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赘婿之子(科举) > 4. 第 4 章
    第四章

    女儿谢萦芑见不得母亲受辱,正欲开口为母亲鸣不平,上首的荣安伯夫人立刻侧眼示意女儿不要妄动,面容平静的忍下云姨娘坐在荣安伯身旁。

    “妹妹身子贵重,即便是有心共庆年节,还是让下人通禀一声,我也好安排人看护,方不会出差错,让伯爷伤心。还好上天庇佑,一切平安,妹妹便好好陪伯爷共庆年节吧。”

    荣安伯夫人贤惠大方的一句话让屋内众人暗自钦佩,不愧是世家贵女出身,这气度就非一般人能比,不仅能沉稳应对妾室挑衅,还能不动声色的趁机打压。

    果不其然,荣安伯闻言亦是后怕云姨娘的胎有什么闪失,点头附和,面色严厉:“夫人说的有理,你日后切不可妄为!”

    云姨娘无法反驳,落了下乘,捏了捏手中绣帕隐忍道:“是妾身的错,再不敢大意。”

    此事告一段落,众人继续宴饮,不过气氛比之宴席开始时还要沉闷,席间尽听着云姨娘同荣安伯憧憬腹中孩子出生后种种情景。

    宴饮结束,众人不欢而散。

    荣安伯同云姨娘去了栖云阁守岁,各妾室和庶女也在荣安伯夫人的允诺下回到各自的院子守岁,屋内仅剩荣安伯夫人和谢时行一家三口。

    “母亲,父亲这样当真是不顾半分情面。”谢萦芑见众人都走后,终是忍不住低声替母亲委屈,说着眼角微红,心疼极了。

    闻言,荣安伯夫人轻笑着拂过女儿的脸颊低声道:“傻孩子。”

    “母亲可是侯府嫡出的小姐,哪里能同云姨娘那奴籍出身的妾室平起平坐?父亲这分明就是在打母亲的脸。”谢萦芑仍愤愤不平的替母亲叫屈。

    荣安伯夫人见女儿怒气冲冲的模样,心里一阵慰藉,叹气道:“这内宅的事情哪里是能随心所欲的?”

    荣安伯夫人并非是没有脾气,她自然明白今晚这家宴荣安伯让她没脸,可她若是大吵大闹,这事情传出去并没什么益处。

    荣安伯多年无子,年近半百好容易有丝希望,世人都谅解,毕竟断香火一事人人不愿,自然对荣安伯同情几分,优待几分怀有身孕的妾室也不为过。

    这关节她去闹就是不识大体,外人不会指责荣安伯,只会指责她这个高门贵女出身的正室不贤惠,牵连娘家的名声;甚至会说若不是她这个正室无能,又怎会只生下女儿,而不早早生下儿子,若她生下儿子也就不会有这桩事发生。

    如此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荣安伯夫人不会去做,勋贵世家养成的见识让她更懂顾大局,看长远,尽管一时伤怀。

    好在,女儿不用受她这样的委屈。

    荣安伯夫人看向一旁入赘的女婿,心中暗自庆幸。

    “好了,不必为此事恼怒。后日初二要回你外祖家,此次娘不准备让你父亲陪同,你们三人同母亲一道回去。”荣安伯夫人看向孙儿谢时行和女婿开口说起正事。

    闻言,女儿谢萦芑蹙眉犹豫道:“父亲不去?往年父亲都会陪同,不去会不会惹人非议?”

    京城中本就对荣安伯老来得子后会将女儿女婿一家赶出家门一事传的有鼻子有眼,年初二回娘家荣安伯不陪同,恐怕会坐实此事。

    “无妨,云姨娘有孕你父亲留下照拂,旁人不会说什么。”

    越是这时候,越是要将自己的处境显得可怜,这样于她们更有利,况且此次回娘家她还有要事,荣安伯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为娘也不瞒你们,此次故意不让你们父亲陪同,是有要事要同你们外祖父和几个舅舅商议。”

    说着,荣安伯夫人抬眼,神色严肃的盯着女婿压低声音道:“贤婿,云姨娘有孕一事想必你心中也有所思量,当娘的不得不为女儿做打算,此次回娘家我打算求你外祖父和几个舅舅为贤婿你谋个差事。”

    此话一出,女婿邵明仕还有女儿谢萦芑愣住,被荣安伯夫人抱在怀中的谢时行也惊讶不已。

    “娘?你从前不是说明仕只是童生算不得有功名,亲去求过外祖父被拒绝了吗?”谢萦芑没想到母亲会忽然有这般打算,疑惑追问。

    “是,当初你祖父确实不答应,可现在咱们娘俩已经山穷水尽,即便你外祖父不答应,母亲也要为你们去求一求。此次即便是豁出母亲的半条命也要求你外祖父和几个舅舅为女婿谋个差事,只要有差事,便能挺直腰杆养活你和时哥儿,纵使这伯爵府有儿子也有你们一条活路,娘就算死也能闭眼。”

    荣安伯夫人言语坚定,话语中带着哽咽。

    听到母亲说出这样的话,谢萦芑揪心不已,瞬时泪如雨下,哭道:“娘——!”

    谢时行也受不得此番,伸手轻轻环抱祖母。

    这样凄切的氛围惹得女婿邵明仕这七尺男儿也忍不住眼红,立马跪下道:“母亲拳拳爱子之心,小婿心中明白,萦儿和时哥儿是小婿的妻儿,小婿纵然无能但亦会担起丈夫和父亲之责!求外祖父为小婿谋差事一事还望母亲三思,小婿实不愿母亲为我们卑躬屈膝,不瞒母亲,小婿已有盘算,欲科考,从前的恩师言小婿能下场一试,若小婿能侥幸考取秀才功名,届时再劳烦母亲为我奔走,也能保下几分颜面。”

    骤听此言,荣安伯夫人不敢置信,见女婿信誓旦旦,又转头看向女儿求证,得到女儿的肯定。

    “母亲,半月前明仕就同我商议此事,我顾忌若是没考中让母亲白高兴一场,这才没有立刻告知,母亲莫要怪女儿。”

    荣安伯夫人深吸一口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我怪你做什么?你们两个自个儿有盘算有谋划,当娘的我高兴还来不及,这事你们做的对、做的好!”

    此事当真是让荣安伯夫人高兴,面上的愁绪都消散了几分。

    高兴之余,荣安伯夫人不解的问:“贤婿不是多年不曾科考,且志不在科考了,为何夫子还会……?”荣安伯还是对女婿能考秀才的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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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疑虑。

    “成婚这几年,明仕常去藏书阁读书,日积月累的便博览群书,学识反而进益。”谢萦芑替丈夫解释。

    闻言,荣安伯夫人恍然大悟:“是了是了。”同住多年,荣安伯夫人自然也知道她这女婿常常爱在藏书阁里呆着,原以为就是读书人都爱看书便不甚在意,没曾想另有惊喜。

    “如此甚好,虽说贤婿不愿我现在去求你们外祖父,可你既然准备科考,那也需要延请名师教导方才能多几分把握。这事也不宜宣扬,你们此前瞒着对的,或可去让你们外祖父和几个舅舅帮忙请位名师在你外祖家求学,外孙女婿去外祖家走动也不会引人注意。尤其是这时节,外人也会以为是我在为你们筹谋,你们外祖帮衬你们罢了。”

    荣安伯夫人迅速转变计策,看着怀里的孙儿出言安排。

    “正好,近来你们父亲无心再管教时哥儿,我不忍心时哥儿无人管教,开春后欲将他送去你外祖家求学。你们外祖家有你们几个舅舅的儿子,他们请了位德高望重的夫子,在侯府里办了私塾,教导几个孩子。时哥儿前去不仅能得名师教导,还能同他几个表兄弟玩耍,好过在家里孤单,女婿也能借着送时哥儿上学的由头常去你外祖家。”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知道这是最好的法子,立刻答允道:“一切听母亲做主。”

    谢时行不由得感叹,出身侯府的祖母真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守岁结束,夫妻二人带着儿子谢时行离去,院子才安静下来。

    心腹苗嬷嬷呈上一杯热汤,荣安伯夫人接过小酌一口,面色平和,苗嬷嬷见状轻声道:“夫人现下可安心,大小姐和姑爷都是有成算又孝顺的好孩子,当初为大小姐选的姑爷是没看错。”

    “是啊,女婿人品不错。”

    荣安伯夫人眸光加深,思绪飘远。

    今日这出戏是她故意在女婿面前上演的,她为女儿盘算,奈何女儿是女子,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女婿身上,可女婿到底是外人,她可不想拿着她的面子和娘家的人脉送女婿上青云,最后得个薄情寡义翻脸不认人的下场。

    暗地里送人情不是聪明人之举,她就是要让女婿明白这差事不是那么容易来的,让其心有愧疚,时时刻刻记着这是岳母豁出脸面卑微求来的,如此他一辈子在女儿面前都会因愧疚不敢造次。

    实则,小夫妻刚成婚时,她说去求娘家替女婿谋差事的话也是三分真七分假的。

    彼时,她确实回娘家提过一嘴为女婿谋个差事,却并非真心实意促成此事。

    他们夫妇百年之后,荣安伯爵府的财产一半都归女儿继承,还有她的嫁妆也不少,钱银是不缺的。至于体面,她还有孙子时哥儿,伯爷也看重孙子,荫封给时哥儿,加上她娘家提携,还有万贯家产,女婿有没有差事并不打紧。那时她去娘家开口,不过是做做面子功夫,让女婿记人情。

    赘婿总归是要稍作防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