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艳指迷津:满城玉郎,偏你生妒 > 21. 剑借我一用!
    那声音极轻,落在空气中便飘忽不见,又极重,生生地刮着耳膜,似是锋利的针尖要往里钻。

    躲了那么多天,想来应是饿得忍不住了吧。就是嘛,恶鬼就应该办好扑咬、厮杀的角色,躲起来有什么意思,正好姑奶奶可以试试……

    思绪被不合时宜的动静打断,赵舒行左右一望,顿时两眼一黑。

    只见左边一个“紫气东来”的大师将拂尘夹在腋下,抖抖擞擞地掏着什么,半天掏出两把看不出颜色的丹丸来,身形鬼祟,手一抖又撒了一半在地上;右边那位号称“小有所成”的悠哉散人之徒,铿锵出剑,眼神犀利,握着剑就要没头没脑往前冲,被赵舒行拽回来后,横剑于他们身前,瞪大了眼睛不住地左右张望。毕竟他根本瞧不见那些邪祟。

    赵舒行扶额表示头大,很好,天选的猪队友一个个的都被她碰上了。

    突然,门窗砰一声从外爆裂,浓雾转瞬飘忽而来。紫阳子原地起跳就要往赵舒行身后躲,拂尘脱手而落。

    赵舒行逮住他往前推:“把你这些啥玩意儿快些用起来呀!”

    “哦对对对”,顾不上满头的冷汗,紫阳子颠颠地将手中丹丸往前掷,只见红红绿绿的丸子咻咻向前飞去,又转瞬虚软下来,在距离他们不到三尺之处接连落地——

    呛人的浓雾骤然炸起,充盈了整个屋子。

    赵舒行忍住了想打人的冲动,非常好!鬼祟是靠近不了了,但是自己也快窒息了。浓雾中三人呛咳不断,捂着口鼻,在不明方向的混乱中,听得远处传来各种桌椅木板碎裂之声,忽觉脚下一空,楼板整个塌陷,三人齐齐摔落。

    卫执衡眼明手快用剑卡住了扶手的缝隙,一手死死拉着赵舒行,赵舒行又拉着神魂出窍还不忘失声尖叫的紫阳子。

    赵舒行见那剑身泛着荧荧微光,虽薄却坚韧奈损,想必也是元琛赠与的仙剑,但卫大公子能否发挥出此剑功效就不好说了。

    这个阵势,相当于卫执衡一拖三,常年努力锻炼的结果在此刻得到了发挥,手臂肌肉充血,青筋暴起,他咬牙艰难挤出几个字:“抓紧了!”

    浓雾从头顶飘过立于扶栏,似是在俯视着他们,无风微动,抖动中猝然裂出一个巨大的口子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齿。

    此时紫阳子失魂落魄的喊声更甚,赵舒行仰头大喝:“小心!”然而对方传来的回话却让她两眼一黑:“小心什么?”

    就在浓雾张着大口扑过来的时候,赵舒行当机立断一脚踹下紫阳子,紧接着拼命拉着卫执衡往下拽。

    只听黑暗中“扑通”两声,上面两人精准无误地摔在了紫阳子身上,砸得他立时翻起白眼,口吐白沫。

    怀着人道主义的卫执衡:“大师你没事吧!”

    赵舒行神清气爽地起身,脱口而出:“他死不了,卫公子你师父有没有传授于你灭鬼的符箓?”

    卫执衡平静道:“师父说符箓于我而言用处不大,只让我剑不离身。”

    赵舒行心说什么用处不大,是看你根本不会用吧。

    卫执衡已然像个无头苍蝇,只剩下一身的正气:“赵姑娘,这恶鬼甚是狡诈,藏匿于我目不能及之处,你若能视之,可否将位置精准告知于我?”

    赵舒行立马道:“左前方,它来了!”

    话音未落,阴森鬼气携震人心魄的嘶吼声迎面而来,眼见着铺天盖地就要吞了他们。千钧一发之际,浓雾中突然亮起十字剑光,森寒剑气强势劈出两道裂口,浓雾一瞬尽褪。卫执衡仗剑而立,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紫阳子垂死病中惊坐起,拽着赵舒行的裙摆气息奄奄道:“得救了吗?”

    根本无需回答,因为下一瞬更浓烈更强劲的浓雾从四面八方潮水般席卷而来。赵舒行眉心微蹙:什么东西?像恶鬼但又跟她之前见过的不一样,明明被斩碎了又丝毫没有影响,形状变幻莫测难以分辨却又能在瞬息之间拼凑起来。

    “这些都是残魂碎魄。”好不容易回过神的紫阳子挣扎着起身:“简单来说就是很多人死后残碎的灵魂拼在一起而成。”

    狂风平地骤起,呈漩涡状直冲半空,扶栏倾数崩碎,雅间的珠帘散了一地,三楼的门板瞬间化为齑粉纷纷扬扬地肆虐。

    三人险些被风吹走,又是卫执衡用力把剑插入地下,在被掀飞的第一时间抓住另外二人。

    紫阳子在风中喊道:“我们快跑吧,打不过的!命要紧啊!”

    卫执衡:“你们先走,我今日势必将它们拿下!”

    紫阳子:“哎呦我的亲娘嘞,这种时候你就别逞能了,你连个鬼影都看不见,赶紧回家洗洗睡吧,留着精力去叫你那师父过来还差不多!”

    卫执衡:“……”

    紫阳子的声音在狂风中断断续续地蔓延着,赵舒行眯起眼睛左右张望,那鬼影已然不见,整个大堂除了呼啸的狂风别无其他,屋顶也在狂风的攻击下崩塌,灰尘、泥瓦簌簌而下,糊得人睁不开眼睛。

    这时,只听得“嗡鸣”一声,阴风在三人身周似乎短暂地停了一瞬,然而新的一口气还没喘过来,又是“哐当”重重的落地声,眼前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一道密闭的空间将他们牢牢禁锢,与外界完全隔离。

    “这是什么?”卫执衡问道。迅速适应了黑暗的赵舒行连忙阻止他,却已然来不及,只听他倒吸一口冷气,随后血腥味在狭窄的空间弥漫。

    “你没事吧?这些墙有古怪,千万别碰。”

    卫执衡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没什么大碍,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簌簌声传来,好像是紫阳子在翻袖子,须臾只听他惊喜道:“幸好还留了一颗。”随后用力往地上掷,绿色的丹丸迅速放出耀眼强光照亮了方寸之地。

    在经历了一瞬间从黑暗到强光的不适后,映入眼帘的一切让他们头皮发麻。只见周围的墙不是真正的墙,而是鬼祟布成的牢笼,墙面像水波纹一样荡漾着,在一条又一条的涟漪中,现出了层层叠叠的森白利齿!

    抖成了筛子的紫阳子攥着赵舒行的衣袖,颤声道:“我可不想死在这里啊,早知道就不贪那一百两银子了——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我早拿了银子就跑了!”

    他还欲再说,却在赵舒行甩过来的一道冷厉的眼刀下收了声。

    卫执衡拔剑凌空而斩,墙面在剑气的攻击下轰然裂成两半。

    紫阳子:“果真有效?”

    然而话音未落,那断开的两半像是活物般闪电般自行合并成完好无损的状态。更可怖的是,四面墙轰然启动,同时向中心汇集,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不消片刻他们就会被碾得粉碎。

    哦根本不用粉碎,那成千上万的利齿会将他们迅速连肉带骨地啃噬干净!

    狭小的空间里锋芒一次次亮起,卫执衡使尽浑身解数,剑光一次次将它们劈开又在转瞬恢复,俨然成了徒劳的无用功。随着空间愈渐狭窄,能供使用的空气也逐渐稀薄,窒息感令人眼前一阵阵发黑,眼见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牙齿就要一口咬在骨肉上。

    卫执衡耳边仿佛响起了师父当年的叹息:“孩子,你与修习无缘,还是收拾起心思吧,别浪费时间了。”

    他不承认:“我不!别人能做到的我也能,我会比他们加倍努力,总有一日我也能斩妖除魔!”

    元琛继续循循劝慰:“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有用的,你自己想想,一年了,你画的符箓标准规范,甚至可以说画功了得,但也只是好看罢了,无法做到镇鬼之效,更别说净化了;还有我赐你的剑,你也根本无法用灵力驱动。就这样吧,你我师徒一场,我若平白给了你希望,那就是在害你。万一哪天真撞上了邪祟就赶紧跑吧,保命要紧,你的天赋不在此处。”

    他与生俱来的骄傲在那一刻受到了打击,但他仍旧固守着自尊心,执拗地坚持着自己的见解,认为凭借自己的努力假以时日定能开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只是在强撑罢了,为了那可笑的面子。

    面子?如果自己早点清醒,承认自己的无能,就不会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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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辜之人陷入险境!

    懊恼悔恨已经于事无补,意识天旋地转的情况下,他张开手臂毅然转身将身边之人牢牢护于怀里,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驱使下,他想用自己的身躯来承担一切!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他闭着眼睛恍惚中站在了濒死的边缘,就连呼吸声都带上了颤栗。然而,想象中的后果却并没有到来,眼前似乎有光晕在晃动,怀里的人出声道:“卫公子,你把人家抱得太紧了啦,人家都不好动了。”

    少女清亮甜腻的声音与此时的处境全然不符,俏皮的语气似是在街边的甜水铺子前娇嗔讨好一般。他猛地睁眼,那四堵墙竟然已经停止了前行,只见她慢慢地挣出怀抱:“等会出去我让你抱个够。”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让人舍不得将目光从她身上离开。下一瞬,鬼嚎再次磅礴炸开,四面嵌着无数利齿的墙顷刻挤压而来。同一时间,她抬手抵上鬼墙。

    “小心!”随着卫执衡担心的喝止声,那道似曾相识的不知从何而来的金光从她手臂迸射出来,瞬间映亮了每个人的面孔。金光由浅而深,温暖却又带着锋芒,盘旋上升,充盈了密闭空间的每一道缝隙。

    鬼墙猝然停止不动,咆哮转为凄厉哭诉,那是混杂了无数男女老少的哭喊声,听得人寒意从脊椎一路爬上头顶。

    她收掌为拳,携劲风直冲森白利齿而去。她整个人处于金光中心,逼人睁不开眼,袍袖、发丝飞扬,朱钗无声无息地落地。

    只见面前那堵墙在她的重拳下裂出细细的纹路,随着纹路中心爬向每一堵墙,利齿碎裂,墙面崩塌,鬼嚎戛然而止,光芒在无数道裂缝中破隙而出,眨眼间的工夫禁锢他们的墙面扭曲挣扎着冲向云霄。周围又恢复成了酒楼大堂的模样。

    “剑借我一用!”怔愣间,赵舒行已经夺了他手里的剑纵身一跃。他的剑到她手上的瞬间,磅礴剑气环绕周身,璀璨夺目,带着斩天裂地的气势一剑将鬼雾劈成四分五裂,迅速消弭于虚空。

    那是卫执衡第一次看见他的剑除了师父之外,还有第二人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力量。而那个他原本以为娇弱无比的姑娘,却正拿着他的剑呈现出所向披靡的势头。

    好像听到心中某个牢不可破的东西正在崩塌的声音。

    正在他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紫阳子扑过来抓了他的手就往外跑:“愣着干什么,快跑!”

    卫执衡猛地回神:“为什么要跑,我们不是应该去帮忙吗?”

    “哎呀!你这傻子!”紫阳子咬牙切齿道,“我们能帮上什么忙?放心吧,你死了她都死不了。”

    脚下奔逃不停,转眼就推开门迈出了门槛,紫阳子停住脚步朝里望,只见那道身形如龙戏水,衣袂翩翩,鬼影逐渐招架不住,竟调转了方向向他们而来!

    他当即再次拉了卫执衡拔腿狂奔,奔了几步又觉不对,只觉身后空空荡荡的阴气全无。他屏息张望,耳边依稀传来几个人攀谈的声音。他觅声望去,大喝:“遭了!”

    同一时间,赵舒行已经拎着剑飞身而来。

    只见几丈之外,五个男子拎着酒壶横在长街中,歪歪扭扭地交头接耳,面容浮浪、笑声不断,完全没发现遮天蔽日的鬼影已至他们头顶。

    “快闪开!!”赵舒行追赶不及,于远处凌空斩下一剑,强劲剑气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撕裂黑暗直冲鬼影而去。

    拎着酒壶的几人听到喊声晃晃悠悠转身,见状脸上尽显孟浪:“呦,哪儿来的小娘子啊,半夜不回家是等着哥哥们来——”

    话音戛然而止,鬼影闪身避过剑气兜头笼罩,酒壶啷当落地,酒液从瓶口汩汩涌出。

    所有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第二道强劲剑气已至,在地面轰然剜出一道深壑却扑了个空,鬼影在几人身上游走一遍后毫不留恋地抽身而走,继而消失于虚弭。

    男人们还未来得及惊恐,灵魂就已被啃噬干净,脸上孟浪之色还未褪去,眼球凸出,面颊凹陷,眨眼间身子成了皮包骨,直挺挺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