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燕双宜摩挲下巴沉吟。一旁给她端茶点的秦姨问:“哪里不对劲?糖放多了吗?”
“跟这个没关系啦,”燕双宜转过头,“我好像有好几天没看见陆雍也了。他人呢?我爸又把他带公司干活去了?”
“这个应该没有。”秦姨犹豫一下,“这几天公司没什么事,你爸一直在家里待着没出门,小陆那孩子倒是出去了好几次,说是盯什么咖啡厅的装修去了。”
燕双宜不是爱操心的性子,她只负责出钱,顺便给干过甜品师的朋友找了份工作,并不想再花心思管咖啡厅的经营。但崔春景这次创业纯属心血来潮,上次开店还是在企鹅小游戏里的摩天大楼给人剪头发。因此燕双宜拜托陆雍也如果有时间的话,去给崔春景帮把手,免得这家伙又被别人忽悠。
但她没想到光是装修就有这么麻烦,陆雍也已经有好几天不着家了。
秦姨试探地问:“大小姐是和陆雍也吵架了吗?”
“没有啊,”燕双宜条件反射地否定,“为什么这么想?”
“小陆以前忙起来也会十天半个月不在家里,那时候大小姐并不像现在这么在意。”
“……也不能算完全没吵架,只是有点意见分歧,”燕双宜比了个“一点”的手势,“只有一点点。”
不知道陆雍也最近受了什么刺激,又要给她再加两个保镖。燕双宜出门写生的时候,十束目光明晃晃打在她身上跟探照灯似的,以致燕双宜很难集中注意力在画上。
她回来跟陆雍也大吵一架,但陆雍也向来顽固,很难说服。他坚持自己在无暇盯着大小姐的时候,燕双宜身边一定要有信得过的人看着,越多越好。
沟通无果,气得燕双宜索性不出门了,挖空心思想在家里给陆雍也找点麻烦,然而陆雍也根本不在家。大小姐想搞事都没有目标,没人接她的招。
此刻听秦姨说陆雍也出门是为咖啡店奔波,燕双宜一下子心虚起来:这是她已经给陆雍也找回来的麻烦。尽管有时并非存心,但她总是在给陆雍也找麻烦。
大小姐难得进行了反省,觉得自己也有错。陆雍也再独断专行,也是为了保护她。毕竟燕双宜是燕家唯一继承人,盯着她的人绝非少数。
这么看来,陆雍也的安排都合情合理,倒是明明已经被绑架过好几次,还总是绞尽脑汁想一个人溜出去玩的燕双宜显得比较不识好歹。
要不这次……还是我先道歉吧?燕双宜想。
她打开陆雍也的对话页面,几番打字又删掉,正在考虑怎样措辞才能又得体又不丢面子地低头,新的消息提示跳上来。
是燕双宜以前的游戏代练,现·甜品师,预备咖啡馆店长洪思思。
洪思思:“谢谢你啊大小姐,崔老板跟我说下个月就开始正式上工,预支了我一个月工资,今年年底我又可以多攒一笔钱了。”
燕双宜困惑:“下个月就开店?动作这么快?”
洪思思:“对啊,崔老板说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开门。只是她找了算命先生挑了个开店的黄道吉日。所以下个月才正式运营。”
燕双宜迅速切去崔春景的聊天界面:“怎么回事?装修好了都不跟我说一声。”
没有回复,崔春景大约是在忙没看手机。洪思思的聊天提醒又跳出来。
“真的很谢谢你信任我,以前就一直照顾我生意,现在还给我找工作。本来最近兼职就难找,没多少人找我订蛋糕,剩的钱不够我付下个月房租。谢谢你给了我这份工作,我能继续留在新河了。”
燕双宜安慰她:“没这么夸张。我愿意照顾你生意,完全是因为你做得好。就算不是我,肯定也会有别人愿意给你工作的。”
大小姐上高中时没多少时间肝游戏,活动期间找过的代练没有一百也有五十。这五十个游戏代练里,燕双宜最喜欢洪思思。上下线时间都会精准记录,明确在此期间做了什么,消耗了多少资源肝回了多少材料,预计还有几天能肝到活动成就,综合起来写一个每日报告。
几行字,不长,但一目了然,整整齐齐排列在聊天窗口。燕双宜每每打开微信都能最短时间了解最新进度,又可以关上手机埋头继续学习。
人很认真负责,学什么都上手快,还有一定的社会阅历。
因此崔春景说她想开咖啡店时,燕双宜一下子想起洪思思来。
“但我还是要谢谢大小姐给我这个机会,”洪思思很坚持,“要不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都没钱付房租了,还是别乱花钱比较好哦。燕双宜想。
她忽然想到什么,回复洪思思:“不用请我吃饭了,教我做一个生日蛋糕吧。”
陆雍也生日是七月二十三,就在这周日。因为晚了一年上学,大小姐的贴身管家潦草地在准高三补课里度过了他的十八岁。没有成人礼,没有宴会,没有生日蛋糕,只有晚自习回来秦姨下的一碗长寿面。
如今陆雍也即将年满十九。燕双宜决定给他单独庆祝一次生日。
洪思思:“想做哪种?大概哪天要?我刚发了朋友圈,里面有十几种款式,你先挑一下,我好准备材料。”
洪思思:“不是今天要的话你也可以今晚来提前试一下,不然当天才开始上手做容易出错。”
燕双宜点开朋友圈,下滑没刷到洪思思。准大学生的暑假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朋友圈里全是各种景点美食打卡合照,五分钟里能发出十几条。
她再往下拉了一次,映入眼帘的是崔春景和贺怀宁的动态,两条紧挨在一起。
崔春景:“今天又学会了两种甜品!感谢学姐全程陪伴。【比心】【比心】【照片】”
贺怀宁:“美味的巧克力巴菲,和假期绝配!【点赞】【点赞】【照片】”
两个人发的照片是同一张,没有人脸入镜,只有吧台上的几杯巧克力巴菲和一盘千层贝壳酥。熟悉的手指捻着高脚杯杯茎,玻璃杯壁上映出少女模糊的身影。
燕双宜一呆。
这时崔春景终于回了消息。
“这几天一直在忙,就没特地跟你说,不过我有在朋友圈更新装修进度哦,你是不是没看?一直都不给我点赞。”
燕双宜抿住嘴角,拇指大力地戳着手机,像是恨不得在屏幕上戳出个窟窿。
燕双宜:“这两天没看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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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春景:“这样啊,难怪呢。那你晚上要不要来玩?我雇了几个店员下个月来上班,但我对咖啡实在没有兴趣,学姐说不如学着做点甜品,反正咖啡厅少不了甜品,后厨东西都是齐的。”
崔春景:“亲手做甜点真的很好玩诶!我都想以后专门开家甜品店算了。”
崔春景:“【照片】【照片】【照片】”
燕双宜:“我今晚跟人有约了,改天吧。”
崔春景:“有约???跟谁?我认识吗?”
燕双宜:“暂时保密。不过你认识的。”
燕双宜打算把手作蛋糕当做陆雍也生日的惊喜保密项目,所以不打算提前告诉崔春景,就像崔春景和贺怀宁一起学做甜点也没告诉她一样。
自从上次燕双宜用备用机逃家后,少年管家给大小姐那只新手机也装了定位,独立系统,无需开机联网也可工作。
为了不让陆雍也查看她的离家路线猜到她是去做蛋糕的,燕双宜两只手机都没带,只拿上公交地铁卡路上刷卡,再一次顺利逃家。
学做蛋糕全程很顺利。燕双宜因为从小学画,下手很稳,裱花失败了一次就彻底上手。洪思思夸赞她有天赋,问她蛋糕什么时候要。
“周日晚上用。”燕双宜想了想,“我周日下午来找你做。”
她挑了一款蓝莓蛋糕。燕百鸣和陆雍也都不能吃草莓,但可以吃蓝莓,而蓝莓是燕双宜第二喜欢的浆果。
燕家三口人,只有燕双宜最爱甜食。就算她亲手做的蛋糕,陆雍也吃不了多少,肯定还是要燕双宜解决大部分,因此她自己爱吃的口味也很重要。
结束完学习已是晚上七点,回家路上燕双宜犹豫半天,还是在崔春景咖啡厅附近的地铁站下了车。
曾经的旧书店早已换了模样,复古情调的招牌横在咖啡店门上,玻璃窗透出暗黄的灯光。门口招牌向外翻着的是“闭店”二字。
燕双宜摘下门上报信的水母玻璃风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要她想,总是可以做到手很稳定。
燕双宜推门进去,大堂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书店前主人留下的书架没被完全拆走,留了六面靠在墙边,将几套沙发椅间隔开来,形成客人与朋友交流的私密空间。书架上放着百十本书籍,供未来的客人取阅。不过以燕双宜的经验,这些书籍的命运更有可能是纯粹的装饰品。
后厨门半开半掩,里面的灯光是偏冷的白。燕双宜蹑手蹑脚近前,正打算吓崔春景一跳。
忽然一道她完全没预想到的声音响起来。
“这就做好了?”少年声音里带着惊讶的笑意,“好像也不是很难。”
燕双宜一瞬间屏住呼吸。
是陆雍也。
“芭菲是最简单的一种甜品,没什么难度的。”贺怀宁说,“它最大的问题就是很容易化,你要不直接在这里吃了吧。”
燕双宜从门缝中看去,只见后厨里站着陆雍也和贺怀宁。
两个人靠得极近,几乎算是贴在一起,看上起非常亲密。贺怀宁漂亮的卷发垂落在陆雍也脸侧,陆雍也身形被贺怀宁遮住小半。
不知为何,崔春景此刻并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