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处,暖黄色的灯照亮回家的路。
时思芸站在自家门口,看向身边的月蛾,对方自打见过席洵后,就有点魂不守舍,早上还玩得挺开心,下午就沉闷无比。
她倒是没误会方月喜欢上席洵,因为对方的表现更像是吓到了。
时思芸担心,自己会不会做了多余的事,她问道:“月月,是不是累了?要不我送你回家吧,不要为了我勉强自己。”
“不是,我真的想一起吃饭,我好久没有在别人家里吃过饭了,时总是不是讨厌我啊。”月蛾努力露出活力满满的笑容。
见到对方坚持,时思芸没再说什么,她打开门,摇头笑着说道:“怎么会。”
一开门,时思芸见到的不是席洵,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男人穿着宽大的粉色衬衫,妖孽的面孔上有一双笑眯眯的狐狸眼。
“您是?”
“我叫风骆,是席洵的朋友,今天晚上他叫我吃饭。”风骆眨了眨眼睛,“您是时小姐吧,一直听席洵提起你,今天我们算是第一次见面。”
风骆表现得像个正常来朋友家做客的朋友。
“啊?”时思芸呆住,席洵还能有朋友,不过她很快回神,“你好,叫我思芸就好,不用这么客气。”
她指着身边的月蛾,说道:“这位是方月。”
月蛾笑容腼腆,礼貌问好:“你好,我是时总公司的实习生,叫我月月就好。”
风骆和月蛾视线相撞。
客厅里,时思芸面带愧疚对月蛾说道:“抱歉啊,月月,我不知道家里来了别人,我去问一下。”
“没关系,时总,多一个人也挺好的,热闹,不然多尴尬呀。”月蛾含着酒窝,眼睛弯弯。
时思芸离开客厅,于是只剩下风骆和月蛾,平时两个见面就打的幽邪,此刻话也不敢多说一句,眼神都不敢互相交汇,生怕席洵发现。
进了厨房的时思芸问道:“怎么家里多了一个人?”
等等,席洵的朋友,那还是人吗?
算了,不重要。
“嗯,找了个帮忙的。”席洵说得模棱两可,他往汤里加了点盐,“洗手吃饭吧。”
时思芸乖乖洗了手,她觉得今天每个人都很不对,席洵也不对,方月也不对,新来的那个叫风骆也不对,气氛太怪了。
客厅里,月蛾说道:“那个,我们是不是要去帮忙,难道让席…人家一直忙吗?”
“对对对。”风骆连连点头。
两只幽邪又跑到厨房,尴尬又客气地端菜、盛饭,视线都不敢和席洵接触,他们感觉到,极具分量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流连,于是他们又同时抬头回以微笑。
“你们,难道认识?”时思芸看着两人同步的动作,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种说不出来的默契。
“没有。”他们又同时摆手。
席洵怀疑的目光更重了。
风骆自觉要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怀疑的氛围,心里暗骂月蛾,因为她,他也被席洵怀疑了,话说,他们俩动作怎么能这么同步,因为平时天天互殴吗。
“其实,我觉得方月有点眼熟呢,该不会我们以前见过?”风骆说道。
这是他计划的第一步,承认关系,之后席洵那边他再找个理由骗过去,他和月蛾的关系已经暴露,再装不熟更有鬼。
可谁知,月蛾吓得直接说道:“我们不熟,不认识!”
风骆:……
她这样怎么不让席洵怀疑。
“不,你再想想,其实我们认识,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初二三班的方月,我们以前是同桌来着!你大变样啊,我都不认识你了。”风骆暗示地看着月蛾,“我们以前很熟来着。”
“我不记得有你这么个同桌。”月蛾看傻子一样看着风骆,他是幽邪,席洵又不是不知道,上什么学啊。
时思芸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要说什么。
“吃饭吧。”席洵语气淡淡地给这场闹剧收尾。
长条餐桌旁,时思芸和席洵坐在一侧,风骆和月蛾坐在一侧,没人先动筷子,也没人说话,像是四个陌生人坐在餐桌旁,偶尔从窗外吹来冷风,冷风吹动桌面上的假花,更显气氛冷清。
“月月,风先生,一起吃吧。”
时思芸只觉餐桌上氛围凝重,活泼可爱的月月不说话,风骆脸上也是个僵硬笑脸,席洵更不谈,他专业营造恐怖氛围。
这样,真的有家的感觉吗?
她都快食不下咽了。
“吃。”席洵淡淡开口。
于是,对面两只听从命令拿起筷子,各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毫无滋味地进食。
时思芸:……
这两人绝对认识,且关系匪浅。
吃完碗里的饭菜后,对面两只又夹菜、吃饭,像是个固定程序的机器人,眼睛只看饭和菜,其他哪里也不看。
时思芸已经没了胃口。
好干巴的聚餐。
“芸芸,怎么不吃?”席洵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中午在外面吃多了吗?”
“啊,不是,我就觉得大家比较安静,想是不是不自在了。”
“是吗?”席洵抬眼看了对面。
对面两只顿时聊起天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们真的是同桌。”
“没印象,没印象,真的没印象,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呢?”
“怎么会,你初中的班主任是谁?”
“这谁记得呢。”
听着这样的对话,时思芸更没胃口了,气氛已经从凝重变成了诡异。
对面两个到底是啥,还是所有人见过席洵后都会变成狗?
席洵旁若无人地给时思芸夹起菜来,他剔掉排骨的骨头,夹起肉,放在时思芸唇边,声音低柔,“来,吃。”
听到席洵这语气,对面两只抖了一下,聊天停顿了几秒,随后又开始重复原来的聊天。
平时时思芸没觉得什么,反正她都习惯了,席洵复活后,虽然不再强硬喂她吃饭,但总是坐在一旁监督,不是给她夹菜,就是让她多嚼几次再咽,要不然就是吃饭期间趁机亲自喂两口汤,反正就是蠢蠢欲动,恨不得亲自上手。
今天她想,有客人他不至于这么夸张,没想到他如此旁若无人,她真是太高看席洵了,她怎么会觉得他会顾及别人的眼光呢。
她抬眼尴尬看了他一眼,又尴尬看了一眼抵在唇边的排骨,再看了一眼对面想看又不敢看的两只,深刻意识到,请别人来家吃饭是个巨大的错误,这个错误她以后无论如何也不会犯了。
别人强行要来,她也不会同意了。
“怎么了。”席洵又摸她的脸,“我做的没有外面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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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她今天一天不在家吃饭这件事,席洵非常在意,以前也很在意,现在更加在意。
“我自己吃。”
“你就是自己在吃,来,张嘴。”席洵被刺激到了,已经忽略现实逻辑了。
时思芸好想逃,对面两只聊天内容终于变成了“我想起了,你是我初中同学”后随机乱聊的不存在的初中生活。
她低下头,吃掉席洵塞到嘴里的排骨,没什么表情地嚼起来。
对面两只还在进行没营养的对话,时思芸笑了一下,也没再说话,吃起饭来。
如果有人恰好进来,就会看见这张餐桌旁,一对男女看似亲热地讲话,实则眼中充满恨意,另一对男女,女人沉默吃饭,男人全程面无表情却无比关切女人的用餐情况,餐桌像一条线,把这两对男女划分成两个世界。
煎熬的聚餐终于过去,风骆主动提出送月蛾回家,如果是以往,时思芸一定会主动送月蛾回去,但如今的情况,她只是让他们路上小心。
一离开时思芸所在的小区,月蛾忍了一晚上的巴掌终于呼到了风骆脸上,“你傻逼啊,说什么我们认识,席洵不知道你是幽邪啊,你上什么学啊。”
风骆也不甘示弱,一折扇也打在月蛾脑袋上,“我这能解释,他给我其他任务了,你懂个屁啊,倒是你,看到席洵就抖个没完,正常人类会这么怕他吗!”
“你傻逼!”
“你傻叉!”
两只又互相斗殴起来,他们从草丛打到河边,夜晚的河边波光粼粼,空气里都是他俩的谩骂声,互相宣泄着恐惧与郁闷,河边两只打架的野猫从他们身边经过,路人驻足观看,水中的鱼儿逃之夭夭,从人间打到幽域,他们才停了手。
“太可怕了,席洵,真的不能让他再存在了。”月蛾瘫在地上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可我看不到他一点弱点。”风骆脸上都是伤,青一块紫一块。
月蛾问:“你听大王说过他的过去吗?”
“没有。”
“大王说,就算是幽邪,席洵也是个异类。”月蛾坐起来,圆圆的脸上神情疑惑,“可除了他特别强之外,我不知道他异类在哪。”
“我倒是没听小南说过,你猫什么时候送到,今天晚上过后,时思芸还会接受你送的猫吗?”
“我怎么知道。”想到这里,月蛾神情有些低落。
“不是吧,大姐,你真做人做上瘾了。”
月蛾说道:“你不是也喜欢找人类谈恋爱吗?”
“啊,你不懂,我喜欢他们看到我的脸后惊艳的表情,喜欢他们夸赞我的脸,这种体验,你永远也不会懂。”风骆得瑟起来,看来人类还是不能灭绝,否则没人欣赏他的美貌。
月蛾一拳揍在他的脸上。
“你不是说不打脸的吗?”风骆震惊。
“你帮到我了吗?席洵肯定发现了。”
风骆想了一下,“也不一定,他主要关注点不在我们身上。”
“也是,全程看着时思芸,他谈起恋爱竟然是这样的吗,有点可怕啊,时思芸竟然吃得消。”
“唉,你懂什么。”风骆也坐起来,甩开他的折扇,“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没看时思芸也没注意到我美貌绝伦的脸吗?”
于是,他的脸又被揍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