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艳指迷津:满城玉郎,偏你生妒 > 56. 出一本书叫《女子就是强强强》^……
    赵舒行自己满心的不乐意,自然也懒得理会此消息一经散出后,满朝哗然,各种错愕、骚乱暗流涌动。

    御殿之内,皇帝高居北端,俯视群臣。

    两班朝臣依文东武西肃立,紫袍重臣位于之首,其次绯、青依次排布。

    谁都不曾料到,本该尽是男子的朝堂,竟多了道女子的身影。她不列东也不列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立于百官之首,甚至在内阁首辅之前。

    群臣匆匆一瞥,皆是愕然,随即手捧笏板抵于身前,各自垂头不语,内心惶然溢于言表。

    走了个国师怎么又来了个公主!还是那个荒唐无度的乡野丫头!君心难测,着实不敢言不敢动啊!

    赵舒行皮糙肉厚,哪怕身后无数视线针扎般射在她身上,也权当看不见,不仅当看不见,还当他们不存在。

    从外表看她身姿挺拔,不卑不亢目视前方,实际上脑袋空空如也,如同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耳边隔着朦胧的嗡嗡声,不知道是谁上书,不知道是谁或支持或反对,紧接着爆发了激烈的争论,各个铿锵、字字铮然。

    然而这些声音落在她耳里也不过细若蚊蚋,始终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掺和不了半点。

    皇帝幽幽而来,试探着问了她的看法,她便照着季沐风的嘱咐规矩有礼地表达了“没想法”“没意见”“不知道”等一问三不知的答复。

    她向来散漫惯了,待不惯这种严肃庄重的场合,觉得自己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就已经是最大的忍让了,还想有其它表现?

    难!她此生只想当个好吃懒做的蠹虫,非得让御座之人知道这个决定大错特错不可。

    令她欣喜的是,这朝堂之中竟还有人与自己有一样的想法。

    当身着紫袍满身正气的两朝元老,当朝首辅薛崇上前进言,义正言辞道:“女子参政,古所未闻,恳请陛下恪守礼制,收回破格之令。”

    其言辞铮铮、态度诚恳,不禁令赵舒行悄悄侧头多看了他几眼,满心地赞叹:说得好!不愧是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敢为天下先,言人所不言!

    不像其他人,一副没眼看的神情都快呼之欲出了了也装傻。

    在满朝的静默中,皇帝缓缓开口:“景和,你认为呢?”

    她几不可察地深吸口气,乖顺且诚恳道:“儿臣认为,薛大人所言极是,儿臣天资愚……”

    别说后面的一堆推辞了,连个“愚钝”都没说全就被他打断了:“罢了,此事不用再议。”

    赵舒行眼睫低垂,继续装乖顺盯着前方的地砖,满头雾水:“罢了”是怎么个“罢了”法?是让她上朝之事作罢还是反对她上朝之事作罢?

    最终没得出个结论,甚至连薛崇想要再次搬出礼法作为依据,都被皇帝轻声喝退。

    生平首次的早朝经历就在万般无可奈何中落下帷幕,一声“退朝”示下,百官各行离场。

    她终于意识到光靠皇帝自己觉悟不够,非得有人推波助澜不可,于是逡巡一圈,盯上了方才唯一的“出头鸟”薛崇,于是三步并作两步疾行赶上了薛崇:

    “薛大人!”

    薛崇年逾五十,许是经年累月的忧心操劳,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为年迈沧桑,满头华发,身形枯瘦,却透着哪怕在远处也能一眼看清的风骨。他听闻呼唤,停住脚步转身投来矍铄目光,躬身肃揖:“公主殿下。”

    赵舒行虚虚一扶表明来意:“薛大人,我觉得您方才所言……”

    她原本是想先肯定他的进言,继而再灌输一些关于自己不好的建议,助力他明日早朝能顺利将自己一举剥离朝堂。未料只开了个头便被对方直言打断:

    “公主无需多言,老臣始终保持己见忠于伦理朝纲,故人有云,男不言内,女不言外。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女子用国,刑余用事者,可亡也。”

    赵舒行觍着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她从小不爱读书,但是凭着字里行间的有限信息以及对方的神情推算出,这不是什么好话,字里行间皆是讽刺。

    心中不满之意油然而生,她心想哪怕你认为我这个人不靠谱把我痛斥一顿都比攻击女子性别来得更能让自己接受。

    她端正了姿态,笑道:“薛大人,您之所言,我……本宫倒是有不同见解。何谓男何谓女?不过是为了区分性别之说,怎么在您眼里却成了高下之分?芸芸万象,若真要论起来,女子未必不如你们。你所谓的古人云,也不过是一群既得利益者编纂出来的混淆视听之说。

    “男子占尽了天时地利之便,尝到了执掌权利之滋味,哪里还肯分与女子,且不论女子资质如何,只管扣上个‘亡国’威胁通通禁锢于内闱,此乃男子人性之私。

    “大人您信不信,若是抛去所有束缚,让女子享有同等的权利资源,如今官场之中怕是有一半要被挤下去。”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没有一丝停顿,静等着对方回应,却见他只是莞尔一笑,那双见惯了风霜的眼睛里古井无波,深沉得看不清他的情绪:“殿下所言差矣,古人所言之所以能在后世流传,自有其不易之理。殿下年轻气盛有自己的独到见解,且恕老臣实难认同。你我所见有异,无需再互相争执,就此告辞。”

    老大人转身就走,如同一阵清风,看似轻得毫无存在,却把留在原地的赵舒行吹了个清醒。

    她面上笑容不减,心里却已经骂上了:还亡国呢?迂腐!别以为你比我老比我书读得多就自以为高人一等了!我也要开始读书!读得比你还多,再出一本书叫《女子就是强强强》怼到你脸上!吓死你们这帮男的!

    忽然,身旁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臣参见殿下。”

    赵舒行扭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朱红朝服约莫三十几岁的男子,正恭谨地,也可以说是谄媚地冲着自己笑,一笑起来,两撇髭须就微微颤抖。

    赵舒行:“你是?”

    对方乐呵呵:“殿下,臣乃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敬宗。”

    赵舒行颔首。

    李敬宗:“臣仰望殿下久矣,今日得见,观殿下英姿飒爽、巾帼凌然,真乃女中豪杰当世之翘楚。臣仰慕之心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赵舒行保持端庄:“哪里哪里。”

    赵舒行不知道来人之意,却见对方兀自说着,从袖中掏出一物:“特此奉上一物,以聊表臣之心意。只是寻常薄物,不足为贵,还望殿下笑纳。”

    赵舒行表示莫名其妙,根本来不及拒绝,手上就被塞一副小小的卷轴,她刚想说点什么,却见对方已经风风火火地告辞,去了另一边。

    人还未走远,他爽朗的笑声已在不远处扬起:“袁大人,听闻您昨日喜得麟儿,恭喜恭喜,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那冯大人避之不及,面露尴尬的同时手上也被塞了一物,赵舒行透过缝隙定睛一瞧,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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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一副卷轴。

    得,什么样的人都有,还有个善于溜须拍马广撒网的。

    她随手将卷轴袖里一揣,转身往宫门而去,想着季沐风应该还在宫墙外等她。结果及至宫门却又被叫住了,不由得感叹,人太红也是种烦恼啊。

    然而当她循声望去,只抬眼将来人匆匆一瞧,便想装没听见,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没想到对方更是胆大,直接跨步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公主殿下,如此匆匆而行,可是有要紧事需要臣效力?”来人正是前日在承极殿所见的姜世俨。

    他今日没有披甲,身着轻薄纱縠单衣配织虎纹锦绔,这相貌这身形,也算得上英俊威武。但赵舒行却觉得,此人无端端得着实令人生厌,不论是那狭长眼中流转的轻佻,还是尾音的细微上扬,甚至是身上散发的莫名香气,都在挑战她欲呕的极限。

    更讨厌的是,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伸手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赵舒行不动声色退后半步,拉开与他的距离,甩出一记锋利眼刀:“你什么身份,胆敢拦我的路?”

    他假模假样地拱手,语气却是不依不饶:“臣虎贲中郎将姜世俨,公主误会了,臣无意冒犯,只是觉得您可能需要臣的协助。”

    赵舒行:“不需要,滚开。”

    却见对方低声笑着欺身近了半步:“公主先不要拒绝,待臣细细与您述说……”随着他的动作,已经吸引了周遭的视线,赵舒行顿时觉得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条件反射抬脚就要踹去,却听对方“啊!”的一声惨叫突然面朝下四肢大开摔倒在地。

    她登时愣住,默默放下抬了一半的脚:“我还没开始呢,别碰瓷啊。”

    尾音尚未落地,又见他“唰”地一下从地上飞起,头朝下脚朝上地凌空倒挂,紧接着“啪”的一声响,右脸颊慢慢浮现了一道红色的掌印。

    姜世俨连痛呼都没有,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中,满脸呆滞。

    下一瞬,又是“啪”的一声响,左颊也浮现了清晰的掌印。这下倒是终于把他打醒了,挣扎着惊呼起来:“来人!救命!!”

    在附近的下属闻声疾奔而来:“中郎将!!这是怎么了?是中邪了吗?!”

    赵舒行“噗嗤”笑出了声,别人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却看了个一清二楚,姜世俨的脚踝上赫然绑着一条泛着金色浅光的束带,这束带把他吊在半空,它无端端的出现,找不到由头。

    赵舒行将视线投向停在宫门口的自家马车,笑得更欢了。

    下属们一顿手忙脚乱,拔手的拔手、掰头的掰头,愣是没能让他解脱。然而还没完,那束带竟然开始晃荡了起来,连带着姜世俨整个人也开始左右摇摆,且幅度越来越大。

    姜世俨惊惧地咆哮道:“蠢材,快点想办法!”

    “不行啊,我等不懂术法不知道该怎么办!”

    “中郎将,您是不是得罪什么厉害的仙师了?”

    “要不还是找国师帮忙吧?”

    “国师在宫外,你速去速回!”

    其中一人离开了人群,闪电般冲向宫外,刚刚翻身上马,远远地就见那原本悬着的人突然被甩了出去,如同被谁投掷的物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高高的弧线后重重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重响,伴随着周围“中郎将!”的惊呼,姜世俨脸朝下在地面砸出了人形巨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