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赘婿之子(科举) > 5. 第 5 章
    第五章

    然眼下情势所迫,她也顾不得许多。

    孙儿还小,荫封一事恐也悬,若云姨娘真生下儿子,女婿有差事,女儿一家三口也不至于太过难堪。

    好在峰回路转,得到女婿自己能挣前程的消息,这让她轻松不少。

    这头回到昭明院的夫妻二人心底也轻松几分,不仅是他们在想办法,还有母亲大人替他们筹谋,这让他们心里安慰不少。荣安伯夫人可是宣平侯独女,自幼受宠,家中三位兄长也一母同胞,感情甚笃,若是铁了心要为他们谋划,定然是有希望的。

    无论邵明仕考不考中秀才,有这样的后路,压力自然少上许多。

    谢时行察觉到父母的如释重负,连日来的紧张也消散,心中不禁感叹,难怪古代盛行门当户对,互结姻亲,就是为着防止有变故不至于独木难支。譬如现在,祖父荣安伯心思不在正妻嫡女身上,祖母还能立马投奔娘家,不会死死地盯着夫家这一亩三分地。

    这就是祖母的底气!

    当初祖母和祖父结亲可是门当户对,别看眼下荣安伯只是伯爵,宣平侯还是侯爵。那是因为他的外曾祖父宣平侯还没有离世,一旦离世,这侯府的爵位承袭给他的舅爷,自然也是要降爵一等变成和他们荣安伯爵府一样的伯爵府。

    还好,宣平侯府不似荣安伯爵府子孙不继,外曾祖父宣平侯在朝中还算是有所建树,至今还在兵部担任侍郎,算是实权派,培养的几位舅爷也还不错,都在朝中当差。

    这也是为何荣安伯爵府多年无子,祖母还能稳坐荣安伯夫人的位置,甚至还能劝说祖父荣安伯为女儿招赘,这可不是倚仗祖父虚无缥缈的爱,而是娘家的权势。

    一解愁肠之后,大年初一过得还算欢喜,翌日动身前往宣平侯府。

    许是知道侯府大小姐今日回娘家,宣平侯府门外早早就有下人候着,远远瞧见荣安伯爵府的马车便立马有下人朝里面通传。荣安伯夫人拉着孙儿谢时行下马车,带着女儿女婿从正门入侯府,沿路皆有下人恭恭敬敬行礼请安。

    谢时行见怪不怪,这些年每逢年节同祖母回娘家都是这般场景,阖府上下没有半分怠慢,足可见祖母这位宣平侯独女在娘家有多受宠爱。

    行至正堂,宣平侯夫妇带着膝下子嗣端坐堂内正翘首以盼。

    荣安伯夫人一进门,没来得及行礼,宣平侯夫人就一把拉住女儿的手嘘寒问暖:“月前传来你府里妾室有孕的消息,你父亲和我便日日不安心,偏你送来书信说无大碍,让我和你爹不必忧心。今日总算亲眼看见你,你定要好好同我们说说。”

    宣平侯夫人话落,旁边坐着的宣平侯亦是目不转睛盯着女儿,沉声附和道:“你娘言之有理,不必瞻前顾后,今日没有外人在,有什么心里话尽数同你娘讲,为父给你撑着。”

    宣平侯夫妇直言不讳地要替自己女儿撑腰。

    闻言,堂下几个儿子深以为然,便是连同身旁的妻子亦是没有半点不满之态。她们可不傻,这小姑子可是宣平侯唯一的女儿,嫡出的儿子加上庶出的儿子共五个,唯独女儿就这么一个,那是自幼捧在手心长大的,何况还和他们的丈夫是一母同胞,兄妹情谊更是深厚。

    若这时候她们敢说什么,那无异于是惹公婆厌恶,惹丈夫不满,真真是蠢到家了。

    何况小姑子并不骄纵,进门后她们同小姑子相处还算融洽,并无幸灾乐祸之意。

    见爹娘、兄嫂这般护着自己,伯爵府里一贯稳重的荣安伯夫人忍不住红了眼眶,露出些许软弱:“出了这样的事,并非旁人恶意,不过是命运弄人,女儿倒也还好,就可怜萦儿一家……”

    说着,荣安伯夫人回头看向身后的女儿女婿还有孙儿。

    瞬时,屋内众人的目光从荣安伯夫人身上移到其身后的谢萦芑三人身上,各色的眼光投射,其中夹杂着几分怜悯。

    这场事端中荣安伯夫人虽说也烦忧,但她到底是荣安伯明媒正娶的正室发妻,即便日后有庶子出身,荣安伯夫人也是嫡母,孝道至上的景朝不敬嫡母可是大罪。

    可留在家中的女儿和入赘的女婿那有些不合景了。

    “当初招赘是谢崇山亲口应允,萦儿的婚事是他一力促成,外孙女婿的户籍也是他看着迁到荣安伯府的。按律法,若赘婿并无不孝、通奸等大罪,岳家不能随意苛待,民间并未严格遵守,官府也并不追究。荣安伯爵府可不是一般民家,倘若他对赘婿婿过于苛待,朝中文官的奏疏就足以让谢崇山喝一壶,皇上顾忌上行下效和维护律法也不会轻易放纵。”

    寂静间,宣平侯面容威严,话语铿锵有力。

    这话不仅是壮胆,言下之意更是表明,若是荣安伯若是做的太过分,他们会命人上奏疏给荣安伯谢崇山一点教训。

    “至于萦儿,你是谢崇山留在家中的女儿,为你招赘便是留你在家中养老、承继家业,按照律法,未出嫁留在家中成婚的在室女同儿子一样是具有继承权的。”

    话落,宣平侯略微停顿看向女儿和孙女二人继续道:“按律法,爵位继承,嫡长子优先,财产继承则是由诸子均分,且法典规定,分家财田产,不问妻妾婢生,只依子数均分。”

    听见宣平侯掷地有声的话语,众人恍然大悟,他们当真是一叶障目,不如宣平侯常年在官场上看事情犀利。即便荣安伯日后有儿子,但他已经招赘,除开爵位,谢萦芑身为在室女是可以和荣安伯的儿子平分荣安伯的家产,根本无需忌惮,只是面子上不好看,被人说闲话罢了。

    尤其是谢时行被现世的律法给影响,以为财产继承是以父母的意愿为主,若是父母不愿意将财产给子女可以立遗嘱,子女一分钱都拿不到。但这是封建社会,父辈的财产大多是要根据宗法制度给亲族继承的,鲜有遗嘱继承给外人一说,因为这涉及到田地,古代田地可是阶级统治的根基,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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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不能乱来。

    田产上做不得假,荣安伯也不敢随意变卖,分家之时全族耆老都会到场,田产越少儿子也会分的少;就算荣安伯有私心为儿子筹谋,左右剩下的也不过就是金银细软,只要能将田产拿到手,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财产,足可保衣食无忧。

    想通这层,荣安伯夫人和谢萦芑皆是松口气。

    荣安伯府的家财田产荣安伯夫人了如指掌,但凡荣安伯暗渡陈仓,她便可以让娘家人出手,让荣安伯有些忌惮。

    “听父亲一席话,女儿明白后面该如何了,只是今日来还有桩事情想和父母兄嫂们商量。”荣安伯夫人吃下父亲宣平侯给的定心丸,迅速擦拭眼角泪痕说起正事。

    “这些时日,萦儿和明仕两人盘算,准备参加科考,我想着也是条出路,想求父亲和兄长帮忙给明仕寻个好先生教导一番。还有便是他祖父近来无心看管时哥儿,我心疼时哥儿,想送时哥儿来家里同他几个表兄弟一起上文夫子的课。”

    没等上面宣平侯夫妇说话,一旁站着的长媳岳氏立马应允道:“时哥儿乖巧聪慧,他几个表兄弟喜欢得紧,昨日还吵着要见表弟,若是时哥儿日后来家里一同读书,他们肯定高兴坏了。”

    见长嫂率先开口,余下两位儿媳立马笑着附和:“正是正是。”

    她们不蠢笨,谢时行这个孙儿才是小姑子荣安伯夫人最大的指望,同邵明仕这个女婿相比自然是孙儿更靠得住,可以不帮侄女婿,但侄孙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血脉亲缘。

    宣平侯夫妇见三个儿媳表态,心里满意几个儿媳还算是拎得清,知道轻重。

    而荣安伯夫人的几个兄长更是不会拒绝,连连点头答应谢时行到宣平侯府读书一事。

    谢萦芑连忙行礼道谢。

    “至于明仕科考一事,你们能在变故之后还想着另谋出路甚是难得,此事为父拍板,若明仕能考取秀才,便走动走动为他在衙门寻个差事,如此一来,你们也能立个门户,不至于受制于人。”宣平侯没有多做迟疑,大手一挥应下此事。

    在场众人皆是九曲心肠,虽然荣安伯夫人没有明说此番举动的目的是什么,可宣平侯等人已然明白荣安伯夫人的言下之意,就是日后帮衬邵明仕谋一份差事,多些底气。

    邵明仕知道这是帮他铺路,连忙拱手行礼道谢:“孙儿多谢外祖父,定苦读考取功名!”邵明仕没有多做那些虚无缥缈的诺言,入赘多年若是还做这些敷衍的面子功夫,虚心假意,荣安伯夫人便是再难也不会带他回娘家替他谋划。

    事情商定之后,众人才有闲情逸致顾旁的。

    男人们仍在正堂,女眷们转战内宅各自闲话,谢时行这个幼童被带往内宅。

    行至内院,屋内坐下后宣平侯夫人才拉着女儿荣安伯夫人的手低声告知:“你父亲朝中为官多年,还算得皇上看重,前些日子宫里漏口风,说是有望在你父亲致仕前得到不降爵的恩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