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赘婿之子(科举) > 9. 第 9 章
    第九章

    蘅芜院里的动静不小,伺候的下人们战战兢兢,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谢萦芑撞上面色铁青拂袖而去的荣安伯。

    “娘,您和父亲怎么了?”谢萦芑快步走进屋内,只见屋内一片狼藉,荣安伯夫人独自坐在软榻上,手扶着额头。

    荣安伯夫人听见女儿的声音缓缓抬头,神色稍稍和缓,勉强笑道:“你怎么来了?”

    “女儿怎能不来,您和父亲起争执,我又如何能安心?”谢萦芑走到荣安伯夫人身边坐下,眼含担忧。

    “不用担心,娘没事。”

    谢萦芑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您这样大动肝火?”

    “你父亲想抬云姨娘的位份,欲提为侧室,我不愿,便同他吵了一架。”荣安伯夫人叹了口气道出原委。

    谢萦芑听到母亲的话,顿时生出一股怒意,忿忿不平的揣测:“抬侧室?您不是已经将云姨娘抬为副室了吗,以云姨娘的出身,能抬为副室已经是勉强,现在还未生产就要抬侧室,难道日后真生下男儿后还想当平妻吗?”

    “你还真是没说错,我今日一番试探,瞧你父亲是有点那个意思。”荣安伯夫人冷冷回答,随即面露坚定:“不过今日为娘已经狠狠警告过你父亲,若是他真要做到那一步,便是逼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

    “娘,别说这样的话。”谢萦芑看着亲娘这样不容动摇的神色,心里一紧,连忙抓住母亲的手臂低声阻拦,生怕母亲想不开离她而去。

    “放心,傻孩子,我可不会为男人做傻事。娘说的是和离,不过都这把年纪了闹和离也不好看,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到那一步,至多就是拿你外祖家的权势威胁你父亲。你父亲他也不是蠢笨的,自然知道如何权衡,不过日后夫妻之间恐怕是没什么情份了,甚至你父亲还会厌恶我们娘儿俩。”

    荣安伯夫人瞧见女儿眼底淡淡的惊恐之色,立马开口解释。

    “萦儿,你要知道咱们作为女子,在这世间活着本就不易,一味依靠男人是万万不行的。尤其咱们这种高门大户的女子,不同于乡间女子,家族荣辱都背在身上,一旦行差踏错不仅自己悔恨更是牵连娘家亲族。”

    谢萦芑点点头,这些道理她都明白,幸运的是她没机会经历。

    “若是娘同意让云姨娘成为平妻,京城那些勋爵人家,官宦人家会怎么说我们?宣平侯府嫡女与奴婢出身的妾室平起平坐,外人会看轻宣平侯府,从而影响家里姑娘和儿郎的婚事,这一步娘是绝对不会让的。”

    荣安伯夫人将其中利弊掰碎了讲给女儿听,让谢萦芑更加明白其中纠葛。

    “娘说得对,这事万万不能答允。”

    母女两人达成一致,谢萦芑又问:“那方才母亲拒绝父亲,父亲会这样善罢甘休吗?”

    “他若是知道其中利害就会收敛,等到云姨娘真的生下儿子,不用你父亲再来同我说,我自然会主动提及抬云姨娘为侧室。毕竟真生下儿子,那就是为荣安伯府传承香火的妾室,给些体面也是应该的,我也不是那等尖酸刻薄的妇人。可若只生下女儿以她的出身有什么资格做侧室?你父亲其他几位姨娘不也为你父亲生下两个庶女,人家的出身可比她高,却也只是侧室,怎能厚此薄彼?”

    “母亲宽容大度,父亲着实不该这样对您。”

    谢萦芑听完母亲的打算更觉得父亲凉薄,云姨娘没怀孕之前,父亲母亲明明也是相敬如宾、琴瑟和鸣的,现如今却是一心只顾儿子丝毫不念旧情,让人心里难过。

    “你父亲突然来这一出是因为云姨娘的那位娘家母亲,我安排在栖云阁的下人来回禀,说是云姨娘那位生母仗着女儿给伯爷怀胎甚是自得,对着下人趾高气昂,更是扬言云姨娘腹中定是儿子,日后荣安伯府都是她外孙的家产,下人不敢言语。”

    谢萦芑忍不住讽刺:“话说得这么早,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呢。”

    “慎言。”荣安伯夫人制止女儿的话,“那些下人心里难道没有怨言吗?还不是害怕让你父亲知晓,惹你父亲生气。”

    “这其中还有内情,据说是这位云姨娘的母亲生过好几个孩子,还常在乡下帮同村的妇人接生,对于妇人产子很有经验,能看出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连一般的大夫都没她准。”

    荣安伯夫人说着心里也有些打鼓:“正是因为这位的话,你父亲越发重视云姨娘这胎,才会听了云姨娘的枕边风就来找我。”

    “没事的母亲,反正咱们已经想好退路,只要父亲不要想着抬平妻什么的,面子上能过得去就行了。”此时此刻,谢萦芑转头安慰起自己的母亲。

    母女二人又说了许久的话。

    夜晚回家的谢父从妻子那儿得知此事,沉默片刻,心底更加坚定要考中秀才。

    晚膳时气氛不对,虽然谢母极力瞒着自己,没有让自己听那些复杂的事,谢时行却也有自己消息来源的渠道,那就是府内的下人闲言碎语。

    他的侍从德顺很快便从府内的下人那里打探到白日里蘅芜院发生的事情。

    “小少爷,老夫人和伯爷争执一番后拂袖而去,夫人还去蘅芜院安慰老夫人,府里的下人都知道了。”德顺说完,悄悄打量小主人的脸色。

    谢时行听完德顺的话深深叹口气,真是一出接着一出,只要有这个孩子在,两方的利益有冲突,自然矛盾频生,想来之后的日子都不会太平了。

    翌日,谢时行带着点点愁绪去私塾。

    不知何时坐在前面的贺思谦走到谢时行的桌案前开口询问:“时表弟,昨日吕夫子说你已经在温习《孝经》,当真吗?”

    谢时行看着这位小小年纪像个老学究一样不苟言笑的大表兄,点头道:“吕夫子说可以先看看,我便先提前温习想试着背背。”

    得到肯定的答案,贺思谦面上闪过一丝落寞,低声道:“我读书也有四载,到现在夫子也不曾让我学《孝经》,是我资质愚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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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比时表弟聪慧。”

    谢时行听见贺思谦这句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他来这私塾读书也有几个月,大致也摸清楚了他这几位表兄弟的学识深浅。

    贺思谦作为长房长孙,日后要承袭宣平侯府的爵位,自小便是被着重培养的,压力自然要比几个弟弟大上许多,平日里行事也颇为稳重,从他老学究的性格便可窥见一二,但这位表兄实在算不上聪慧。

    如今已经八岁吕夫子也不曾想过要让这位表兄接触更深奥的文章,正是因为蒙学的书本都还未曾吃透,不能揠苗助长。

    据谢时行的观察,长房嫡幼子也就是大表兄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贺思钰显然要好上一些,不过在私塾里不曾过多显露聪慧。其兄长贺思谦的课业没有更进一步,这位长房嫡幼子的思钰表兄便也没有多学半点。

    得出这一结果之后,谢时行心底明白宣平侯府也不是看上去那么和睦。

    贺思谦是长房嫡长孙,按照嫡长子继承制,日后贺思谦是要承袭爵位的,若是嫡幼子比嫡长子聪慧许多,那岂不是有兄弟阋墙的危险?

    更何况两人都是嫡出,差距并不大,不同于那些庶出的孩子即便是聪明过人,顶着庶出的名头礼法上天然不占优势。

    谢时行猜测贺思钰明明比自己的兄长贺思谦要聪慧一些,但是宣平侯府的长辈们为了宣平侯府日后的大局为重,还是委屈嫡幼子。

    那么宁愿让自己的嫡幼孙蒙尘都要让嫡长孙顺顺当当的做宣平侯府的继承人,为何又愿意大张旗鼓的让谢时行这个外孙大放光彩,毫不顾忌呢?

    谢时行心里很明白,宣平侯这个曾外祖父是想让自己这个增外孙做自己曾孙的磨刀石。

    他的聪慧会激起贺思谦的危机感,或许会让贺思谦更勤奋些,虽然天资不佳,但勤能补拙。

    谢时行是荣安伯府的人,即便是成才,那也是荣安伯府的事情。对宣平侯府没有任何的影响,甚至如果他这个荣安伯府的曾外孙能有前程还能帮衬宣平侯府,或是给宣平侯府带来一些好名声。

    然而嫡幼孙贺思钰却不同,他的出色实实在在会影响宣平侯府未来的安稳。

    因此,吕夫子毫不避讳的在私塾里对谢时行或是夸赞或是开小灶,这都是这几月常有的事情,先前贺思谦这位表兄还坐得住,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跑到谢时行面前询问。

    脑中快速闪过这些复杂的人情关系,谢时行道:“大表兄可别这样说,我不过是记性好,背书背得快些,夫子让我多背些书而已,大表兄的一手字才是赏心悦目让人艳羡,且大表兄诗词歌赋样样俱佳,夫子是想让大表兄稳扎稳打,是对你寄予厚望呢。”

    一番避重就轻的话让贺思谦神色缓和许多,他本也没有什么嫉妒的心思,只是对自己不争气气恼,又实在佩服谢时行能这样快的得到夫子夸赞和提携,这才没忍住上前一问,现在听见表弟这样夸赞自己,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