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培训结束后,主持人走进来说,医院食堂可以买饭,自己带饭的也可以去食堂吃,提供免费汤。
会议室恢复了喧闹,相熟的人吆喝着结伴去吃饭,一眨眼,人走了大半。
许荞悄悄贴近许阿妈,“吃饭时间,我出去逛一会,总可以吧?”
许阿妈无情驳回,“就一个小时,你去哪逛?不吃饭啦?”
许荞一指江白及身侧的军绿色挎包,“不是带了干粮吗?我拿一块,一边走一边吃。”
一听这话,许阿妈来气了,
“你是女孩子吗?一边走一边吃成什么样子?还有,你上午为什么不好好听课记笔记?你说要参加培训才带你出来的,人来了,脑子落家里了吗?”
更年期女人的脾气莫名其妙就爆发了,突突突就是一顿输出。
许荞冷静地站远一点,抬手把江白及的笔记往许阿妈面前推了推,
“你看,都记着呢,白及哥听得可认真了,肯定能通过考核。你不是说了吗?只要白及哥拿到行医证,以后我给他打下手就行。”
许荞大言不惭,一年后关键剧情走完了,她人在哪都不能保证。
许阿妈翻了一下江白及记的笔记,长舒了口气,“还是阿及靠谱,你呀,指望不上!”
许荞看准时机歪缠,“那看在我陪你们来,又乖乖坐了一上午的份上,能不能让我出去逛一逛?我保证下午培训准时参加。”
“我信你个鬼!你这几天没跟我吵架,我都谢天谢地了,可不敢指望你听话!”
许阿妈骂完,想到许荞这几天的表现,态度软化,“算了,你想逛就逛一会儿,不准超过一小时!1点前必须回来!”
许荞爽快答应,扭头就走,没走两步,被许阿妈喊停。
许荞以为她反悔了,正琢磨找什么借口呢,
只见许阿妈和蔼地对江白及说,“阿及,你跟她一起去,她想拖时间,你就把她绑回来。”
听听,是亲妈吗?
是江白及的亲妈吧!
许荞下意识推拒,“不用吧,我一个人随便逛逛,别耽搁你们吃饭。”
她可不想和冷得像冰块的狼崽子一起去逛街。
江白及视线落在别处,看起来也不想与她为伍的样子。
许阿妈却非要把两个人粘在一块儿,“阿及要是不去的话,你也别想去!”
许荞只好答应,“好吧,一起去。”
她答应了,江白及才勉为其难点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向医院外走。
没走两步,许阿妈又拎着挎包追上来,“带上干粮,别饿肚子,下午还要培训呢。”
临出门的时候包里塞了几个烤糍粑当午饭,可许荞早上已经吃过了,来到县城,自然要去尝试新食物。
她挥挥手,“你留着吃吧,我们去外面吃碗面。”
直接拉江白及当背书。
一碗面倒不贵,在消费能力内,许阿妈体谅年轻人嘴馋,收起挎包。
等两人走出两步,许阿妈又想起来问,“带钱了吗?”
许荞临出门前把藏钱的几个地方挨个摸了一遍,才凑出来两块钱,全部的家底啊,不知道以现在的物价水平能买什么东西。
她知道许阿妈肯定不会给她钱,还会风暴输出骂她一通,就没张这个口。
没想到许阿妈主动提了。
这机会不能放过,立刻笑嘻嘻回头,“没钱,阿妈给我十块吧。”
狮子大张口,一碗光头面才两角钱!
许阿妈瞪她一眼,摸出一块钱,却递给江白及,“你拿着,别让她乱花。”
江白及面不改色接了。
许荞撇嘴,“一块钱怎么乱花呀?”
又偏心!
不过她也不放在心上,刚好趁这个机会让江白及付账。
买别的东西也让他付!
临走前倒乖巧地关心了许阿妈一句,“你去食堂吃呀,有热汤喝。”
许阿妈再瞪她一眼:“我不用你们惦记,快去快回!”
许荞乐滋滋地向外走,脚步甚至有点雀跃。
江白及缓步跟在后面,他腿长步子大,两人隔着两米的距离一前一后出了医院。
医院本身就在城区,距离商业街不远,出了医院向右拐一个路口,就是他们早上路过的街道。
这边的铺子果然都开门了,不时有客人出入,生意看起来不错。
许荞刚要拐进一家服装店,却被江白及冷声喊住,“先去吃饭。”
对面街角支了个面摊,摆了矮桌马扎,一口大锅白水翻滚,咕隆隆冒着热气,面香味儿混在空气中飘来,勾着人。
许荞的肚皮顿时咕噜噜发脾气,只好点头同意。
快走两步,看了眼招牌,黄纸板上用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了价钱:光头面二角,臊子面四角,面可以续一次。
许荞毫不犹豫地喊,“两碗臊子面!”
“好嘞!”老板爽利地答应了声,抓起一把面丢进锅里。
是那种面条厂提前做好的成品,码得整整齐齐,客来了直接煮,味道肯定赶不上手擀面,但这个价格也不能强求。
许荞找了个马扎坐下,江白及走到桌子对面,却没有落坐,站得跟个竹杆似的。
许荞抬头瞟他一眼,“怎么,我点的不合你口味?”
江白及垂眸,视线在她身上一扫而过,又面无表情看向冒着热气的大锅。
纯无视,真的很气人啊!
许荞哼笑一声,看在呆会要花他的钱的份上,忍了。
肉臊子是早就做好的,满满一大盆,面条几分钟煮好,盛两勺往碗里一浇就好了。
老板冲这边喊,“两碗臊子面好了!”
许荞没动,江白及看也没看她一眼,长腿一迈,两步过去将面端回来。
他只端了一碗,放在自己这边桌面上,便淡然坐下。
许荞二大爷一样坐在马扎上,仰头直视他,“把我的那碗也端过来呗。”
话像风吹过,江白及果然跟没听见一样,垂着眼皮从筷笼里拈出一双筷子。
许荞眼疾手快,把他面前的面碗扒拉到自己眼前,一筷子插进去,挑起一根面就往嘴里塞。
先占先得!
没等她得意一秒,嘴唇被刚出锅的面条烫到,火辣辣疼。
“烫死了,烫死了!”
筷子摔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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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着舌尖直扇风。
眨眼间事态反转,江白及还维持着拿出筷子的姿势,淡淡瞥一眼略显狼狈的许荞,唇角不自觉地又勾起一抹弧度。
放下筷子,他起身把另一碗面端回来,放在自己面前,坐下,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挑起一筷子,轻轻吹了吹,咬在嘴里细嚼慢咽,姿态优雅从容。
看起来就像在挑衅许荞一样。
许荞一双狐狸眼恶狠狠地盯着他,心塞得不行。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自己呢?
跟江白及一起就没什么好事,一会不让他出血,她可没完!
想到要用江白及的钱给自己买件新衣服,许荞又燃起斗志,不再浪费时间,筷子挑起面,用力吹了几口,凑在嘴边小心试探了一下,才放进嘴里。
这样小心吃了一半,面汤已经凉到完全适口的温度,便大口吃起来。
江白及坐在她对面,见许荞不吵不闹,没有迁怒任何人,安安静静吃完一碗面,黝黑的瞳色又深了几分。
吃完江白及付账,许阿妈给的一块钱没用完,老板找零两角。
许荞一把抢过来,“去买瓶汽水喝呀。”
前面有个小卖部,摆了汽水瓶,许荞想尝尝,后世号称几十年国民老品牌的汽水是不是和现在一个味。
江白及缓缓收回手,没和她计较两角钱的归属。
许荞如愿买了瓶老牌子汽水,老板帮起开,她仰头喝了两口,果然味道差不多,科技狠活的香精味更浓罢了。
得了验证之后,随手把汽水瓶往江白及怀里一塞,许荞信步往街边服装店走。
江白及下意识伸手接住,回过神后长眉蹙起,瓶子握在掌心定定看了两秒,再看一眼前面头也不回的许荞,冷脸放在柜台上。
瓶子得回收。
许荞进了两家店,才看中一件不那么土的衣服,鹅黄色的素布,大翻领,小泡泡袖,两根长长的飘带,还带点掐腰。
她像个有钱人一样问店主,“这件多少钱?”
店主是个年轻的大姐,打扮也时髦,笑呵呵上前恭维,“妹子,你眼光真好,这是我昨天才进的货,广州来的货源,最时髦的款式,港台那边都穿呢。出了我这店你都买不到,就这一件被你看上了,你说是不是缘分?这件衣服它就该是你的。”
大姐拿起衣服,在许荞身上比划,“你看,多衬你,衬得你脸色多亮堂。妹子,你这么漂亮,再穿上这衣服走在街上,保证人人都得回头看一眼。”
许荞快被她一通奉承夸迷糊了,要不是见多识广,穿过更新潮的款式、更舒适昂贵的面料,差点就信了这大姐。
果然能开时装店的人嘴巴都修炼过。
虽然这件衣服没有大姐自夸得那么好,但确实是唯一一件许荞看得入眼的。
于是她弯起眉眼,跟店主讨价还价,“既然大姐这么说,我不带走都对不住这件衣服了,给个实诚价,便宜点我就收了。”
大姐看了眼门神一样站在店门口的年轻男人,说:“姐不多收你钱,你放心拿。你对象也看着,这么漂亮的衣服,你穿出去他多有面子。”
说着冲江白及喊:“小同志,你看这件衣服是不是特别衬你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