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黑月光观察手册 > 5. 入彀缘(二)
    声起瞬间,叶南枝迅速放出神识探查,然下一秒头痛欲裂,好似万千银针扎入识海。

    叶南枝立马老实了。

    此人修为远在她之上,不可贸然试探,她利落起身站定,对着虚空端正行礼道:“小辈被妖兽追杀,意外掉落此处,叨扰前辈,多有得罪,望前辈告知去路,我二人立刻离开,还前辈清静。”

    却听老者冷哼,道:“既知得罪,还想轻而易举地离开?”

    听起来有些蛮横,她抿唇,耐心道:“前辈想要如何?”

    老者没有回答。

    忽然,一盏烛火在叶南枝身侧窜起,紧接着,更多火光无声亮起,向着黑暗深处次第蔓延,顷刻间勾勒出一条光路。

    二人才终于看清此处全貌,他们处于洞穴的天井之处,而天井底部,居然还横向延长了百十丈。

    老者道:“想出去,不难,只要你们答对我一个问题。”

    叶南枝道:“请讲。”

    “我,是谁。”老者懒洋洋的,问题出口,却并不在意答案,似乎笃定他们猜不出来。

    的确,此处荒凉无半分线索,想要猜出一个来路不明之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于是叶南枝问道:“若我二人未猜中,前辈打算如何呢?”

    “你猜。”

    叶南枝一只手落在了剑柄之上。

    “前辈可是奔雷仙君?”渊墨本安静坐着,听到此处,突然出声。

    老者凝滞,半晌,才又开口道:“你知道奔雷仙君?”

    渊墨道:“前辈大名,无人不知。”

    叶南枝接道:“传言奔雷仙君乃阵法天才,自创了上万阵法,以阵法之术入道,一路修行至大乘大圆满,半步成仙,被世人尊为奔雷仙君。”

    老者赞赏道:“你二人年纪轻轻倒有几分见识,不过小子,你为何猜我是奔雷仙君呢?”

    “晚辈曾在书上见过此阵,若未猜错,此阵名为颠倒奇门阵,是撕裂时空而成的另一处空间,世间唯有奔雷仙君一人可成此阵。”

    颠倒奇门阵乃奔雷一绝,绝在阵法内时间流速快于外界,堪称修炼圣地,然其弊亦显,修为越高,灵气耗损便成倍增长,便是四大宗门加在一起也供不起这般挥霍。

    老者听闻渊墨之言,懒意顿消,洋洋道:“看来奔雷仙君还是名声在外的,你这般年纪的小子都听说过。”

    叶南枝用掌心悄悄覆盖住悯生二字,若有所思地看向虚空:“十几年前奔雷仙君突然消失,却不曾想,竟然藏在了这孚浇秘境中。”

    渊墨闻言,侧目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老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怒道:“你这小东西知道什么,本座是被天枢阁相邀,来这孚浇秘境中修行。倒是你,怎么进来的?你们和叶青山是什么关系?”

    叶南枝淡道:“我二人不过无名散修,应天枢阁之召前来罢了。我的同伴已猜出前辈身份,还请仙君遵守承诺,放我二人离开。”

    老者哈哈大笑,耍赖道:“本座便是不遵守承诺又如何?你二人既识得本座,不若就留下来,当本座侍奉弟子,也是你们的造化。”

    一道未知的气息自洞穴深处而来,迅速逼近,二人下意识抬手抵挡,那亮光却径直穿过二人的身体,直直地打入了两人的体内。

    “小友不必惊慌,只是一个小小的术法禁制,不过这术法未除,你们就算找到了出口也出不去。”

    叶南枝冷道:“前辈这是何意?”

    老者道:“既是本座弟子,自然也要教你们些东西,别急,只要你们破解了我所有的阵法,修至化神境,全了这场师徒情分,这禁制自会解开,届时你二人自可离去。”

    他满口胡话,叶南枝的耐心早已半分不剩,看向虚空的眼神已全无恭和:“前辈出尔反尔,还指望我们继续信你的鬼话?”

    “信不信随你。这洞穴中一月不过外界一日,得了这样的机缘,偷着乐吧。”

    老者大笑声回荡空中,良久,才渐渐消失。

    在颠倒奇门阵中修行,的确是天上掉馅饼之事。但这里太过诡异,她从未听说过秘境内还有这样的地方,而这老者性情古怪,身份也颇为不明……

    叶南枝压下心头不安,总归是在自家秘境,不至于死在这里吧,正巧利用这段时间接近渊墨,还省了她费心思。正准备先探查洞穴一番,却被渊墨拦住。

    她侧目,渊墨问道:“这里是孚浇秘境?”

    差点忘了这事儿了,叶南枝点点头,下一刻眉头紧锁,疑惑道:“说来奇怪,当时秘境入口,我未曾见过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渊墨低眉,沉声道:“三日前我被人重伤昏迷,再醒来之时便在此处。”

    叶南枝作沉思状,道:“打开孚浇秘境之事是昨日决定的,害你之人不可能是刻意谋划将你丢在此处,想来是偶然得知秘境之事,趁机混入将你丢在这里,等你真死在秘境,连尸身都不会被发现……”

    她话音一转,道:“你可有什么仇人?”

    渊墨闻言,目光明灭几次,显然脑海中涌出不少人选。

    叶南枝“噗嗤”一笑,道:“看来一时间数不出来了。”

    渊墨淡然道:“仇人算不上,但不合之人有几个,待出去后我会探查。”

    说完,他大马金刀地往地上盘腿一坐,开始修炼。

    叶南枝在他身边席地坐下,看着他周身环绕的精纯灵气,问道:“你现在是何境界,要修至化神,需要多久呀?”

    渊墨手心一转,灵骨影射显于掌中,道:“我如今为元婴大圆满。”

    待她看过,大掌一收,影射消失,再道:“修炼之事不可预知,以过往为镜,我要至化神之境,快则一年两载,慢则十数年亦有可能。”

    灵骨影射可看出修为,亦可看出根基,从灵骨来看,他的根基稳固,灵脉坚韧异常,若潜心修炼,未来不可限量,叶南枝赞叹道:“这般年纪却有元婴之境,在沉水境也算天赋异禀,怎么之前我不曾听过你姓名。”

    渊墨抿唇道:“我只是一介籍籍无名的散修,天资庸碌,少……”

    叶南枝轻咳打断,对上他疑惑的目光,用眼神示意,目光扫过虚空。

    渊墨了然,方才老者言道是被天枢阁邀请来此,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自愿的,倘若这人是被叶家困于此处……总之,她的身份还是捂好为上策。

    见他领悟,叶南枝便没有再言,也没有再探问他的身份,也能理解嘛,两人相识不过一日,有所防备再正常不过,于是道:“你自便,我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儿。”

    说完,就舒展地伸了个懒腰,靠着石壁闭上了眼,没一会儿,呼吸就绵长了起来。

    渊墨准备继续修炼,却见身边之人一直扭来扭去,颇受干扰。

    只能无奈睁眼,看看她这是要干什么,然后就见她一副坐也坐不踏实,躺也躺不下去的模样。

    叶南枝心中正暗暗抱怨,这石洞也忒荒了,连个床都没有,不会就这样在这里待下去吧。

    渊墨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干干净净的坐垫,又拿出了一张柔软的毯子,放在了她身边。

    然后伸出右手,想要叫醒她,拿走毯子。

    但他目光顿在了自己的右手上,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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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叶南枝肩头不过一寸,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方才的画面……坠落之时,他抱着叶南枝,将她护在怀中,左手扣住她的肩背,右手握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还有落地之时,她伏在他的身上……

    渊墨惊醒,猛地将手收回,手肘不小心撞上石壁,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他心中懊恼,但面上依旧淡然。

    叶南枝被他这番动静吵醒,睁眼转身,看见了身边的垫子和毯子。

    她抬眼,看着渊墨不自然的模样,笑了笑,自然地将垫子放在屁股下坐着,然后将毯子盖在身上。

    毯子柔软温暖,叶南枝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像一只满足的小狐狸。

    而他看着她眯着眼享受的样子,紧绷的身子放松,嘴角扯起微微的弧度。

    身体舒服了,心就容易活泛,叶南枝看着正经八百的渊墨,坏心眼地逗弄,她掀开毯子的一角,对着他邀请道:“一起?”

    渊墨像是火燎一般,倏地转过头,白玉似的耳根染上绯色,这般窘迫被叶南枝尽收眼底,忍不住得寸进尺道:“怎么了,这毯子挺大的。”

    渊墨强压下胸中翻涌,转头看向她,目染寒霜。

    叶南枝嘴角凝住,无辜地眨眨眼睛,可不兴动手哦。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下颚绷得死紧,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男女授受不亲。”

    看着他怒到极致却苦苦压制的模样,叶南枝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她以毯掩面,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透过毯子传到渊墨耳中,像是鼓槌敲打着他的羞耻心,还是逃都逃不掉的那种。

    他深深地吐息两番。

    等她好不容易笑累了,只剩毯子还在一耸一耸的,渊墨才开口,僵硬地转移话题:“休息够了,便起来修炼吧。”

    叶南枝将毯子掀开,露出红扑扑的脸蛋,道:“啊,修炼啊,改日再说。”

    渊墨按住突突直跳的额角,沉声说道:“你我需修炼至化神才能出去。”

    叶南枝颔首,表示自己知道。

    渊墨苦口婆心:“练功需苦,修行需坚,若不勤加修炼,不知何时才能出去。”

    却见面前女子直接捂住耳朵,嘟囔道:“师父,别念了。”

    渊墨彻底无奈了。

    叶南枝见他着实气着了,不再刻意逗弄,拉过他一只手在他的掌心写字。

    她的指尖细嫩柔软,而他的掌心坚硬,带着薄茧,指尖轻轻划过掌心,两相接触,渊墨的脊背倏地僵硬,艰难地集中注意力,去感受她写了什么。

    叶南枝写道:自入秘境,我体内灵力自发运转,修炼事半功倍。

    她写完便松开渊墨的手,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副感谢祖宗恩赐的样子。

    哦,原来如此。

    渊墨淡淡地想。

    那些晕晕的旖旎瞬间消失,他闭眼,深深地吞吐呼吸几次,再睁眼时目光如炬,心里默默将未来的修炼计划大大地翻上一番。

    等他一轮灵气运转结束,偷偷看向一旁女子,她已经熟睡,雪玉的小脸半掩在毯子下,毫无戒心的样子。

    渊墨的目光扫过她的右脸,几缕本该及腰的墨发被斩断,散乱在她耳旁。

    他想起了昏迷的那日。

    那时他意识浑噩,仅余一丝清明,恍惚中感知有人靠近,下意识催动黑剑出鞘斩去,欲逼退来者。

    那一击,用尽了他全身灵力,即便是化神中期,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可她明明只有元婴……

    渊墨双手紧握,指节泛白,终究只是抿紧唇线,阖眸,重新入定开始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