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姜萝认真算完账，还是拒绝了许泽这个要求。
系统在旁边急地代码都飙出来了，生怕她答应。
“你的钱不足以支付秘境的长久使用。”
她微笑着，说出实话。
许泽：“……你看清楚，这是三百万，灵石！”
他看着姜萝，眼神很不可置信。
这一张卡里的钱，足以买下一个小门派了，竟然不够支付一个秘境。
“是的，不够。”
姜萝点头，“如果您有三个亿，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呵！”
许泽像是头痒了一般，身体微微后颤地哼了声，眼神不屑，“抢钱？！”
“当然不是。”
姜萝道，“不过，你要是愿意七天进一个时辰秘境，三百万是够的。”
“至于多的时间，不行。”
闻言，许泽差点没忍住动手。
但第六感制止了他。
许泽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在沈长宴身上停留了一下：
“可以再商量？”
“抱歉。”
姜萝还是同样的答案，她把灵石推回去。
许泽咬牙：“如果我再加？”
“加不了，”姜萝说，“秘境启动一次的成本很高，你这些塞牙缝都不够。”
她没说谎。
系统刚才报过价，许泽这一单外出任务的预算是时空管理局拨的，只够一次秘境野外投放。
再开第二次就得她自己贴灵力，贴的是餐厅后院那十亩地的灵力。
姜萝在末日省吃俭用惯了，让她拿保障生存的资源去喂一个无情道假舔狗，她宁可先把地荒着。
许泽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幽深。
他没有纠缠，把灵石收好，最后冲她笑了笑。
“行，那我先走了。李大哥家院子里的灵韭今天还得浇第二遍。”
这都要继续么？
姜萝：“……得，白费功夫。”
这家伙还是不愿意放过她的客户。
姜萝靠在墙壁上，看着挺直背影消失在街角。
觉得胸口堵着一团什么东西。
修仙者，对于问道之心这么稳固，稳固到生命在他们眼中也可以成为升仙的踏脚石么？
姜萝沉默着。
忽然觉得自己也很虚伪。
末日三年，她杀的人难道少么？
死在她手里的情侣有多少，还是系统数的，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如今，来质问谴责一个元婴期大佬，她是活腻了么？
“快走。”
姜萝拉着沈长宴赶紧跑了。
此事只能从长计议了。
“宿主，齐蕊要是投诉了，怎么办？”
系统飞在她身边，小脸忧愁。
“凉拌。”
姜萝道，“我们谁能打得过许泽，你要可以你就上。”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系统还是有些担忧。
“自然不是。所以，我们先回去合计一下。”
“合计什么？”
“今天的萝卜还没收，而且，我做好的萝卜丹丸还没卖出去，在没有进账，我会饿死在任务完成之前。”
姜萝微笑道。
“不会的，宿主。”
系统老实道，“主脑会保证宿主的基础生存保障，你不会饿死的。”
“……”
“主脑还挺人性化。”
姜萝将系统捏在手里，像是在玩水晶泥一样，捏吧捏吧才放了。
餐厅很快就到了。
姜萝从飞剑上跳下来，对着身后的沈长宴道：“收拾一下，一会去集市摆摊，让那三个也别闲着。”
姜萝将做好的萝卜丸拿出来，两个麻袋都没装满。
她看了下包装，思索了会，又去把库房一个板车拉出来。
板车是三面包围，只有面对人的方向敞开着，两个麻袋放下去，正好被遮挡的严实，客人看不见。
“沈长宴，你来推。”
姜萝让出位置，指着板车，“一会去集市卖的时候，注意，两个麻袋千万别被客人发现了，别摆动草了。”
沈长宴无辜地眨眨眼：“老板，这是薄荷。”
姜萝：“……赶紧滚去市集。”
沈长宴推着车走了。
见他顺利地离开，姜萝松了口气。
姜萝站在餐厅大门后面：“已经投诉了?”
“嗯，上头封了餐厅七十二小时的外出权限。”
系统道，“你也别急，等时间过了，我们在出去寻找一下外援。”
“肯定能把许泽给拿下。”
姜萝看着门外。
一个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的女修踉踉跄跄推门进来，脚刚跨过门槛，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拎起来，轻柔但坚决地请了出去。
那女修跌坐在门外的青石板上，茫然四顾，抱着膝盖哭得更凶了。
真禁止出入啊。
姜萝站在门内，额角青筋跳了跳。
“意味着今天又是营业额为零……”
她对着系统咬牙切齿，“就不能通融一下？”
“我权限太低了，宿主，我们只能选择完成任务。”
系统道，“我已经算过了，拿下许泽这一单，我们就能一跃三级。到时候客户投诉就是撒撒水了。”
"我撒他大爷。"
骂归骂，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餐厅关了门，她也只能种种地了。
说到这又很生气。
网店的经营资格也没拿到，说是餐厅资格不够，……乌鱼子。
这要资格，那要资格。
干脆全死去了。
“限制这么多，元霄的电商们过的怎么样？”
姜萝问。
“还可以，限制主要是针对修行之人的。”
系统道，“凡人没有这么多要求。”
“我不也是凡人，怎么区别对待啊。”
系统低头，装作没听见。
日子安安静静地过下去。
那天沈长宴把所有的萝卜丸全卖了，但由于摊位是无证经营，被城管找上门，没收了违法所得的百分之五十。
本来是一百的，但姜萝还是个凡人。
城管大哥当场改口五十。
心痛的掏出一半灵石。
一灵石十瓶的绝情萝卜，定价如此之低？
姜萝很不满。
但沈长宴该浇水浇水，该拔草拔草，时不时从怀里摸出个桂花糕或者糖炒栗子放在厨房台面上。
丝毫不内耗。
姜萝拿他没办法，冷着脸该吃吃，吃完嘴一抹当没这回事。
直到第三天下午，封令解除的最后一天.
姜萝蹲在田埂上拔一种不知名的野草。
那草长在萝卜畦的边角上，贴着泥土生，叶片呈心形。
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银光。
姜萝一拔，断口渗出一点乳白色的汁液，沾到她手指上的瞬间，她脑子里嗡了下。
就一下。
很短，短到她以为是错觉。
她低下头看着那株草。
脑子里对于许泽那厮带来的麻烦，甚至对于处在异世界的惶恐全都消失了。她懵懂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不明白做这些，有何意义？
系统看着面板上，属于宿主的情绪值直线下跌，吓得拼命呼叫老大。
快救人命啊。
我的宿主要嘎了。
它老大火急火燎地来了后，将惶恐的系统安抚住，并告诫它啊，安心守着，人没事。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许多天。
姜萝终于找回自己的情感。
她回过神来的瞬间，望着掌心有些焉的小草，眼睛越瞪越大。
惊喜从眸底蔓延开，她咧着嘴，突然觉得自己想到对付许泽的办法了。
但前提是这个效果对修士也管用。
“系统，把这个汁液，放到交易平台，就说请求元婴期以上修为大佬试用药效，小小练气士奉上。”
姜萝开口。
“这是什么？”
系统一边问，一边照做。
它打开交易平台，将东西放进去。
很快，白光一闪，装着汁液的小瓶消失。
一刻钟后，对面发来了试用体验：
用户：匿名。
修为：化神前期。
药效：清心寡欲，欲断魂（时效一刻钟缺一分。）
“我靠，大佬修为这么高。”
姜萝惊讶了下，目光落在最后一行上，当即乐开花。
“有救了！”
她大喊，“沈长宴，快出来！”
“我在这。”
沈长宴从她身后出声。
姜萝这几天在秘境没有消息，他一直守在旁边。
“来，帮我把这株草移到田里，注意别碰到汁液，我们扩大养殖。”
草叶上，乳白色的汁液还在往外冒，姜萝以为自己只是恍惚片刻，“这可是任务能完成的关键了。”
沈长宴依言过去，轻轻将整株草连根带土铲起。
小心翼翼地当到姜萝指定的位置。
“这是什么东西？”
沈长宴好奇地问。
“系统，”她站起来，“你认识么？”
系统检索了三秒钟，回应：“此植物不在元霄大世界现有灵植图谱内。经分析，应为宿主安全屋附带空间的伴生植物，在灵气灌养下，有了进阶的可能。”
“它进阶的方向似乎是抑制情绪波动？”
系统也不确定，它的检测并不精准。
姜萝盯着那株断草看了半天。
知道系统说的没错，就是抑制情绪波动。
刚才做过试验，凡人，化神都管用。
只要是血肉之躯，沾到汁液就能把情绪压下去？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能感觉到疼了，但那些烦躁、恼怒、确实像隔了一层水膜，模模糊糊摸不到了。
如果让许泽吃下去，他那个一心杀人证道的心，是不是会停下片刻？
“我能种吗？”她问。
“秘境之内，理论上可行。但请宿主自行摸索培育条件。”
系统道，“每株灵植对于生长条件都是大为不同的。”
姜萝点头。
灵植，从字面上来看就知道，灵性足。
姜萝精心照顾了植物两天，草叶黄了，茎秆弯了。
最后软哒哒地趴在地上，像个暴晒了三天的鱼，就差最后一口气，就要死了。
姜萝瞪着那株草。
“我种了三年土豆，如今连一棵草也种不活？”
草当然不会回答她。
姜萝以为是肥料的问题，偷摸又去卖了萝卜丹丸，买了顶级肥料撒进去。
好嘛。
整株草的绿意完全消失。
“灵肥都不管用。”
姜萝指着草，气的说不出话来，“你是想要怎么滴？咱们好歹出生于同一个世界，这点面子都不给？”
口音都出来了，但草说不鸟你，那是真的不鸟你。
第四天．
姜萝蹲在田埂上发愁。
沈长宴从菜畦那头走过来，袖口卷到小臂，手上还沾着泥。
他在她身边蹲下，偏头看了看那盆草，又看了看她拧紧的眉头：“你忙活了三天，还没种活？”
“要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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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说话，“姜萝心情不好，见沈长宴气都不打一处来，”我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你也没想着为店里创收，就想着啃老板。“
“扣工资！”
沈长宴眨了眨眼。
他笑笑，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一起往旁边挪了挪，遮挡住她身后的太阳。
“换个阴一点的位置试试，”他说，“根好像晒伤了。”
手掌覆盖上来的一瞬间，姜萝心底颤动，她心底抖了下，忍不住想把手挪开。
“别动。”
沈长宴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姜萝这才发现，人离她好近。
“你看。”
沈长宴指着野草，语气带着惊喜，说话间，气息擦过她的脸颊，“它活了。”
姜萝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
那株单独占据了整块天底的野草，叶片边缘原本卷曲发黄的痕迹，似乎……舒展了一点点？
她以为是错觉。
沈长宴握着她的手，又将她揽进怀里。
“我们试验一下。”
姜萝耳朵发麻，怀着莫名的心思，她没有推开沈长宴，任由人抱着她，视线落在野草上，一眨不眨。
果然。
一秒钟的功夫，野草的茎秆就有了挺立的迹象。
一刻钟后，叶片重新变得饱满，边缘那层银光比之前亮了一个度，甚至抽了两片嫩绿的新芽，尖尖的小小的，像两只竖起来的兔子耳朵。
姜萝蹲在前面看了整整一刻钟。
主动抱住沈长宴的脖子。
一只手回握住，姜萝能感觉到，沈长宴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掌心相贴。
草叶上的银光更亮了。
新抽的那两片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一圈，黄掉的叶片边角正在缓慢地转绿。
“再试一次。”
姜萝不信邪。
她抓着他的手，十指扣紧。
草叶欢快地晃了晃。
草叶从叶尖到根茎，整株泛起柔和的荧光。
沈长宴任凭姜萝摆弄着。
姜萝越试，靠的越近。鼻尖只剩一掌距离，呼出来的气扑到对方脸上。
姜萝盯着野草，余光里沈长宴的眼睫垂下来，有点长，根部微微翘着。草的荧光几乎要从花盆里漫出来了。
“把脸转过去，”
她说，“再试试。”
似乎察觉到二人在拉远，草叶晃动的弧度慢下来。
姜萝：……有病吧，这草。
荧光弱了一截。
姜萝看着草，再看看偏着脸的沈长宴，深吸一口气。
太阳穴突突地跳。
“宿主，我觉得这草的性状有些熟悉。”
系统在旁边一路看下来，也发现了不对劲。
“哦，说说你的看法。”
姜萝被气的没法，强压着心中怒火。
“它这个喜欢看人类亲近的模样，绝对是病变了，就像我家老大啊，明明我们是惩罚恋爱脑部门的，但她每次都要先欣赏一番客户资料，才下传。”
系统左右看了下，神情警惕又猥琐，“主脑每个月都要对她进行一次消杀。”
姜萝：“……不知道。”
不过，她认同系统说的一句话。
这草有病。
草喜欢看人谈恋爱。这他妈什么狗屁原理，一株草而已，还带追剧的。
“转回来，”
姜萝说。
沈长宴老实转回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的眼睛在晨光里是浅浅的琥珀色，瞳孔中央映着她的倒影，清清楚楚。
姜萝看着他。
她是末日里活下来的狠人，这辈子没跟任何人亲近过。
更别说主动凑上去跟一个认识没几天的男人，亲亲抱抱。
要不是为了任务……总而言之，餐厅不能关门。
姜萝一狠心。
她往前凑了凑，嘴唇贴到他嘴角边上。
很轻，几乎只是一蹭，唇瓣碰到脸颊和嘴唇交界那块软肉，又凉又烫的触感转瞬即逝。
她退开的速度比凑上去快了十倍，耳根热得能煎蛋，但脸上还绷着，硬是没露怯。
沈长宴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地上那株草，整株爆发出刺目的银光，新芽疯长，叶片舒展，根茎在一瞬间扎满了整个花盆。
乳白色的汁液从叶脉里涌出来，顺着茎秆往下淌，落在泥土里，把那一圈土都染成了晶莹的银灰色。
姜萝嘴唇还在发麻。
她看着疯涨的野草，借机背过身去。
沈长宴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笑了一下，梨涡浅浅浮现。
“嫂子，”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点，“要不要……再试试？”
姜萝猛地转过身，抱着沈长宴啃上去。
唇齿间，毫不留情，一缕粉色液体从二人下颌流下。
沈长宴抱着姜萝，舌尖卷起，用力一吸。
“嗯~”
姜萝闷哼一声，停下啃噬，疑惑地看着他。
“跟着我的节奏来。”
沈长宴俯身，贴着她的耳垂道，“这么大的力气，啃得我嘴巴好痛。”
“嫂子，求求你了。”
姜萝：“……真多事！”
二人尽情地亲吻着。
脚下，野草的长势并没有停下来。
从脚边一点，再到整块地。
莹白的光芒铺满了，等达到姜萝的数量后。
她果断将人推远。
收拾汁液去了。
沈长宴：……果然是用完就丢。
认命了。
他看着脚下的忘情草，默默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