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赘婿之子(科举) > 10. 第 10 章
    第十章

    “你若是想练字,我那儿有几本上好的字帖,之后让人取了送你。”

    贺思谦和表弟谢时行同窗几月,自然是看过谢时行的字,只能说写的字能看懂,字体什么的真是谈不上,为此吕夫子也是多有申斥。

    谢时行没有拒绝,科考场上以及日后官场上一笔好看的馆阁体是基本,他的字确实是拿不出手,有好用的字帖当然要用:“那就多谢大表兄。”

    兄弟二人又说了几句,贺思谦才转身回到前面的座位上。

    见人走后,贺思炆和贺思旸二人才敢上前低声同谢时行说话:“大哥方才问你是不是在温习《孝经》,又说没你聪慧,这话听得我都替你捏一把汗,大哥可比你大上整整两岁,这不是打大哥的脸吗?”

    “就是,我说夫子也真是糊涂,大哥又不像咱们无心读书,大哥可是最好学的,偏偏夫子压着不让人学,还惹得大哥不高兴,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吗?”

    二人还帮着谢时行庆辛:“还好你没说什么其他的话,不然大哥恐怕没那么快过去。”

    贺思炆和贺思旸二人是二房、三房的孩子,历来心思是不在读书上的,只求个读书明理,说话也没什么心眼儿。

    “大表兄才不会计较这些微末,你们别多心。”

    谢时行可不是傻子,宣平侯想让他做磨刀石,磨炼曾孙,他既然得到宣平侯府的帮助,自然不会对这事拒绝,可是他也不会傻到和贺思谦闹得不愉快。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祖母虽说是宣平侯最疼爱的女儿,可到底是外嫁女。若是几个儿子以及孙子都不愿意帮女儿的忙,那宣平侯也不可能为了女儿和儿子孙子离心,宣平侯府的未来还是要靠儿子和孙子。

    没看年初二那日祖母带着他们一家回娘家求帮忙,祖母的三个嫡亲兄长和嫡亲嫂子都在场吗?

    就是为着当面向儿子儿媳说清楚这件事,而不是自己同女儿商议好之后转达给儿子,防的就是儿子多心,兄妹生出间隙,父母夹在中间反而难做。

    他们一家还指望着宣平侯府挟制祖父荣安伯,所以行事须稳妥。

    还好几位表兄秉性纯良,还算是好相处,即便是大表兄贺思谦明明对自己将他比下去一事心里不是滋味儿,而他不过稍稍说了一两句恭维的话,贺思谦就偃旗息鼓,甚至还送字帖给自己。

    这也难怪曾外祖父宣平侯宁愿让贺思钰蒙尘也要让贺思谦日后承袭爵位。

    于大家族的继承人来说,聪明才智倒还是其次的,容人之量以及稳重纯良才是最重要的,这样的人对待庞大的亲族和才会多加照拂,朝堂争斗也不会随意卷入去涉险。

    传承百年的勋爵世家最大的诉求就是求稳,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

    之后的日子,谢时行让德顺继续紧盯府中的消息。

    得知自从那日荣安伯夫人毫不留情的对荣安伯发了一通火之后,荣安伯再没提过让云姨娘升为侧室的话,估计也是想着等云姨娘的胎生下来看看究竟是不是儿子再说抬位分的事情。

    栖云阁云姨娘的希望落空,听说在栖云阁内发了好大一通火,一下子发卖了两个婢女,让伯爵府内的婢女们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日栖云阁缺人将她们派到栖云阁当差,那可就不妙了。

    祖母荣安伯夫人听到下人告知后冷笑一声,倒也没有说什么,只要荣安伯还知道分寸,任凭云姨娘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府内又形成一种微妙的和平气氛。

    日子一天天过去,云姨娘也已到临盆之期。

    长时间悬在头上的利剑快要落下,荣安伯夫人和女儿谢萦芑近来行坐难安,焦躁之色溢于言表。不仅仅只是荣安伯夫人和谢母谢萦芑,就连一直苦读的谢父近日心绪都有些不宁,谢时行好几次发现书房的父亲眼神空空。

    这一胎对他们一家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可谓是决定日后走向的关键。

    不止他们紧张,这府里最紧张的人当属荣安伯,他的阵仗最大。

    荣安伯派府里的下人请了好几个产婆还有大夫,甚至做了个几十年没做过的大胆举动,拿着荣安伯府的拜帖再次去太医院请了一位太医回家坐镇。

    自谢时行出生之后,荣安伯府虽然是勋爵人家,按理说请太医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因为京城众人皆知荣安伯府没人挑大梁,爵位定然不保,没落是板上定钉的事情,所以这么多年谢时行愣是没见着府里请过一次御医。

    没想到云姨娘生产祖父荣安伯竟然请了位太医回来,这可真是下了血本儿了。

    这桩事情自然也为京城的街头巷尾还有各家各户增添了一件新的谈资,人人都在笑荣安伯为求儿子心急如焚,可谓是不顾一切了。

    生产时,荣安伯夫人和他们一家都没去栖云阁。

    一是那么多产婆和大夫还有御医在场,他们再去未免人越多越容易出乱子。二是为避嫌,免得出了什么差错说不定还要怪到他们身上,那到时候真的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还不如静静地在院子里等消息,反正最后生男生女总要告知的。

    这日谢时行父子正好休沐,没去宣平侯府。

    众人都在等着下人传消息,天空被夕阳照的通红一片,隐隐约约他们还能听见栖云阁飘来的惨叫声,据下人传回来的消息,说是云姨娘生产不是很顺利,血水一盆接着一盆从栖云阁端出去。

    还说祖父荣安伯在门外急得直跺脚,拉着御医和产婆直接说保小不保大,惹得屋内生产的云姨娘歇了一口气,眼泪一行接着一行往下流。

    听到这样的话,荣安伯夫人和女儿谢萦芑忍不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点点心寒和心惊。

    云姨娘怀孕之后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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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对她们母女的种种行为让她们一次又一次失望,可直到今日他们才明白不止她们心寒,云姨娘也并非就是那个洋洋得意的人,辛苦怀胎十月,最后就得到枕边人一句保小不保大,云姨娘又何尝不心寒呢?

    让人更心惊的是荣安伯想要儿子的决心,已经是和外边传的闲话一模一样了,不顾一切!

    栖云阁门外,御医黑着脸指责道:“伯爷太过急切,这样保小不保大的话怎能在产房门外大声嚷嚷?里面的产妇听到之后难免伤怀,这一伤心便没了力气生孩子,到时候胎儿闷死在腹中那可就是一尸两命,即便是大罗神仙降世也是没有办法救下来的,何况我一介小小御医?”

    荣安伯自知无理,并未对御医的指责有所反驳,只是殷切的央求御医:“陈御医,本伯知道错了,这也实在是一时心急,方才那一盆盆血水端出来,还以为我儿子生不出来了,这才口不择言,现下也是悔恨得很,还望陈御医不要见怪,定要帮我。”

    陈御医本也是想着荣安伯没落才敢这样指责,现见其这样低声央求,没有半点不悦,心里便也消气,缓和语气道:“还好伯爷早早准备了人参这样补气血的东西,加上方才产妇的生母在床前同产妇说话,又恢复了些力气,我方才用银针为其止了血,稍作片刻之后便能继续生产。”

    “是是是,那就多谢陈御医了。”

    屋内,床榻上的云姨娘面如白纸,大汗淋漓,缕缕秀发贴在脸颊上,生母刘氏正一勺一勺喂着参汤,一边低声说着话:“女儿啊,你可要打起精神啊!你方才可是亲耳听到了,男人都是凉薄的,你怀胎十月在产房里面豁出半条命为他生孩子,半只脚都进了鬼门关了,你看那男人可有半分怜惜你?满嘴嚷嚷着保小不保大,你若真是一命呜呼了,他也不会为你掉半滴眼泪,你只有撑住这口气,生下孩子活着,日后那才是你的好日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老天爷给了你这样的好运气,让你怀了伯爵爷的孩子,还是老来得子。若是你把这胎生下来,那可就是他们荣安伯府的大功臣,何愁日后?旁的都别想,听娘的,就为了日后的好日子,你也得撑住这口气好好活着。”

    云姨娘的生母刘氏絮絮叨叨地说着,手上却不停地给女儿喂着吊命的参汤。

    “咱们命苦,出身微贱,穷山沟里的贫民能攀上这样的勋爵人家,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当丫鬟当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翻身当了回主子,还有那么长的好日子你还没过,你就去地狱里受罪划得来吗?”

    云姨娘听着亲娘一句比一句扎心的话语,撑着一口气伸手抓住床架艰难道:“娘说的没错,我要活着,我的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呢!”

    “这就对了!”刘氏见女儿打起精神,立马唤人帮着继续生产。

    山头上落日不在,仅剩余晖洒满大地,栖云阁内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