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爱着你这件事 > 8. 爱你
    “我不吃草莓,”陆雍也将玻璃杯往贺怀宁那里推了推,“你要吃吗?”

    “白天跟崔春景吃了两个巧克力的,现在没什么胃口。”贺怀宁催促他,“就算平时不怎么吃,偶尔尝一口也没事吧。”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还是说,你其实草莓过敏?”

    陆雍也犹豫一下,微笑着点了点头。贺怀宁一下子也笑起来,十指交叉眉眼弯弯:“这样就没办法了。毕竟不能浪费粮食嘛。”

    她拿来勺子,俯身去杯子里挖一勺混合草莓酱的奶油。连衣裙的领口前倾,露出少女纤白的脖颈。

    陆雍也移开目光,在旁边的水池里清洗奶油打发器。

    “口味很清新,”贺怀宁评价,“比巧克力的好吃多了,早知道我们白天应该做草莓的才对。”

    “是吗?”陆雍也漠不关心。

    “但很奇怪吧?你既然不能吃草莓,为什么要做草莓味?”

    贺怀宁举起勺子点了点:“做了又不能吃,是专门做给喜欢草莓的人的吗?给我不太好吧。”

    “看到柜子里有草莓酱顺手拿来用了,比巧克力的方便,不用再烧热水隔水融化。”

    “这样啊……”贺怀宁拉长了声音,忽然话锋一转,“你做家务蛮熟练的,平时在家没少做吧。你一定是个好哥哥。”

    “那倒也没有,家务一般都有阿姨,我只是偶尔帮把手。”

    陆雍也用白毛巾擦干手上的水:“而且,我只是寄养在燕家的,不能算大小姐的哥哥。”

    燕双宜沉默站在门外,本来准备吓崔春景举起来的手垂落身侧。

    陆雍也和燕双宜与旁人来往时,都是没什么肢体分寸的类型。一个是习惯了照顾别人,一个是习惯了被别人照顾。相对应的,他二人心防比常人要高上许多。燕双宜可能和陌生人有比较亲密的肢体接触,但绝不可能主动向外人吐露心声。

    为什么要告诉贺怀宁家里的事?为什么要主动告诉她我们不是亲生的?

    在我不知道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原来已经有这么熟了吗?

    “这个,我前两天有听崔春景提过。”贺怀宁显然有些困惑,“我之前在杂志上看过燕董的采访专栏,感觉你们两个长得很像。而且报道提到他草莓过敏,所以我才会猜你也是。”

    相像之处这么多,居然不是亲生的吗?

    “草莓过敏的人很多,长得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陆雍也淡淡,“只是碰巧而已。”

    他最后开始收拾后厨,准备关上柜门的时候,贺怀宁忽然又问。

    “这周末你生日打算怎么过?会邀请我吗?”

    “应该就家里阿姨多做几道菜,不会举行什么派对,也不会请别人来。”

    “怎么这样?”贺怀宁皱眉,“难道你没有可以邀请的朋友吗?”

    没有。燕双宜想。从前的陆雍也永远陪在燕双宜身边,燕双宜的社交圈就是陆雍也的社交圈。陆雍也在班上有几个会一起打球的同学,但也只是泛泛之交,并非真正交心的朋友。

    因为燕双宜和崔春景是最好的朋友,陆雍也才会跟崔春景相熟起来。因此燕双宜才一直希望陆雍也能走出去,不要把视线局限在她身边一亩三分地里。

    陆雍也解释:“不同家庭的习惯不一样,不是每家都会给孩子大张旗鼓办生日的。”

    “那燕双宜也是这样吗?难道燕家今年不给她办生日宴会?”

    贺怀宁问完又挥挥手,示意陆雍也不必回答:“我没有说你养父偏心的意思,只是想问你家里会怎么庆祝。既然你家人也不在乎,为什么一定要在家里过?约几个朋友一块出来吃饭不好吗?还可以订个大的生日蛋糕。”

    “学姐刚刚不还在说我没有朋友?”陆雍也笑起来,“怎么还要我跟朋友约饭?”

    “你可以请我啊。”

    贺怀宁背手在身后,笑容俏皮。

    “我可以是你的朋友。等你上大学后,你还可以认识新的朋友。离开家后你会认识很多你爱和爱你的人,他们会庆祝你的生日,为你选生日礼物,给你买生日蛋糕。”

    而不是连个聚会都不给你办,就这么潦草度过。

    陆雍也注视着贺怀宁,嘴角舒缓。

    “我已经认识那个人了。不用认识新的朋友,她也会出现在我生日会上的。”

    贺怀宁正要追问,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奇怪的动静,像运动鞋底在瓷砖上打滑的声音。

    “谁在那里?”

    贺怀宁拉开门,大堂中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屋内灯光暗黄,屋外天色早已彻底黑尽。

    陆雍也在她身后问:“崔春景吗?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没拿。”

    “没人,大概是我听错了。”

    贺怀宁回身:“你刚才说的人是谁?该不会是燕双宜?她难道不是你的妹妹,怎么能算你的朋友?”

    贺怀宁当然不会以为陆雍也说的那个人是自己,但她也无法赞同陆雍也的想法。燕双宜要是真的看重陆雍也,怎么会让陆雍也每年生日都这么草草度过?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陆雍也把脱下来的围裙挂在钩子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只是朋友。”

    他永远忘不了终于被接到燕家的那一天,燕百鸣牵着他走到燕双宜面前。

    “这是陆雍也,以后会在我们家生活。双宜喜欢他吗?”

    年仅四岁的燕双宜抱着她的熊妈妈,说话都有点不利落。像刚开始学说中文的外国人,时常会有奇怪的断句。

    “喜欢,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

    “喜欢的话,就让他做你哥哥,一直在这里生活。不喜欢的话,”燕百鸣沉吟片刻,“爸爸就把他送去别的地方,请个保姆专门照顾。”

    女童眼珠乌沉沉的,像两颗墨黑的玻璃珠,盯着陆雍也的目光里带着淡淡凉意。

    五岁的陆雍也忽然感到畏惧。

    “留下来吧。”年幼的大小姐没什么表情,“家里人太少的话,我会害怕。”

    说着“会害怕”的话,女童脸上却完全没有“害怕”的神色,也没有半点对陆雍也的好奇。

    陆雍也作为友人之子寄居在燕家五个月,直到大小姐接纳了他,燕百鸣才正式决定将陆雍也留在燕家别墅里。

    陆雍也和燕双宜刚认识的时候,并不是兄妹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吗……”贺怀宁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但你这位‘朋友’今晚出去约会,好像并没有告诉你啊。”

    陆雍也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什么约会?”

    *

    陆雍也是个骗子。燕双宜想。

    她坐在高速行驶的地铁里,呼啸的风从漆黑的地洞里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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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车厢玻璃上拉出刺耳的尖啸。那天夜里二人的交谈言犹在耳。

    “你要是以后谈了恋爱,一定最先告诉我。”

    “好。”

    而刚才贺怀宁与陆雍也的交谈萦绕在燕双宜耳边,始终挥之不去。

    “我可以是你的朋友。你会认识很多你爱和爱你的人,他们会庆祝你的生日,为你选生日礼物,给你买生日蛋糕。”

    “我已经认识那个人了。不用认识新的朋友,她也会出现在我生日聚会上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最相信的陆雍也也变成了这样不遵守承诺的骗子?燕双宜撇撇嘴,想对想象中的那个陆雍也做个鄙视的表情,鼻根却蓦然泛上一股酸意来。

    她又没有阻止他谈恋爱,只是要求他恋爱后告诉她。连这点都不能做到的话,当初为什么那么轻率地答应她?

    ……骗子。

    等燕双宜拖着疲惫的身体到家时,陆雍也早就在家守株待兔多时了。

    迎到门口的秦姨一个劲朝燕双宜使眼色,燕双宜明白过来。她讽刺地勾起嘴角,“啪”按亮了楼梯口的灯。

    灯光亮起,照亮靠在墙边的青年。燕双宜以为陆雍也会坐在沙发上等,没想到近在咫尺呼吸相闻,吓得她身体猛然一抖。

    “你去哪里了?”陆雍也问,“一个人还是跟其他人?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不带手机?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问题跟无常索命一样接二连三追来。燕双宜皱了皱眉。

    “跟朋友出去玩了。不想被你安排的那些保镖打扰,所以没带手机。”

    “你在跟我闹脾气吗?”陆雍也语气重了三分,“你跟谁出去玩了?崔春景?”

    “不是崔春景。”燕双宜厌倦地笑,“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什么意思?”

    燕双宜不想对峙下去,阴阳怪气不是大小姐强项,真要吵架她总是说不过陆雍也。她忍着眼泪越过陆雍也,朝身后挥了挥手。

    “没其他事我就去睡了,晚安。”

    “啪”,陆雍也一把抓住燕双宜手腕,不让她继续上楼。

    “松手。”燕双宜低声警告。

    陆雍也却恍若未闻:“你到底跟谁出去了?是不是方瀚文?”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得着吗?”燕双宜提高声音,“陆雍也,我告诉你我受够了!你一天到晚除了管我就没有其他事要做吗?”

    我受够了你安排一堆保镖看着我,却三天两头不着家去帮崔春景盯装修!我受够了你一天二十四小时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我却对你的去向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今天恰好碰到你和别人约会调情,我还要被你蒙在鼓里多久?是不是要等你们正式在一起了,我才能从贺怀宁发的官宣朋友圈里得知你们感情的最新近况?

    燕双宜讨厌这种感觉,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她再一次奋力挣扎,这次她终于成功甩脱陆雍也的手。

    燕双宜“噔噔噔”连续爬上一排台阶,站在上面的平台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雍也。

    “我会把你装的定位拆掉,你也不要再安排那群保镖跟着我了,我讨厌被一群人盯着的感觉。你如果还让他们跟着我,我还会继续跑。”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不要跟我说话。我讨厌不守信用的人,不想听他们说话当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