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赘婿之子(科举) > 7. 第 7 章
    第七章

    得到荣安伯同意,翌日,谢时行父子用过早膳后被谢母送出门,荣安伯府的马车早早被套好,待二人上车后驶向宣平侯府。

    不久,马车停在宣平侯府。

    知道今日父子二人要来,门房一直候着,接到人后管家将人带到前厅。只见厅内谢时行的大表舅宣平侯府贺家第三代的长子贺嘉言端坐厅前,见到父子二人后起身笑道:“表妹夫,祖父还有父亲和两位叔父今日都要上朝当差,便由为兄我带你去见过夫子,这位夫子亦是为兄从前的恩师,由我带你去也合适。”

    不同于荣安伯挂个六品的闲职,没有上朝的资格,点卯亦是可有可无。宣平侯和三个儿子是正儿八经要上朝当差的,自然是不能为谢父邵明仕一童生拜师这样的小事而告假。

    谢父邵明仕心中也理解,能有贺嘉言这个大表兄亲自接待已经甚是厚待。

    贺嘉言是宣平侯府贺家第三代的长子,日后是要承袭爵位的,地位非同一般,算是日后宣平侯府的当家之主,并不算轻慢他;更何况为他找的夫子竟然还是贺嘉言从前的夫子,这真真是尽心尽力了。

    不说别的,能为宣平侯府嫡长孙授课定然不是一般夫子。

    “劳烦表兄为我费心,实在不知如何言谢。”邵明仕拱手深深一揖,言语诚恳。

    贺嘉言伸手扶起,笑道:“我就一个姑姑,姑姑就一个女儿,你好她们才能好。”

    谢时行站在旁边听见这句话不得不感叹,这位大表舅真是不简单,谈笑间将最直白的话说出来,让父亲明白这一切都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祖母和母亲,感谢的话也该回去对祖母和母亲说。

    不仅让父亲对祖母和母亲更加感恩,还隐晦的又暗暗告诫一二。

    看来这宣平侯府对祖母真是打心底里的爱护。

    “时哥儿,大表舅舅先送你去私塾见夫子还有你几个表兄,好不好?”对着谢父邵明仕说完那句话,贺嘉言低头看向表侄谢时行,神色温和。

    谢时行闻言答道:“好。”

    “家里私塾晨读较早,孩子们皆已前去,前两日祖父也同吕夫子说过时哥儿来读书一事,耽误不了多少功夫,咱们先送时哥儿去,你的事还需从长计议。”贺嘉言伸手牵住谢时行的手,抬眼对谢父邵明仕提议。

    谢父闻言点头:“表兄思虑周全。”

    三人前往府内私塾,一进园便听见朗朗读书声,竹帘下几张桌案摆放整齐,谢时行的几位表兄正端坐案前捧着书摇头晃脑的读着。

    往前看,夫子书座位于厅堂正中,案头陈设古雅,端坐案前的吕夫子眉目有神,盯着下面的学生目不转睛,书塾两侧书架林立,装满书本,散发着淡淡墨香。

    贺嘉言带着谢时行站在外面,并未入内,待里面的吕夫子瞧见,用戒尺敲敲桌案示意下面的学生停下,这才让外面的贺嘉言几人入内。

    “吕夫子,这便是我的表侄谢时行,日后同孩子们一道读书。”贺嘉言上前开口引荐,谢父邵明仕紧跟其后拱手道:“劳烦吕夫子为犬子多多费心。”

    “日后便由老夫为你授课,你可愿?”吕夫子并未对贺嘉言贺谢父邵明仕二人说什么,而是转头询问谢时行,看来是讲究个你情我愿。

    谢时行闻言,上前一步行礼道:“学生愿请吕夫子教导。”

    “好。”吕夫子摸摸胡须点点头,似是对谢时行颇为满意。

    行过拜师礼后,谢时行走到提前给自己准备的桌案前坐下,贺嘉言和谢父不再多打扰吕夫子讲学,很快离去。

    等人走后,堂下憋了许久的几位表兄忍不住有些躁动,频频转头看向谢时行的座位想要言语,惹得吕夫子用力敲了几下桌案发出声响,甚是严肃道:“肃静!”

    警诫一番之后,孩子们立马老老实实低下头看着书,不敢再造次,谢时行见状忍不住弯起嘴角,慢条斯理地从书箱内拿出课本还有笔墨纸砚等摆在书案上。

    安静后,吕夫子道:“昨日让你们背诵《朱子格言》可背熟了?”

    吕夫子问话后,最前面的贺思谦及贺思钰开口答道:“回夫子的话,学生已背熟。”

    闻言吕夫子点点头,随即抬眼看向后面的贺思炆及贺思旸:“你二人为何不作声?”

    “学生……学生昨夜抄写《龙文鞭影》,还未来得及背诵《朱子格言》。”贺思炆和贺思旸二人顶着吕夫子锐利的眼神,吞吞吐吐的解释,眼里满是畏惧之色。

    得知两人的原因,吕夫子将手中的课本重重放在身侧的矮几上,冷哼一声训斥道:“你二人五岁启蒙,今已七岁,两载时间启蒙不短,学业早已该更进一步!若是天资聪颖者六岁便可学《朱子格言》,可为何还要罚你们抄写《龙文鞭影》?《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龙文鞭影》为蒙学四大典籍,前三你二人还勉强学懂,唯独这稍难些的《龙文鞭影》你们磕磕巴巴,只会读写不知文意,故而罚抄。”

    听着吕夫子解释为何让他们抄写的原因,二人面红耳赤,吕夫子的言下之意更是训斥他们资质愚钝,启蒙两年连启蒙的四大典籍都还没学熟。

    “罚抄你们的目的是希望你们勤能补拙,可你们不多花费些时间苦读补拙,反倒以此为借口耽误进度,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吕夫子越说越生气,怒道:“上前领罚!”

    贺思炆和贺思旸二人听着吕夫子陡然提高的声音,忍不住吓得一哆嗦,缓缓起身挪步走到吕夫子面前,伸出双手掌心。

    吕夫子毫不手软,戒尺举得高高的又重重落下,一息后就看见白嫩的手心通红一片。

    谢时行看的目瞪口呆,他在荣安伯府可是没见过这阵仗。勋爵人家的孩子到底还是金贵,有几个舍得真让夫子打板子,顶多也就是抄书,训诫一番,没想到这宣平侯府竟真舍得让孩子挨打,谢时行瞧着这位吕夫子可是没手软。

    难怪方才他这两位小表兄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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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畏惧之色,本以为只是敬畏师长,原是棍棒教育的威力。

    挨完十个板子,两人捧着通红一片的双手,用衣袖擦拭眼角泛起的泪花,哼哼唧唧的退回座位。

    责罚完贺思炆和贺思旸二人,吕夫子准而又训诫贺思谦及贺思钰二人:“你二人也不必侥幸,你们年长他二人一岁合该如此。”

    “是。”两人老老实实点头。

    谢时行看完吕夫子这严厉的教学,瞬时对宣平侯府为什么能比荣安伯府好上这么多,封爵多年至今还能在朝堂上手握实权,三个儿子各有官职,原是家教甚严。

    这才是长盛不衰的根基。

    “谢时行。”

    思索间,忽然听见上面吕夫子叫自己的名字,谢时行猛然回神起身应道:“在。”

    “《朱子格言》你可会背啊?”

    谢时行闻言眼神扫过挨了板子的贺思炆和贺思旸二人,犹豫几秒之后还是回答道:“回夫子,学生会背。”

    “哦?”吕夫子本只随口一问,是想顺势训诫一番后问问谢时行的底子,没成想得到出乎意料的答案:“你今日刚到,又是最年幼的,《朱子格言》若不能熟背也不会责罚你,你可试着背背。”

    吕夫子还是给初来乍到的谢时行留了些余地。

    “黎明即起……庶乎近焉。”谢时行字正腔圆,书声朗朗,前面几人转头看向身后的表弟,眼中是藏不住的惊讶,尤其是贺思炆和贺思旸二人,一幅不可置信的模样。

    谢时行背完后看向吕夫子,只见吕夫子调整坐姿,端正面向谢时行欲继续考校,随后又顾忌在场其他学生,忍下道:“你不过六岁已能熟背《朱子格言》,甚是不错,日后亦要此般勤勉。”

    “谢夫子,学生谨记。”

    谢时行本不欲出头,可他们家形势不好,他也不能再藏拙,越是显露自己的聪明才智才能引起外曾祖父宣平侯的重视,从而让宣平侯府有帮衬自己的心思。

    他已决心科举,科举一途并非易事,日后他需要更好的夫子教导。

    尤其是科举一途无异于入仕,这科考场上也并非是简单的学些知识便能考好的,科举考试是在筛选能办事的官员,策论和文章大多也是围绕政事出题,这些都需要得到朝政一手消息才能答得符合上意又能解决问题。

    故此古语有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因为需要考察民情才能答得言之有物而不是空谈。

    他既然有心科考,自然要早早显露才能得到更多的资源,还有便是只有体现出自己价值的人才能得到他人的尊敬。

    倒不是他心理阴暗恶意揣测宣平侯府日后会对他们不好,而是基于实际的考量,如今宣平侯府努力帮衬他们,那是因为宣平侯夫妇还健在,祖母是他们的亲女儿自然心疼。

    可宣平侯夫妇皆以年过六十,两位老人百年之后,宣平侯府还会这样不遗余力的帮衬吗?

    还是未雨绸缪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