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荞被店主大姐直白的一句“你对象”给冲击到了。
大姐眼神是不是有点瘸?
从进这家店起,她和江白及没说过一句话,没对过一个眼神,都当对方不存在,有这样水火不容的对象?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否认,旁边江白及冷冷清清道,“我不是她对象。”
许荞挑眉斜他一眼。
哼,你才高攀不起!
店主大姐听清楚了,略表惊讶,“不是吗?”
她没说兄妹,因为这两人看起来实在不像一家人。
一个冷白皮,眼型细长,鼻挺唇薄;
一个暖白皮,大眼睛水灵灵,粉唇像桃花瓣。
长相隔了好几个山头,但看起来确实般配,都是人群里一眼能看到的出挑容貌。
非亲非故又欲盖弥彰地一起出来逛街,你猜什么关系?
倒也不尴尬,自己找补了句,“你俩看起来很般配。”
许荞一听这话,眼皮直跳,她才不要跟江白及般配!
江大佬可是孤独终老的狠绝性子,大恶狼一个,虽然现在还是个青涩的狼崽子。
时间紧,许荞不想同大姐闲扯,把话题拐回来,“大姐给个准话,多少钱?”
店主伸了一个巴掌。
许荞没反应过来,“多少?”
“看在妹子你长得这么漂亮的份上,我不赚你钱,成本价给你,只要五块。”
虽然五块钱听起来不多,但她口袋里只有两块。
许荞揣测了一下江白及的小金库,做出为难的样子,“没带这么多钱,便宜点吧。”
店主大姐也很为难,“我这里货源很紧俏,真没多要你的钱,你去别家看看,五块钱买不到这么好的面料和款式。”
许荞扭头就走,快走到门口了,大姐“哎哟”一声拍巴掌,“别走呀,这件衣服这么衬你,我真心想卖给你,回来再聊聊。”
果然,几十年都是这种套路。
许荞转过身,伸出两个指头,“两块。”
大姐直摆手,“不行不行,两块钱肯定不行。这么好的面料和款式呢,顶多再让你五毛,再少连成本都回不来。妹子你别再砍价了,姐就没有跟你叫虚价,诚心跟你交个朋友呢,别人来买,少于五块肯定不行。”
许荞真心想要,又拉扯了两回,各让一步,最后讲定四块钱。
许荞专心致志砍价,没有注意到江白及的眼神,时不时落在她身上,若有所思。
大姐一边包衣服,一边摇头,“妹子你太会讲价了,姐这单真的一分钱不赚,倒添车费。”
许荞笑眼弯弯,“你眼光好,下次买衣服我还来。”
店主大姐亏了钱倒得了声夸奖,也笑起来。
讲定价格,衣服也包好了,该给钱了。
许荞扒拉口袋,摸出两元钱,然后甩个眼神给江白及,“差两块。”
只见这人一脸淡漠地站在门口,事不关己的样子,索性大声喊,“白及哥,借我两块钱。”
江白及挑了挑眉梢,却没有动作。
店主大姐默默转身整理衣服架子。
哦哟,分得这么清楚,真不是对象呀!
店里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许荞咬着牙,眼珠子快瞪到江白及脸上了。
借不借?啊?借不借!
江白及淡定地和她对视。
终于,在许荞恼羞成怒,准备直接上手扒他口袋时,江白及开始动了。
在许荞眼皮子底下,他半抬双手,轻轻做出一个搓衣服的动作。
切!
许荞翻个白眼,她趁人之危抢来的洗衣服福利还没用上,又原封不动被讹了回去。
可恶!
未来大佬不是看谁不爽直接摁死的性子吗,年轻时候也长了八百个心眼子?
但桥架在这儿,她看中了衣服也谈好了价,不想空手而归,只好愤愤不平地点点头。
江白及眼底划过似有似无的笑意,不动声色上前两步,拿出两张一元纸币。
从服装店出来,许荞埋头往前,江白及看她往医院相反的方向走,顿住脚步,“你去哪?”
许荞还沉浸在被江白及反攻的悲愤中,没好气地回答,“你管我!”
“一点前要赶回医院。”江白及沉声道。
许荞转身瞪他,“你着急你先回啊!”
江白及神色不变,“我不介意绑你回去。”
许荞一下子回忆起许阿妈之前说过的话,“她想拖时间你就绑她回来”。
可恶!
大庭广众人来人往,许荞不信他真敢绑她!
而且也没有绳子!
许荞斜着眼挑衅,“有本事你来绑!你敢吗?”
江白及没说话,眉眼微沉,两步走到她面前。
熟悉的压迫感顷刻笼罩,许荞本能后退一步,“好啦,知道你是阿妈的好儿子,我没有拖时间,买两管牙膏就回去。”
她指指身后,隔两家店就是杂货铺。
县城杂货铺的东西要比村里便宜一点,不少人来县城都会顺一些日用品回去。
江白及扫了一眼,没有反对。
早上他也用牙膏了,自然知道快用完了。
许荞哼一声,临转身前又上下打量江白及,“你没带绳子吧,打算怎么绑我?”
江白及对上她的视线,“你说呢?”
表情一贯的冷清,许荞莫名感到一丝紧张,扭头快走两步。
走到杂货铺门口,许荞才又想起,自己已经把最后的家底花光了,通知江白及,“牙膏是家里人一起用,你付钱,反正我没钱。”
江白及不置可否。
许荞当他同意了,又眨眨眼,“你带了多少钱?”
江白及反问,“你打算买多少?”
啧,口气像个大款。
许荞倒想大买特买,许阿妈那张嘴肯定饶不了她,和更年期女人对线很有压力的。
而且羊毛不能一次性薅光了。
她故意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看看再说。”
等两个人回医院的时候,许阿妈正坐在小广场的花坛边上翘首以盼。
看到两个人的身影,急步迎上来,“还有五分钟就开始了,怎么去这么久?手里拎的什么?你是来培训还是来买东西的?”
最后一句话是冲许荞说的。
许阿妈了解江白及和许荞的性子,知道肯定是许荞买了,指使江白及拎的。
瞧这一大包!
说着许阿妈就要翻袋子,而江白及很配合地递上前。
许荞悄悄瞪江白及一眼,伸手推着许阿妈向前走。
“都是家里需要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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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牙膏呀,香皂呀,调料呀,早上不就问你了,家里没牙膏了。”
许阿妈被推着向前走,还在扭头看江白及手里的袋子。
“那也不能买这么大包,这是买了多少?多浪费啊,不会用完再来买吗?”
袋子不透明,也看不到里面的东西,许阿妈还是不放心,要亲手扒开看。
许荞直接揽过许阿妈的肩,“哎呀,培训是不是开始了?阿妈你刚才说还剩几分钟?”
“对对,培训要开始了!”许阿妈瘦小的身子立刻窜出去,比许荞还快,“快点!”
反正许荞和这一堆东西跑不了,正事要紧。
下午的培训老师是个须发花白的精神老头,面色红润,一开口声若洪钟,保养得很好了。
讲人体经脉和穴位,由此引申到针灸推拿,这个许荞感兴趣。
她穿来前对自己不薄,按摩卡美容卡年年充值,那些按摩的小姐姐最喜欢边按边讲奇经八脉,肺经心经,脾经胃经,肝经胆经,肾经膀胱经等等,这里淤堵那里不通,头头是道的。
她打算认真听听,下次和按摩小姐姐面对面辩经。
讲到一半,老中医扫视台下,慈眉善目地问:“有没有自愿上来帮我做演示的?”
原本还求知若渴的人大部分都埋下头,不敢看他,生怕被抽上去露脸。
许荞越过一片后脑勺,和老中医对上眼神。
“这位女同志很勇敢,请上来吧。”
周边一片如释重负的嘘气声,然后无数道鼓励的眼神投向许荞。
许阿妈来回扫了一圈,确认这位勇敢的女同志就是自家大姑娘,有点骄傲又有点担心,低声嘱咐:“好好配合老师,别搞幺蛾子。”
许荞真诚地问:“要不你上?”
被许阿妈在桌子底下掐了一下。
许荞大大方方地站起来。
她刚站起身,台上的老中医又看向她身边的江白及,笑眯眯道:“你身边这位男同志也一起上来吧。”
怎么还有江白及?
一瞬间,许荞原地想坐下了。
大叔你演示就演示,怎么喊两个人上去?
男人和女人的经脉难道不一样?
好吧,确实不太一样。
但众目睽睽,点到为止,也不用讲这么精细吧,当下社会风气已经开放到如此程度了吗?
在她郁闷的时候,江白及已经站起身,他坐在外侧,自然先行一步,淡定从容地走上台。
然后很随意地瞥了许荞一眼。
许阿妈更骄傲了,推了许荞一把,“快一点,别浪费大家时间。”
许阿妈你这么积极,是想当班长吗?
许荞默默吐槽一句,然后扬起头,蹬蹬蹬几步走到台上。
她怎么可能在江白及面前认怂!
老中医让两人自我介绍,又问:“你们来自同一个村子,又坐在一起,是不是比较熟悉?”
江白及点点头。
许荞看了许阿妈一眼,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我们是一家人,那边坐着的就是我阿妈,许彩妹,医术也很厉害的。”
然后如愿看到台下坐着的许阿妈在众人的目光中红了脸。
哈哈!
对她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的许阿妈竟然会红脸!
许荞真想拍下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