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温柔陷阱[人外] > 18. 第 18 章
    见谢予慈怔愣的神情,玉妙青心里一颤,故作轻松地笑笑:“会让你感到沉重吗?那可以退还给我,虽然有点伤心,不过现在我还可以接受。”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什么意思?”他定定望着她,一时竟忘了花言巧语。

    “大体来说,我来自几百、几千年后,我本是另一个时代的人,那个世界,和这里很不一样。我是意外来到这里的,非常意外。”

    他恍然:“原来如此。你那个世界的人,都像你这样吗?”

    “诶,打住,固然时代对人有影响,但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比如,这里的人,也是形形色色各不相同,而非千篇一律呢。”

    “对,妙青就是妙青。这件事,你同别人讲过吗?”

    “……没有。”

    没有说的契机。况且,她同谁讲呢?谷宁禾?说出来怕是要吓坏她。

    谢予慈面目柔和,像笼了层淡淡的水雾,伸手将她拢入怀中,环形金属硌在她圆润的肩头。

    “戒指……”

    “妙青,我说过会珍惜的。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他生出一种隐秘的满足。新奇、特别的异界人,并且真挚热烈地喜欢他。玉妙青是只有他知道的特殊藏品,只属于他,完完全全。

    占有与被占有的关系,就像一条无形的牵引绳,被套住的,从来不只一方。

    他甚至突然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冲动,“妙青,如果我不是富贵人家的少爷,你还喜欢我吗?”

    “没钱的帅哥,没钱是优点啊,我可以打工养你,可惜我不是富婆,只能穷养了。”

    “如果,我不是人呢?”他眼中映着幽幽的波光,眉目含笑。

    玉妙青只当是情人间的撒娇,竖起两根手指,信誓旦旦:“你变成毛毛虫我也喜欢!”

    毕竟又不会真的变成毛毛虫。

    月光下,粼粼河水拍打着岸边露伴的石头。声音悠扬,静好。

    玉妙青伸手拂了下水面,内心充盈而满足,“真想一直这样下去。”

    一直。谢予慈偏头看她,盯着细嫩的脖颈。忽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那念头一经冒芽,便被他自己掐灭了,转瞬即逝。

    愣神的片刻,湿漉漉的水珠飞落到他脸上,带着凉意。

    玉妙青偷袭得逞,笑得灿烂。

    他反应过来,眼神促狭了下,不甘示弱,捋起袖子,如法炮制。

    她赶忙缩头躲避,却没有受到预料中的报复。

    谢予慈的指尖沾了水,湿而凉,触到她颈侧。缓缓凑近,在怦然的心跳声中,细细亲她的面颊。

    心动之余,她竟有点小小的失望,难以启齿。

    哎,谢予慈好像还挺柏拉图的。

    回去路上,经过一处狭窄的巷子。

    忽然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玉妙青以为是猫,便停下脚步,屏息凝神去瞧。

    却听见刻意压低的男人的声音,那人说:“云娘,我好生想你……”

    女子细细轻唤:“六郎……”

    黑暗中看不清人影,接着便是一阵暧昧不明的水声。

    玉妙青的脸腾地烧起来,灼热似火烤,愣愣往后退。

    “他们在做什么?”谢予慈突然发问。

    四周顿时阒寂无声。

    “快走快走。”她一惊,拽着他逃似的出了巷子。

    撞见别人幽会,玉妙青尴尬得不知所措。

    几下就把剩下的糖葫芦吃完了,一口一个。

    “妙青,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热的。”

    “那为什么不像往常一样挨着我?”

    玉妙青眉心一跳,嘟囔着否认,“没有啊……我、我刚刚吃东西呢。”

    “是因为方才看见的那两个人吗?那个男子在啃咬女子的嘴唇,并将舌头伸进女子口中……”

    “啊啊啊啊啊,”描述得太过具象,她实在受不了了,“你在说些什么啊?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谢予慈歪了歪头,露出疑惑的神情,像未经世事、单纯到极点的一朵白莲。他只是在客观描述他看到的。

    玉妙青一时忽略了为什么他能看得那么清楚。惊讶于谢予慈,明明看着像乙游里的轻浮役,容色艳绝花里胡哨,温柔多情又缥缈,却似乎真的连接吻都不懂,如一张彻彻底底的白纸。也太扯了!

    “你真的不知道?”

    也可能是在演她。算了,演也很可爱。

    “要试试吗?kiss。”

    并非她故意装逼拽洋文,只是想减轻一点尴尬、紧张。反正她已经和盘托出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很正常。

    果然,谢予慈眉头微蹙,生涩地重复:“ki……”

    一鼓作气,玉妙青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碰到他的嘴唇。

    “就是这样。”她说,眼睛眨得飞快,干涩地吞咽了下,“接吻。”

    目光落到谢予慈垂落的手上,看到她送的戒指,笑了笑。

    谢予慈神色怔愣,指尖虚虚点在发麻的唇上。

    有点黏,冰糖融化,沾在她唇面,如今又沾到了自己。大约会是甜的。谢予慈喜欢甜食。

    “不一样。”他说。

    “嗯?”玉妙青终于肯抬头,目若繁星。

    “和我看到的不一样。”

    他双手捧住妙青的脸颊,像对待一件珍宝,低头含住她的唇瓣。比想象中更加柔软,甘甜。

    而后,像他今日所见一样,伸了舌头进去。

    湿滑的,比体温略高,却因过度亲密显得灼烫。

    太过突然、出乎意料,她下意识咬紧牙齿,形成一道过不去的阻碍。

    探了会儿,谢予慈微微开口,声音像粘黏在一起的蜜饯,又黏又软:“妙青,好妙青,让我进去。”

    她脑中嗡鸣,身子麻了大半,晕晕沉沉,由此松懈下来。本来么,接吻就是双向的行为,她并非抗拒,只是太过讶异。回过神来,她也试探着去享受,去勾缠。

    但谢予慈吻得又凶又急,甚至不能称为吻,更像野兽似的撕咬、吞吃。

    鬼毫无羞耻,咽下囫囵的涎液,仍感到空虚。不满足,饥饿感在腹中叫嚣。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将她拆吃入腹,似乎那样才能缓解出于本能的渴求。

    但是不行。妙青很特别、很珍贵,如果从这世上消失,便不会再有第二个。

    她是他偶然得到的、命中注定的宝物。

    直到怀中的妻子发出可怜的碎音。鬼眼中燃烧的红色渐趋平静,偃旗息鼓。

    他转为细细厮磨,啧啧作响的水声任谁听了都会面红耳赤。

    玉妙青收回觉得他柏拉图的话。

    .

    出伏以后,气温居高不下,仍旧燥热,直到下过几场雨,天气才渐渐转凉,有了秋天到来的实感。

    眼看着临近中秋,玉妙青邀谷宁禾一同赏月、吃月饼。

    “我要回家一趟。”

    玉妙青懵了:“回家?”

    她还以为,谷宁禾跟她一样孤身一人呢。

    “难道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谷宁禾的父母,住在距离清水镇不远的明月溪。翻过西边一座山头,就是了。和父母的关系就是远香近臭,她自十七岁便来镇上打拼了,攒了些银两,租下医馆铺面,自立门户。

    但每逢中秋、春节,一家团圆的日子,她总要回家一趟。

    “几时回来?”玉妙青有点微妙的不舍。

    她就像一只雏鸟,来到陌生的世界,谷宁禾是她见到的第一个可依赖的人。

    “不会太久,算上路上的时间,三五日吧。”

    中秋节过去了。又过了十来日,谷宁禾依然没回来。

    医馆大门紧闭,里面空空荡荡。

    这不像谷宁禾的风格。她向来最放心不下医馆,说了三五日,应该就是三五日,不会轻易打乱自己的计划。

    难道她家里出了什么事?

    还是说,她遇到了什么意外?

    玉妙青又想起当初在山里被不明生物咬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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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户。越想越坐立难安。

    实在坐不住,她甚至去了衙门,想让捕快去山上帮忙找找。

    “你这不闹呢么?人家回去探亲,多留几日正常嘛。”

    似乎,的确没有报失踪的道理。但她就是有一种没来由的不安。

    迷雾重重的树林里,一个人被奇怪的黑影追着跑,那个人一会儿像是她自己,一会儿又变成谷宁禾的脸,她眼中映着凶残的黑影,耳边响起一声低吼,它张开血淋淋的嘴,森白的獠牙近在咫尺。

    画面戛然而止。

    玉妙青睁开眼,心脏跳得很快,突突的。

    “不行,我要去找她。”玉妙青坐起来。

    “找谁?”谢予慈眼瞳乌沉,浸在黑暗中显得更深更浓。

    她还没从噩梦中完全抽离,赫然看见那样一双眼,油然而生的恐惧从心口窜起。长长吐了口气。

    她不知道谢予慈是从什么时候睁开眼的。

    妙青担心谷宁禾,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他全看在眼里。她对别人依赖太过、感情甚笃,这让谢予慈觉得冒犯。

    “我想,去明月溪看看。”

    “妙青,谷大夫是回家了,不必如此担忧。而且我不能在白日里陪你去,但夜里山路嶙峋,不比官道,恐不安全。再等等,好吗?”

    玉妙青垂下眼,默了半晌,低声喃喃:“也对。”

    谢予慈断定,她不敢。妙青胆小,怕水,怕人多的地方,更不敢上山。相处这些时日,他看得出来,妙青最是惜命。

    遥远的云层里闷雷声滚过,夹杂着小狗的呜咽,听上去十分可怜。

    小鱼儿格外怕打雷。

    玉妙青沉默着下榻,拿起伞,打开门,湿冷的秋风裹着雨丝瞬间灌进屋内。

    她撑伞出门,不一会儿,和以往的雷雨夜一样把小鱼儿抱进房内。

    小鱼儿颤巍巍,夹着尾巴,躲到桌下蜷缩起身子,不安地舔嘴巴。

    谢予慈合上门,“太娇惯它了,胆小如鼠,今后如何是好。”

    “没关系啊,它害怕打雷,我就一直护着呗。”

    她有点赌气。她不知道。

    或许,她隐隐希望谢予慈能陪着她一起,再不济,至少支持她,给她一些鼓励、勇气。

    但是,好像又不该要求太多。

    原来,人与人的关系太过亲密,反而难以做到坦率。

    一觉醒来,微妙的情绪在心底化开,她有些不齿于这种生闷气的行为。并且,做好了决定,要去寻谷宁禾。

    但旁边的位置早已空了。

    谢予慈在桌上留了封简短的信,信上说,赵夫人突然身体不适,他即刻赶回阳城,让她在家中静候,等他回来。

    玉妙青愣愣想:赵夫人生了什么病?为什么不叫上她一起?

    谷宁禾行踪不明,谢予慈也走了,不明不白的,她的身边空无一人,被黑暗侵吞,内心陷入难以言喻的惶然之中。

    家里的佣人,不是年纪稍大的阿姨,就是年纪尚小的女孩,做些洒扫之类的简单活计。玉妙青不打算带上她们,反而累赘。

    只告诉其中最为靠谱的林婶,自己要出去一趟,去明月溪,脚程约半天,若次日未归,便赶紧报官。她不会多加逗留。另外,她不在的时候,照顾小鱼儿吃喝拉撒就行。

    至于小五,平日里便鲜少见到,现在可能和谢予慈一道会谢府了也说不准。不作考虑。

    她去驿站找了个知道明月溪位置的车夫。那人说去明月溪的人少,如今也无货物需运去那边,只载她一人不划算。玉妙青拿出一贯铜板,包车。

    牛车缓慢行走在山路上,她穿粗布麻衣,带了个斗笠。

    雨后初晴,车辙转动,甩出淅沥沥的泥点子。

    下山的时候,行至半山腰,几个大汉挡在路中央,个个虎背熊腰,面容不善,或扛着斧头,或持短剑。

    为首的将口中叼的草茎一吐,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玉妙青:这也太老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