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艳指迷津:满城玉郎,偏你生妒 > 53. 双方已成死局
    姜世俨斜睨他一眼,阴阳怪气道:“你俩是什么时候搞上的?要给你赐婚那会儿不是还装模作样地拒绝了吗?现在又反悔了?听说她勾搭人的手段可丰富着呢?已经把你睡了?那你可要小心了,看紧点小心被戴绿帽……”

    话音戛然而止,咽喉处似是有一根无形的桎梏正在迅速勒紧,空气的突然断绝让他张大了嘴巴却只能徒劳无功地躬下身,双手拼命地摸着脖颈想要扒开却找不到源头。

    有下属发现了他的异样:“中郎将,您怎么了?”

    他拨开围上来的人群,死死瞪向季沐风,却见对方纹丝不动,袍袖微扬,视线低垂带着些许怜悯,犹如天神正在审判身犯重罪的蝼蚁。

    他想要扑上去,却被气劲当场掀飞,连衣角都未触及。

    季沐风指尖灵力仍在蓄力,本着教训的想法,但有一瞬间他是真的起了杀心,看着他颓然倒地,眼球爆出的惨状,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种快意。

    在他收力前,施咒却被另一道外来的力量打断了,姜世俨重新获得了生机,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发出沙哑而粗重的喘息声,费力地抬手怒指:“季……沐风……,我,我要杀了你!”

    季沐风看了眼灵力骤然被打散的指尖,微微蹙眉,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人身着玄色道袍、半副面具遮面的人影缓缓而来,眨眼间已至面前。

    “小姜大人若是在这里出事,左都御史姜大人可不会善了,你说是吗,季郎君?”

    那道声音有一丝细微的沙沙声,不辨年龄,语音极轻却又带着重量敲在人的耳膜上。

    季沐风坦然道:“知冥真人此言有理。也不知道怎么了,小姜大人突然就像中了邪术,季某学艺不精竟没及时发现,只以为发了什么癫病呢。正手足无措不知如何相救,知冥真人就来了。”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内心竟无一丝浮动,心想这得归功于近赵舒行者黑的影响。

    姜世俨刚喘过来的一口气差点又被气没了,当场暴跳如雷:“国师,您别听瞎说,分明就是他下的死手!”

    季沐风冷笑道:“小姜大人说话最好要有证据,好端端的季某为什么要对你下手?你若这样冤枉我,陛下就在殿里,待会儿我倒要找他替我评个理。”

    他第一次发现,胡说八道确实令人身心舒畅。

    不忍受辱的姜世俨挥着拳头就往前冲,却被知冥抬手挡住,只听他沉声道:“切勿喧哗,扰了陛下清静。”

    他咬着牙不甘心地松手,见季沐风已经从容地站在了御阶对面,徐徐开口:“刚才小姜大人说公主此番定然是有去无回,恕季某愚钝,倒不知公主犯了何种罪行,还望国师开解一二。”

    他的眼神漫不经心地落在知冥身上,却让周遭的气氛渐渐紧绷。

    知冥的声线平直不带起伏:“不敢妄测天子圣意,比起这个,本座倒更是对季郎君有所好奇,早听闻你师承凌云宗。”

    季沐风:“我师父一介布衣散人,我也算不得凌云宗门人,略懂些皮毛罢了。反观真人,既能呼风唤雨改变天象,又能以一敌万众恶灵,如此神通广大,不知是在何处修习,修的哪一门?又不知可曾有先人告知,某些禁术不是凡人之躯所能触碰的。”

    双方你来我往,互探底细,知冥微笑道:“人固有一死,短短数十载若能为着天下众生竭尽全力,倒也死得其所。季郎君认为如何?”

    “季某浅薄,自然没有真人这番觉悟,天有天道,人有人道,众生皆有他自己的命数,还轮不到季某指手画脚。”

    “季郎君谦虚了,若你在乎的人即将身死,如何能轻易做到袖手旁观呢。不然此刻我们也不会一同守候殿内的父女天伦了。”他微微侧头,意有所指地望向御阶上的承极殿。

    “有没有可能,”季沐风依旧云淡风轻,“总有人罔顾天道,妄图随意操纵别人的生死,我只是拨乱反正,让其回归正道罢了。”

    知冥:“那不如季郎君算算,这一回,你还能做到及时地拨乱反正吗?”

    季沐风眸光锋利,瞥了他一眼,继而沉沉望向前方巍峨的承极殿:“还未发生的事,谁又能轻易可知呢。不过,”他话锋一转,“若是真有变故,季某自然会拼尽所能,带上几个人让他们置于同样的境遇,也是不在话下的。”

    周遭是披甲持戈的虎贲署甲士,几步之遥是修为深不可测的国师,季沐风如同身处狼群环饲之中,却不见丝毫露怯,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让他居高临下,似是将一切都不放在眼里,举重若轻、游刃有余。

    面具后传出了闷闷的笑声,知冥似乎很是欣赏:“季郎君风骨卓然,世间难得。”

    而在另一处,一直虎视眈眈盯着季沐风的姜世俨却发出了嗤之以鼻的气声:“装模作样,自以为是。”

    只是自言自语,却一字不落地落在了季沐风耳里,让他瞬间回想起早前陆子瀛对他的评价:狗仗人势。突然就读懂了他当时的嫌恶心情,于是指尖悄然勾起,灵力于袖袍中聚集。

    下一瞬,凌空响起“啪”的重响。姜世俨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口,怔怔地捂着被扇了一耳光剧痛麻木的面颊,半天才回过神来,扯着知冥的袍袖求助道:“国师,国师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他仗着有法术就欺负我!”

    知冥权当没听见,季沐风面无表情别过视线压根没把跳脚的他放在眼里。

    承极殿。

    赵舒行在阴霾的天色中跨进门槛,将殿外肃立的甲士抛在身后,殿内安静得可怕,紧绷气氛扑面而来。

    她依旧是那身男子装扮,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借此先定个大不敬之罪。她走得极慢,自知前方就是棋盘,而自己究竟是棋子还是执棋者还未得而知。

    若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他定是已经知晓自己归来的事实,却有点猜不到他意欲何为,若是想要自己的命,理当暗下杀手才是。

    她还记得当初进宫时对他还是有所期盼的,想着至少有几分父女之情吧;第二次再见,死里逃生刚捡回记忆那会儿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及至现在,反倒是出奇的平静了。

    莹润的金砖映照出自己的身影,殿中空旷寂静,唯有自己的脚步声,让她起了歪心:如果在这里强要了他的命……

    “来啦。”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思,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一张御膳大案,皇帝端坐于主座,左侧空了个席位。边角立着数名内侍与宫女,皆垂手侍立。

    按宫规,赵舒行应当行礼,但她没有照做,不习惯也不愿意。皇帝倒是没有在意,又轻唤了声:“走近些,到朕身边来。”随即示意道,“都退下吧。”

    内侍与宫女齐齐屈膝行礼,无声无息鱼贯退出。偌大承极殿,只剩下赵舒行和皇帝。

    她走近,在他身边空位落座,案上足足摆了十几道珍馐,冷碟、热菜、羹汤一应俱全。

    只听他温和地说:“你出门在外几个月,无人庇佑,可曾受了委屈?民间到底不如宫里,这道樱桃肉朕记得你素来喜食,还有想吃的,朕再命人去做。”

    乍闻此言,赵舒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眼看他,不到五十岁的年纪,多年来的养尊处优让他在外表上看起来年轻不少,然而细细端详,就能发现他眼球略微浑浊,眼下泛着乌青,红润面色之下隐隐透着倦色。

    她还记得小时候见到的他,英俊儒雅,和母亲还是极为般配的。也不知道这些年他养生走错了什么路子,精气神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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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支了去。

    皇帝见她不吭声,只顾着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耐着性子继续柔声道:“是不是还在怪朕?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该放下就该放下。朕也没怪你违抗圣意,以后你还是当你的公主,这一切都不会变。”

    说着他执起银箸,夹了一箸菜肴置于她碟里:“快尝尝,今日不论君臣,只论父女,你我安心用膳便是,旁的都先放一边罢。”

    看着面前的樱桃肉,她突然觉得很好笑,说什么只论父女,却依然把自己放在最高等的位置上。除了他自己,别人的命都是草芥么?侥幸逃过一劫在他的话语里竟也成了罪过,通篇都在说是他放过了自己,原谅了自己……

    还要让自己感恩戴德地接受,演什么父女情深?

    她不只是想笑,并且已经这么做了,轻笑声在偌大的空间里显得犹为突兀。

    皇帝眉头一皱,放下银箸,语气里略有不耐:“你这又是何意?学了那么久规矩还是学不会么?允你不行礼,与朕同案而食已是旁人享不到的恩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她突然觉得自己安分地坐在这里听他讲这些糟粕废话就是个错误,千万句腹诽到了嘴边便是讥讽:“旁人也是如我这般,被亲父谋害性命,却连心生怨怼的资格都没有,甚至跪地谢主隆恩吗?”

    四周一片死寂,落针可闻,皇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似是在极力缓和自己的愠怒:“你年纪尚小,你母亲从小太过放纵你,没有好好教导你君臣之别,朕都未同你计较。说起来,你入宫至今,还未唤过我一声父亲。”

    赵舒行语气生硬:“这与我母亲有什么关系,她爱我护我,教我与人为善,她只是没想到,她曾经最爱的人会这么算计他们的亲生骨肉!”

    皇帝的脸色已然黑沉,握着酒杯的右手青筋暴起,低喝道:“住口!”

    随着他的呵斥,周遭空气如被冰冻。然而,开了闸的洪水焉能轻易阻挡,那双平日里惯是嬉笑的眸子如今满是讥讽,大殿中扬起她清晰而尖锐的声音:

    “你无情无义背信弃义,我娘当初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把你当成她一生所爱,岂料一朝得势你就翻脸无情,面目可憎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你根本就不配!”

    “住口!”

    “她若是知道你要拿我的命我的魂来献祭,让我永世不得超生,来达到你想要的永寿,她怕是拼死也会护着我!她才不是你这种自私自利,寡情薄意之人,从前为了皇位抛弃妻女,如今还要索她唯一女儿的命。这么多年了,您可曾做过一件为她好的事?你晚上怎么睡得着觉啊?就不怕午夜梦回她来找你算账吗!——”

    “放肆!朕命你住口——”

    暴怒的咆哮声在大殿中震荡不绝,好似要冲破梁顶,攥在手中的酒杯携暴怒之势凌空飞去,不偏不倚地重重砸在赵舒行额头,随即“咔嚓”坠落在地四分五裂。

    赵舒行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未眨一下,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额头鲜血瞬间涌出,顺着面颊淌下。

    帝余怒未散,唰然起身,先前的咆哮还未散尽,下一句怒吼已到了嘴边:

    “你以为朕不敢再杀你一次?!朕是天子,这个天下都是朕的!”

    “那就来啊!”她恨恨地瞪向他,大有鱼死网破之势。

    大门轰然敞开,凌乱脚步声纷至沓来,铠甲装备的虎贲署甲士鱼贯而入。

    “陛下!”“臣等护驾来迟!”

    然而脚步声猝然中断,季沐风已抢步在众人面前,伸手凌空一召,天青雾气呈漩涡状化成“栖尘”剑,他握住剑柄,灵力瞬间贯穿剑身,散发出森寒光芒,只听他冷静却带着威压的声音响起:

    “再踏前一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