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浓厚,日光也无法照射入密林,一人身着粉色长袍,手握一把折扇,缓缓走在山中小路上,他容貌如妖,眼睛狐狸般眯起,像是山野中的精怪。
他行至一硕大石碑前,石碑上书风骨三字“无风观”,他瞥了一眼,继续往前走,一把长刀拦住了他。
“止步。”一个身穿繁复花纹法袍的女人拦住他,她面色凝重,“尤其是幽邪,止步。”
“我找王梓。”
“这里没有王子,公主也没有,找茬去别处找。”
风骆深吸一口气,试图从女人脸上看出白痴的痕迹,“你们观主叫什么名字?”
“王梓。”女人恍然大悟,“哦,你找老大啊。”
“对。”风骆甩开折扇遮住自己的脸,露出一双眼睛。
“你等我下哈,我打个电话哈,你叫什么名,有姓不。”
“风骆,我的名,无姓,你就说他干爷爷来救他了。”
女人点头,拨了电话,“老大,你干爷爷来找你了,我们在门口等你哈。”
风骆:……
他说什么她都信了。
一会儿,身后传来一抹柔和的风,他注意力被吸引时,刚烈之气扑面而来,风骆回头一看,王梓拿着一把长刀直接向他脸上砍去,风骆丝毫不慌,抬手举起折扇就挡,两人叮铃哐啷地打了数个来回就收了手。
“你要是再对外说是我干爷爷,我就杀了你。”王梓举着刀,杀气腾腾。
“别这样,乖孙,怎么说我和你太奶谈过,怎么不算干爷爷呢?”风骆弯眼笑道。
“你到底来干嘛的?”
“来帮你啊。”
王梓不信,“你有这么好心?”
“当然,只要你让我见见冯木柏的住处。”
王梓收了刀,示意风骆和他往里走,大约走了不到五百米,就见漫天鬼影窜动,各色幽邪鬼哭狼嚎,人形幽邪在地爬行,好一副地狱场面。
它们挥舞着触须或手臂、互相缠绕着往外冲出,但都被一道透明的墙弹了回去,被弹回去的幽邪换了方向再次冲出,依旧被弹回,如此反复,像是盖在锅里的跳虾。
不过它们跳得如此频繁,透明的墙裂痕隐约可见。
“情况怎么样?”王梓问着守在透明墙旁的一个人。
那个人打着哈欠,说道:“我感觉,这玩意儿快不行了,老大,你还是想想办法,把里面的幽邪都杀了吧。”
“这么多?”风骆也吓了一跳,“冯木柏挺能抓啊。”
王梓说道:“冯木柏师伯的住处就在里面,我打开个缺口,你自己进去吧。”
说着,就要把风骆踹进去。
“等等等,我进去我也是个死啊,这些个玩意儿都疯了,有些在长期暴动中力量疯长,你想我死就直说,你们没试过组个小队,用点武器冒个险?”风骆连连后退。
王梓看了一眼守墙的哥们。
那哥们会意,按了个按钮,透明墙里就出现了只疯牛,那牛刚出现就被暴动的幽邪们撕成了碎片。
王梓:“我们打不过那只牛,那牛一进去就是个死,你懂结果了吗?”
风骆:“弄点席洵的气息吓吓它们呢?”
王梓:“没用,它们都疯了,没有恐惧,除非他亲自来。”
“那咋办?”
风骆也愁了,他最近在席洵那边当牛做马,不是训狗就是通下水,还要管他恋爱问题,弱点是一个没发现,干活是越来越熟练。
咦,押韵了。
哎,这样下去,他就永无翻身之时,这时候,他决定另辟蹊径,冯木伯作为唯一杀死过席洵的人,他那里一定有关于席洵弱点的线索,正好,他待的那家无风观主理人是他干孙子,查点线索不给查嘛。
可谁想,被一大群发了疯的幽邪挡住了路,而能解决这群幽邪的只有席洵,也许东南西北四大王也行,但它们四个轻易不离开幽域,才不会为这点破事出门。
况且,人类死光了都和它们没关系,大不了换个物种当霸主呗,他风骆也可以跟恐龙或者鲸鱼谈恋爱啊,物种不是问题。
还有,那个月蛾,说是去送猫,结果自己上起了班,每次下班回来都一肚子气,而且一定要找他撒气,于是他俩天天打架,南大王看到他俩打架就头疼,干脆自己躲了起来。
每次问道送猫到什么进度了,月蛾就仰天狂叫一声,之后就说“时思芸好烦”,具体烦在哪里她也不说,自己一个幽邪在那边纠结,还问他要是时思芸知道她是幽邪怎么办。
他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月蛾就说时思芸人模人样的,上班维护她,还给她送了个本子啥的,没事还找她聊天,叫她实习小妹妹,这个周末还打算找她逛街看电影,她打算趁这个机会把猫送出去。
风骆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月蛾该不会真想和时思芸做朋友吧,做朋友没问题,可时思芸是席洵的女人哎,她们交往过密不会引来席洵吗?
他这样想着离开无风观,连王梓翻的白眼都没注意,没走多远,就接到了月蛾的求救。
“救我,真的救我,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看在我们过往的交情,救我。”
“我们过往有什么交情?互殴的交情吗?”
“风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不,两个要求,你救我这一次,我以后打架绝对不打你的脸。”
“你先说什么事吧。”
“那个,我要去时思芸家吃饭。”
“这有什么怕的?时思芸又不会吃了你。”
“你猪脑子啊,你想想,时思芸生活不能自理,她家谁做饭?”
“呃……”
“你让我去吃席洵做的饭?我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那你拒绝啊,蠢货,你不能拒绝时思芸吗?”
“席洵在盯着我,我不敢。”
“你平时对我那么硬气,对席洵胆子这么小的?”
“你能对席洵硬气?好,今天晚上你也跟我一起来,再说了,这件事都怪你啊,你怎么没告诉席洵和时思芸住一块,他没住他那鬼屋吗?”
“我才不去,我去找死啊。”
“你要是不去,我就告诉席洵你一直想杀了他,根本不是真心臣服他,要死一起死啊!”
对话到此结局,且月蛾已经彻底疯狂。
这都什么事。
风骆捂住脸,痛苦且熟练地从阳台进了屋,他已经不敢让席洵给他开门了,能少见他几秒就少见几秒。
他步履蹒跚地步入厨房,席洵正冷着脸在那边咚咚咚地剁肉,哈士奇坐在矮凳上择菜,好一副温馨的人狗做菜图。
“我没让你来。”席洵停止剁肉,菜刀被他“啪”一下插到案板里。
风骆可以察觉出,席洵今天心情很不好。
他察觉得非常精准。
席洵的心情岂止是不好,简直是奇差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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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他搂着时思芸,让她多睡一会,说今天周末,结果她挣扎着要起床,说自己有事。
席洵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好像昨天也是这样。
“又有什么事?”
时思芸说:“一个实习小妹妹是外地的,我带她熟悉一下城市环境,顺便请她吃饭,她工作上受了委屈,我鼓励鼓励她啊。”
“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总感觉,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我也希望当年有人这样帮我啊。”
“我呢?”
“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呢。”
“不,我是说周末的两天,没有一天陪我。”
时思芸套着衣服,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回他一个字“嗯”,自己就跑走了。
中间时思芸回来一趟,说自己忘了拿买好的门票,找到门票又要出门,席洵拽住她,问她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想吃什么时,结果对方说自己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正好,席洵在门口看到一个女人,她估计就是时思芸口中所谓的“实习小妹妹”,一看到她,他就觉得不太对。
平日里,除非他特意出现在别人面前,别人才会注意到他,否则都会刻意忽略他,把他当做不存在。
可这个“实习小妹妹”,一看到他,就好像非常害怕,甚至浑身发抖,让他觉得很不对劲,但对方给他的感觉是人类,不是幽邪。
他拉住要走的时思芸,问道:“晚上真不回来吃饭?”
时思芸点头。
“不如一起吃?你打算一天都不吃我做的饭了吗?”席洵说道。
“啊,不要啦,你会吓到人家。”时思芸扭头看向月蛾,“你说呢,月月,晚上愿意在我家吃饭吗?”
席洵看向月蛾。
月蛾一惊,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现在跑回幽域躲起来,但她不敢,她只勉强笑道:“会不会太打扰了?今天时总已经陪我很久啦,不用这么客气啦。”
“没关系哦,不愿意就算了,我们走吧,我晚上带你吃泰国菜怎么样?”时思芸就要出门。
席洵又看了一眼月蛾。
月蛾眼泪默默流了出来,“我愿意,真的愿意,今天晚上,我真的好想在你家吃饭。”
“用不着这么感动吧。”时思芸一吓。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这让我想起了家的感觉,我好喜欢家常菜,根本不喜欢泰国菜。”月蛾痛哭流涕。
这就是今天发生的让席洵心情奇差的事。
下午,他一直在想这个所谓的“实习小妹妹”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人还是幽邪,接近时思芸到底有什么目的?
看到风骆来,席洵觉得他也能帮忙分辨分辨,虽然也是个蠢货,但总比那边择菜的蠢狗好,况且,多一个风骆勾搭住那个女人,时思芸注意就会回到他身上。
“晚上,你留下,一块吃饭。”席洵说道。
风骆顿时就惊了,他还没说呢,怎么席洵就让他留下了,难道他觉醒了读心术!
想到这里,风骆又害怕起来。
席洵又说道:“你盯着那个女人,看看她到底是人,还是幽邪。”
风骆放下心来,原来不是觉醒了读心术啊,然后又想到,不是说月蛾的伪装是完美的,就算是席洵也发现不了吗?
怎么还是被席洵怀疑了?
“还有,把你那古代衣服换掉,别做多余的事。”席洵淡淡地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