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液体晶莹剔透,晃一晃能看见细碎的银光在里面沉浮。

    姜萝坐在桌前,把七瓶汁液一字排开,盯着看。

    “这个量,够不够?”她问系统。

    系统很严谨:“理论上,接触皮肤即可起效。”

    “但目标许泽修为已达元婴后期,至少三瓶同时使用,确保汁液浓度足以穿透周身护体灵气。”

    “那行,拿三瓶。”

    姜萝把三瓶揣进怀里,剩下的四瓶塞回柜子。

    “还缺一样东西,”

    她自言自语,“把他引出来的由头。”

    “或者如何让他吃下去。”

    系统没吭声。

    这种动脑子的事情,它一向插不上手。

    姜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窗外夜幕刚沉下来,院子里其他员工已经收工睡觉去了。

    沈长宴在厨房里收拾锅碗。

    水流声哗啦啦的,偶尔有瓷器轻碰的脆响。

    姜萝听着那声音,眼皮越来越沉。

    她以为她只是打了个盹。

    但梦来得很快。

    像有人把一块铺着缎子的布从她眼前猛地抽走,露出一段记忆?

    姜萝不确定。

    因为这一次比上次更清楚。

    她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锦被上绣着银线缠枝莲,帐幔是水青色的纱,透进来的光又柔又暖。

    沈长宴压在她身上,这回没有衣衫整齐。

    他中衣散了一半,露出肩颈锁骨处一大片薄红的皮肤,呼吸很重,每一次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

    “嫂子……”

    他的嘴唇贴在她耳廓上磨蹭,声音沙哑,“你睁开眼看我一眼,好不好?”

    “我真的比我哥好。”

    “看看我吧。”

    姜萝在梦里睁开了眼。

    她的手摸到他后背,触感滚烫,覆着一层薄汗。

    掌心底下他脊椎的弧度一节一节凸起,随着他身体的动作轻微地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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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感觉嗓子眼都在发颤,小腿肚蹭着他后腰那两片精瘦的肌肉。

    在梦里发出一声自己都不认识的声音。

    绵软,尾音往上扬了一下,像猫伸懒腰时候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点哼唧。

    沈长宴被那声音激得猛地加重。

    他低头吻她的眉心,吻她的鼻梁,吻到她嘴角的时候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大嫂,你叫我的名字。”

    她叫了。

    叫的是长宴,两个字咬得断断续续,中间被他打断好两次,第三次才囫囵着说全。

    沈长宴听见那个称呼的时候整个人绷了一瞬,

    把脸埋进她颈窝里,脊背轻轻发颤。

    他还有不满意:“大嫂,你叫的太慢了,不像哥哥那样。”

    说着,嘴唇又压了上来。

    她没回答。

    她在梦里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青玉簪早不知丢哪去了,长发散下来铺了她一枕头。

    那触感在梦里真实得令人发指,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发尾蹭过她锁骨时细微的痒。

    空气中响起缠绵的水声。

    她的指甲陷进他后背的皮肤里,蜷着脚趾抓紧身下的锦被。

    “长宴。”

    她大叫着。

    姜萝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醒了。

    窗外天还没大亮。

    她仰面躺在餐厅院子里的躺椅上,毯子卷到腰际,睡衣领口斜得不成样子。

    满脸满身都是汗,难以启齿的地方还在持续地发烫发麻,仿佛梦里那些触感还没从她身上撤干净。

    姜萝喘了好一会儿。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又摸了摸颈窝,更烫。

    她低头看自己,睡衣领口歪了,露出半边锁骨,上面隐约有一小片泛红的痕迹。

    她使劲搓了两下,搓不掉。

    被蚊子咬了?

    想起梦中的场景,她知道,也许不是蚊子。

    “……系统。”

    她声音有些哑的喊着。

    系统没反应。

    “系统!!”

    姜萝加大音量。

    “……宿、宿主有什么吩咐?”

    系统的声音虚弱得像刚受过重创。

    姜萝看着面板上碎成一块块的代码小人,心惊瞬间。

    她咽回想说的话。

    “没事,就是看你在不在。”

    姜萝开口,“我刚才做了个噩梦,吓死了。”

    “宿主,人类有一句话,梦都是反的。”

    系统安慰道。

    “嗯。”

    姜萝把脸埋进手心里闷了三秒钟。

    然后她猛地坐起来,掀开毯子,三两步冲进餐厅大堂。

    “沈长宴呢?”

    晨光从玻璃窗里照进来。

    沈长宴踩着梯子站在窗框旁边,手里捏着一把螺丝刀,正在修理窗户。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姜萝披着头发光着脚站在大堂中央,视线在她身上停了那么一瞬。

    她的睡衣还歪着。

    沈长宴不动声色地把目光转开,低头拧螺丝:“吵醒你了?我看餐厅设施简陋,想趁早上凉快修一修。”

    “不要钱。”

    姜萝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

    因为干活,袖子挽在小臂上,露出一截干干净净的腕骨。

    跟梦里那个伏在她身上颤抖着求她认他的男人,判若两人。

    姜萝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到他后背上。

    那截脊椎的弧度藏在衣料下面,她梦里亲手摸过的。

    每一节凸起的位置、掌心贴上去的触感、薄汗覆在皮肤上的温度,全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她用力闭上眼睛。

    “你,”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修好窗赶紧去做饭。”

    做这种梦的原因总能找到,没有证据之前,她还是没钱去雇佣其他的工人。

    沈长宴应了声好,语气平常自然。

    他从梯子上下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步子顿了顿。

    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衣料上那股竹子味。

    “领子。”

    沈长宴指了下自己的领子。

    姜萝低头看了一眼。

    抬手拢了拢领口。

    那点红痕还在锁骨旁边挂着,她摸到的时候手指一颤。

    等收拾好心情,姜萝已经不想再去计较梦境的由来了。

    反正她也爽到了,没必要再去计较了。

    毕竟现实里,沈长宴这样的修者,根本不会听从她一个凡人的话。

    不管缘由是什么。

    这一次的任务完成在说其他。

    三瓶忘情草汁液还在怀里揣着,硬邦邦地硌着她肋骨。

    姜萝坐在桌前,安静地吃着早饭。

    沈长宴在对面坐下,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白粥。

    他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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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然后说了一句:“嫂子,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姜萝夹萝卜干的筷子顿了一下。

    “没有。”

    她闷声道。

    她没去管,沈长宴为什么又突然叫她嫂子。

    沈长宴却不放过她。

    “你还嫁入沈家的时候,我查过你的来处,”

    沈长宴没看她,目光落在粥碗里,“失忆是真,但人非常人也是真。”

    “沈家少夫人不是系统给你编出来的假身份,是你自己走进去的。当年你嫁给我大哥的时候,十里红妆铺了三条街。我站在人群里面看你从花轿上下来,你踩到裙摆差点摔了,是我伸手扶了一把。”

    他抬起眼睛看她。琥珀色的眼瞳安静地映着她的脸。

    “你那个时候笑了一下,跟我说谢谢小叔子。”

    姜萝握着筷子,指节泛白。

    她脑子里没有这个画面。

    但她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梦境里那些潮湿的、滚烫的的触感在皮肤底下游走,跟沈长宴此刻平静的目光搅在一起,搅得她头晕。

    “我不记得。”

    姜萝开口,声音硬邦邦的,“我也没有失忆过,我就是我。”

    她直视着沈长宴:“以后只许叫我老板。不管你是癖好也好,认错人也好,如果下次再叫我嫂子,剩下的忘情草汁,我会亲自灌给你喝。”

    “嫂,老板。”

    沈长宴弯了弯眼睛,“好的,老板。”

    他说完低头继续喝粥。

    姿态从容,像真的只是随口提了件陈年旧事。

    姜萝的态度没影响到他,甚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姜萝攥着筷子坐在他对面,她低头往嘴里扒了一大口粥,烫得舌尖发麻。

    辣萝卜干嚼得咯吱咯吱响,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沈长宴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翘了翘嘴角,把凉好的那碗粥悄悄推到了她手边。

    姜萝没看他,端过来几口灌下去,空碗往桌上一墩。

    “今天去城南找许泽。”

    她说,“你跟我一起去。”

    沈长宴笑得梨涡浮上来:“好。”

    姜萝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回头:“今天晚上……”

    她顿住了。

    她想问他晚上会不会再进她梦里,但这话打死她也说不出口。

    沈长宴歪头看她,等了等,见她迟迟不说话,便体贴地接过话茬。

    “晚上我给嫂子炖银耳汤。”

    姜萝把不用了咽回去,咬牙切齿地转身走了。

    身后沈长宴轻轻笑了一声,但在这安静的大堂里清清楚楚传进她耳朵里。

    姜萝耳朵尖又烫了起来,刚做好的心理准备又失效了。

    她必须得把梦里那些破事忘了。

    三瓶草汁液还在怀里。

    她摸了摸瓶口,乳白色的液体凉丝丝地贴着掌心。她看着远处的晨光,城南柳花巷的方向有炊烟升起来,许泽大概已经提着他的粪桶出门了。

    姜萝攥紧玉瓶,咬住后槽牙。

    先把任务干了。

    经过窗台,看见田地里疯涨的忘情草,叶片上银光流转,像一簇簇眨眼睛的小星星。

    她盯着看了半天,心里莫名其妙地想:

    它这么爱看人谈恋爱。那它长出来的汁液,真能把人的感情压下去吗?

    她没想明白。

    也许完成任务后,可以喂给沈长宴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