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爱着你这件事 > 4. 爱你
    “你干嘛了?搞这么晚。”

    燕双宜抱胸靠在门边。她知道陆雍也今晚肯定会问方瀚文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迟,等得她都有点困了。

    走廊里陆雍也刚洗过澡,头发上还带着些湿气,睡衣领口松垮垮地露出锁骨。

    “洗过澡了吗?”

    陆雍也从燕双宜身边进了房间,将椅子拖到床边坐下,拍拍自己的大腿。

    燕双宜耸耸肩,在陆雍也身后关上了门:“洗过了。”

    她坐到床边,将脚跷到陆雍也腿上。陆雍也从抽屉里找出指甲剪,开始给燕双宜剪脚指甲。

    燕双宜做事力求做到极致,剪指甲总要尽根全部剪干净。小时候有保姆照顾还好,长大后成功凭借死脑筋把自己剪成了甲沟炎,走路都走不利落。贴肉的那一小块趾甲总被她剪成尖角,死死地往肉里戳。燕百鸣请修脚师傅来家里给她修了三次才痊愈。

    从那之后燕双宜的剪趾甲大业就被陆雍也接管了。手指甲可以自己修理,但脚指甲陆雍也非常强硬地要求由他来,不允许她随便乱剪。

    “扑”,是趾甲掉进垃圾桶的声音。陆雍也剪趾甲的时候总是很小心,确定修成圆润的弧度才会换下一个。

    或许是因为刚洗过头的缘故,陆雍也头发尚未全干,偏长的发尾遇水卷曲起来贴在颊边,越发衬得少年五官秀丽,面容温柔。

    燕双宜看着他低垂的眼帘,莫名有几分出神。

    陆雍也天生一双狗狗眼,眼尾微微下垂,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十分勾人,不笑的时候自带三分忧郁。所以他总是在笑。

    就算白天在商场里的人不是贺怀宁,而是上了八十岁的老奶奶,陆雍也同样会注视着对方微笑,这是陆雍也的礼貌。面对外人时陆雍也的目光永远专注眼神永远热切,被注视的人总会产生“他十分看重我”的错觉。

    时常有同学嘲笑陆雍也的眼睛“看狗都深情”,唯有看向燕双宜时是安静的,以至于对视线非常敏感的燕双宜反而难以察觉。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过去十八年完全活在大小姐影子里的人。燕双宜曾真心希望她的管家目光不要永远停留在她身上,要看到外面更远阔的世界。可当陆雍也疑似和别人使用情侣手机后,燕双宜又矛盾地迟疑了。

    她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身上出现别人留下的痕迹。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这或许是早晚的事。

    “这么长了怎么不跟我说?”陆雍也捻着燕双宜的小脚趾问,“走路不疼吗?”

    燕双宜回过神,果然看见小脚趾上的指甲长度有些过分。她模糊想起这两日走路似乎确实有些疼痛,但她有过甲沟炎的前科,在忍痛方面颇有些经验。

    没有陆雍也提醒,燕双宜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几天一直脚疼,甚至这会儿意识到了还有种淡淡的爽。

    “有点,”燕双宜理不直气也壮,“但你不是不准我自己剪吗?”

    陆雍也没想到还能这样倒打一耙:“长长了你不会跟我说吗?”

    “就……忘了嘛。”

    燕双宜声音不自觉小了点,带些撒娇的意思。但她也知道陆雍也不吃这套,立即往后仰倒,把枕头抽过来盖在脸上,拒绝再给陆雍也谴责她的机会。

    贴身管家的声音穿过枕头模糊地传过来,好像是在水里说话。

    “你今天怎么会碰到方瀚文?”

    燕双宜拿开枕头:“我不是说过了吗?出门写生的时候碰到的。”

    “你们是偶遇?不是提前有约?”

    燕双宜反问:“不然呢?”

    “你们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之前没有,今天留了。他说他欠我一个借伞的人情,以后还我。”

    本来方瀚文要买伞还给燕双宜才带她去了商场,意外遇见陆雍也,管家车上有大小姐的备用遮阳伞。燕双宜也说家里伞很多实在不必再买新的,方瀚文这才打消了念头,说以后买别的谢礼。

    一把伞而已,燕双宜觉得没必要客气到这个田地。她有精神洁癖,从来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把伞借出去的时候就没想过还要拿回来。但方瀚文看上去很认真,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不耐烦推拉客套的燕双宜留了手机号码,想看他到时候会送个啥。

    说到方瀚文,燕双宜心中忽然微微一动。眼前闪过陆雍也今天新买的黑色手机,方瀚文那句“你是不是喜欢陆雍也”骤然从记忆中浮上来。

    她是爱着陆雍也的。在这个世界上,燕双宜最爱的人是父亲,第二陆雍也。但时间和陪伴孕育出来的爱不代表年少慕艾的喜欢,更多只是一种习惯。

    只是因为不想改变现状就把别人困在身边一辈子,未免太过卑鄙。

    “你谈恋爱了吗?”

    这个问话来得过于没头没脑。陆雍也动作停顿一下,眯起眼睛看过来:“你听谁说的?方瀚文?”

    “没有,只是随便问问。”燕双宜有些心虚,“你怎么会觉得是他说的?”

    陆雍也想起方瀚文在洗手间里的话,轻微皱眉:“那个人不太对劲,你离他远点少听他胡扯。”

    燕双宜不高兴地坐起身,抬腿试图猛踹陆雍也胳膊,却被陆雍也一把捏住脚踝。

    “别乱动,”陆雍也警告她,“容易剪到肉。”

    “你也别扯开话题,”燕双宜声音比陆雍也更高,“谈了就是谈了没谈就是没谈,我就随便问你一句,说人家坏话干嘛?”

    陆雍也沉默地看着燕双宜。洗过澡的少女素颜无妆,依旧明艳照人,上唇因为不快微微翘起,带着大小姐天然的颐指气使。

    明明前不久刚说过“方瀚文不喜欢你我也不要喜欢他”,没过几天就开始为维护方瀚文跟陆雍也呛声。

    ……果然还是那个耳朵根子最软的大小姐。

    “没有。”陆雍也说。不笑的时候他总是看上去很认真。

    “哦——”燕双宜拉长了声音,“那你有想恋爱的目标了吗?”

    “……也没有。”

    “挺好。”

    燕双宜好奇心得到满足,整个人舒展地伸了个懒腰,像一只心满意足抻开脊背的猫。

    “你要是以后谈了恋爱,一定最先告诉我。我绝对要在老爸之前知道。”

    陆雍也重新低下头去,开始修剪最后的脚指甲。

    “好。”

    *

    “我要开咖啡店。”崔春景一本正经。

    燕双宜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你说什么?”

    她俩正坐在一家咖啡店里。店主看上去明显是玩票性质,并不是在认真做生意。燕双宜和崔春景在店里坐了半个多小时,那个光顾着在吧台跟朋友聊天的老板才终于施舍出一点时间姗姗来迟,问她们两个要喝什么。

    等待的时候燕双宜几度耐心耗尽想走,但崔春景明显较上劲了,全程企图用眼神杀死吧台里哈哈大笑不做生意的女人。但事实证明并没有什么用。燕双宜甚至在手机上打了两把游戏,她们点的橙C美式和柠檬气泡水终于端了上来。

    “请慢用。”

    老板暧昧地对燕双宜笑一下,纤长洁白的手指拂过鬓边长发,一举一动中带着成年人的慵懒,随即背身走回吧台,全程没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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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春景那里多看一眼。

    崔春景捏紧杯把,随后是那句对燕双宜的震撼创业宣言。

    “我要开咖啡店!而且就要开她家对面!”

    燕双宜不解:“为什么?你又不爱喝咖啡。”

    橙C美式是燕双宜的,崔春景点的是柠檬气泡水。崔春景不喝咖啡,她受不了那个苦味。

    “这种不务正业的老板都能开咖啡馆,为什么我不行?”

    “但这老板开店明显不是为了赚钱,你又是图什么?”

    图跟人家抢生意?可吧台里坐着的那位老板明显志不在此。就算崔春景把店开在对面抢走附近所有的饮品生意,这位老板大概也只会松口气,这样她就有更多时间陪朋友聊天摸鱼了。

    “Nonono,”崔春景摇了摇食指,“什么人会花大价钱租店面装修买咖啡机,就为了一边消遣时间一边把钱扔水里?就算是富二代玩票创业开店,内心深处肯定也是希望能赚一笔钱证明自己的。”

    只是放不下身段去揽客,才这么故作姿态怠慢客人。连做生意都要做出小团体的氛围,隐隐将顾客排除在外。

    燕双宜意识到不对了,崔春景好像是要来真的。

    “你昨天不是跟夏凌出来约会了?就在这家店?”

    “嗯。”崔春景咬牙切齿,“我等了半天喊了好几次‘服务员点单’都没人理,过好久她才慢吞吞过来。还跟我说什么,‘不好意思,我不是服务员,是这家店的老板。’”

    她一边复述一边猛翻白眼:“不是,谁问她了?”

    崔春景没说的是,昨天在她点了柠檬水后,吧台里那群人发出一声轻蔑嗤笑:“这里是咖啡馆,不是糖水铺子,要喝甜水去奶茶店。”

    那一瞬间崔春景眼圈都红了,还要忍着气在学长面前装淑女。

    “但现在咖啡店很难赚钱,”燕双宜指出这一点,“我们都没有开店经验,过两个月我们都要开学走了,店要交给谁管?”

    “雇个人帮我们打理就好了,”崔春景想得很简单,“我要让她家店在这里开不下去!”

    那你不如直接买下这间铺面然后不续租,说不定还能少赔点钱。蜜○冰城总是开在瑞○旁边,也没见把人家挤兑倒闭了。

    燕双宜不看好崔春景的创业能力,但好友又是个牛心左性的顽固脾气,实在不好再劝。

    算了,让她创业失败几次或许就老实了。

    “‘我们’的意思,你是想让我也入股?”燕双宜最后确认。

    “最近出去玩了一圈,手头有点紧,”崔春景有点不好意思,“商铺老板跟我说第一次至少要付清六个月租金……”

    崔家是书香门第,父母给零花钱不比溺爱孩子的燕百鸣。燕双宜零花多又从来不自己付钱,不知不觉攒下相当可观的小金库,有时候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少。

    “实在不行算我跟你借的?”崔春景试探地问,“等我开学拿到生活费就还你。”

    “不用,就当我入股了,”燕双宜想起她找不到工作的游戏代练,“作为原始股东,我要指定一个我认识的人当店长,你没意见吧?”

    崔春景松口气,朝燕双宜比了个“OK”手势。

    资金的问题解决后,当然就要签合同。崔春景给房东打了个电话,二人在路边等了十来分钟,听到一路小跑过来的脚步声,接着是少女急促的喘息。

    “不好意思,久等了吗?我骑车骑路上突然胎炸——”

    话说到一半突然消音,来人不确定地问:“燕学妹?”

    燕双宜同样惊讶:“贺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