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可我只是一只鸟啊 > 32. 第 32 章
    闻人黎的第一反应是刘敬平又发狗疯了。

    第二反应是,我的剑法似乎已经变得不错了。

    这些天里,闻人黎每天都坚持练习剑法,她学的剑法并不花哨,一套蓬莱十八式反复练习。

    无论是练剑还是写书法,都是以基础为先。

    剑法的基本横、斩,劈砍,恰如书法中的横折竖钩等比划,只有练好这部分,才能考虑间架结构,考虑剑招的变化。

    闻人黎对这套剑法已经熟能生巧。

    她低头看了下正被她翅膀握住的剑。

    剑身如墨,刚才挡住刘敬平攻击的地方没有一丝痕迹。

    而刘敬平虽然知晓此剑,但往日还没刻意注意过这把剑。

    此时再看,纤细小巧的玄剑上正传来深厚的灵力波动,竟是墨蛇肋骨所制。

    墨蛇生长在天舟山的深潭里,吸取日月精华,离化蛟只差最后一口气。

    但由于它常贪食周围村庄百姓的性命。

    引得人人自危。

    顾如风亲手斩杀此妖。

    蛇皮送到了方诸,而取其内丹炼成了八枚青纹茴丹,除却三颗在方丈岛之外,剩下五枚连带一副墨蛇骨都在段清那。

    这些年段清出门在外,将蛇骨送了个七七八八。

    茴丹也用的差不多了。

    仅剩了一根挨着墨蛇内丹的第八肋骨,终日受到蛇妖的灵力蕴养,骨色乌沉,是除却头骨之外灵力最深厚的地方。

    放到寻常修士哪里,这骨甚至可以作为上等法器。

    没想到他竟将此骨炼成细剑,赠与小鸟。

    刘敬平虽知道段清向来大方至极,秉持万物手中过的潇洒做派,在外游历期间各种好东西也都是说给就给。

    但用这墨蛇肋骨去给一只鸡崽做剑。

    实在是大材小用。

    要须知,哪怕是天材地宝,也需要配合使用者的灵力。

    这小鸡崽无法修炼。

    不过用剑的反应倒是迅速。

    石头上的小鸡还没巴掌大,眼瞳茶如琥珀,翅膀抱着一把比她高许多的墨剑,看人的时候格外稚气。

    刘敬平不知道想起什么,眼底再度闪过一丝惊疑,道:“还敢挡,看招!”

    说罢,又是一道紫电。

    好鸟不和狗斗,况且闻人黎压根打不过他,小鸟手中长剑一横,连忙朝外飞去。

    两个纸人也慌里慌张,一个环绕在小黄鸟周围帮她挡住攻击,一个赶紧飘去膳房找支援。

    刘敬平的紫光虽然有自动跟随的功能。

    但闻人黎身体灵活,腾挪之间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去挥剑,但不过五六招的功夫,闻人黎已经感到吃力。

    刘敬平也察觉到小鸡崽的剑法有些章法,眼见紫光抓不到她。

    他再度发功,荷花池中捧出一张挂满水珠的紫网,朝着闻人黎当头罩去。

    网丝纤细密集,在闻人黎的视角里可谓是铺天盖地,无一处可躲。

    这个刘敬平来真的吗?

    闻人黎不敢松懈,拼命挥动手中的细剑,但终究不敌,眼看紫电即将挨住闻人黎的羽毛。

    忽得从远处打过来一记横山拳法。

    拳形斗大如牛,直奔紫网。

    拳形刚一接触到紫网瞬间闪出细碎火花,拳形碎裂的同时紫网也破出道口子,闻人黎赶紧从中钻出。

    阮蒙一步踏出十几米,接住浑身湿漉的闻人黎。

    他刚才硬接刘敬平一道紫电,唇色惨白,但还是站直身体朝刘敬平不解地道:“师父,这是何意?”

    刘敬平右手裹电,眼似有火,声音硬冷地骂道:“滚开,做你饭去。”

    阮蒙没动。

    闻人黎本以为有阮蒙干涉,至少刘敬平也会收手几分。

    毕竟阮蒙之前对他言听计从,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

    但刘敬平看起来却像是更生气了,站在不远处,怒极反笑道:“连你也敢不听我的话,好好,我这就也来试试你这些年的修为如何!”

    他再度出手时,紫电已凝成手腕粗。

    雷法中,金光为首,而紫光紧随其后,蓝白等色又再次之。

    刘敬平的紫电虽没法和段清的金光雷法相比,但其中蕴含的力量也不可小觑。

    紫电一出,闻人黎甚至感觉到自己湿润的羽毛都被雷光吸引着漂浮起来。

    周围空气扭曲。

    阮蒙毕竟实力不如刘敬平,即使他挡下这一击,也免不了受伤。

    闻人黎急得叽叽喳喳两声试图认输。

    但没人能听得懂她的鸟语。

    闻人黎赶紧去操控纸人去取毛笔。

    但稍前一张纸人去请阮蒙,灵力早已耗尽。

    另外一个纸人也沾了水,任凭闻人黎拼命引动心神,它也飞行缓慢。

    眼看紫光凶悍,闻人黎心急如焚之际,林燕萍从门外疾步而来,手中骨扇一挥,无数竹影从中探出。

    “师父,这是怎么了?”

    刘敬平不再言语,面如寒铁,一味发功。

    论起修为,即使是林燕萍也只能抵挡他片刻,竹影此消彼长,正要消失殆尽,他忽然朝后院大喊一声:“二哥!”

    刘敬平听见这两个字,竟猛地一回头,紫电稍停。

    远处的深山洞穴中,一位上身赤裸的精壮男子赫然睁眼。

    闻人黎看的仔细。

    视线中一缕青光引着水镜从后厢房飞来。

    水镜倒而不散,镜还未至,一头豹子型便从中跃出。

    豹子身姿矫健健壮,四肢修长,贯身长扑后横挡在阮蒙闻人黎三人身前。

    随即豹子回首,环眼怒目中步伐仍旧不紧不慢。

    随着它踱步徘徊,前肩一塌一耸之间更显得气势慵懒逼人,像是骁勇轻捷的捕食者正看自己的猎物。

    豹子一出现,闻人黎能感觉到林燕萍和阮蒙俱是浑身一松。

    闻人黎盯着豹子。

    这就是瀛洲岛一直闭关的二师兄吗?

    为什么是只豹子,要是自己也是只猛兽就好了。

    随着水镜豹子的出现,刘敬平的神色明显严肃几分。

    两方对峙片刻,他稍微松懈。

    要不说刘敬平这人没皮没脸呢,面对弟子的警惕,他解开腰侧的葫芦喝了一口,若无其事地说:“都看着我做什么,我试试弟子的武功还有错了?!”

    闻人黎:“……”

    林燕萍的视线望向闻人黎。

    闻人黎飞在阮蒙肩膀处,察觉到视线,脑海中静止两秒,然后忽然反应过来,立马往地上一瘫,好似累极了。

    林燕萍伸出扇子接住她,小鸡浑身湿透,绒羽贴在身上,她本来看起来还有些圆滚滚的。

    但绒羽一湿,却更小更瘦,眼睛大而圆润,更显狼狈可怜。

    不知道是哪里疼,在扇面上朝林燕萍扑腾下翅膀。

    刘敬平:“……?”

    他顿时嚷道:“你这小鸡崽装什么可怜,我根本没打到你!”

    林燕萍抬手,绸缎衣袖轻擦闻人黎身上沾的水,回头道:“敢问师父,今日师弟和小寅稚二人犯了何错,师父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便用紫雷攻击?”

    瀛洲岛虽然刘敬平极度不负责,但大家做徒弟的,对师父总有几分恭敬。

    特别是林燕萍,他性格隽雅,向来广结好友,对谁都有几分好脸色。

    但他此时身穿青蓝宽袍大袖,难得面容严肃。

    声音也冷如秋后寒露,说出的话自带几分逼问。

    显然是对刘敬平的行为异常不满。

    “若非我今日得空恰好来瀛洲岛一趟,他二人因此负伤,大师兄回来师父又当如何解释?虽说师命如山,可师父也更应当贤德宽厚才是。”

    “大师兄临走之前,特意恳请师父好生教导弟子,善待小师鸟,师父怎能对师弟二人下此狠手?”

    约莫是理亏,刘敬平没有摆出老子天下第一的派头,就嚷道:“你也敢教训我,我没打到他们,是她练邪术在前……”

    “邪术?”林燕萍声音稍顿。

    闻人黎听到他污蔑自己,从扇子上起来,接过纸人递过来的毛笔解释道:我没有练邪术,是唐长老让我们画的符纸,伯劳在里存了灵气让我玩。

    林燕萍看得分明,他不禁道:“什么邪术,是前些日子在外门时,唐长老看重寅稚用笔娴熟,点她去学符咒。”

    “她会写字?”

    林燕萍不再解释,只道:“师父若是不信,可自去问询唐长老。”

    话还未落音,豹子巡视两圈,废话少说的朝他扑过去。

    刘敬平刚才一边说话一边就在注意着他,见他行动,立马反手出招。

    一人一豹很快缠斗在一起。

    二师兄还没出关,眼下打起来也只是练练手,不碍事。

    林燕萍余怒未消,也不欲阻拦。

    他转身,手掌轻抵阮蒙的肩膀,朝他度了一道灵气,又朝闻人黎道:“怪师兄来得不及时,叫你二人受此惊吓,先随我去厢房。今日之事,自有掌门定夺。”

    刘敬平毕竟是岛主,即使林燕萍生气也无可奈何。

    闻人黎见好就收,翅膀末梢蹭了下扇骨。

    这场变故来得突然,闻人黎浑身湿透,连带着心底那股对自己能驱动符纸的喜悦,也被冲淡了些。

    那边,豹子虽还只是水型,可出招凌厉,一时之间竟也和刘敬平打得不相上下。

    他扑身一跃,利爪一下抓碎紫电。

    刘敬平躲闪时,正是朝着闻人黎这个方向,视线正好和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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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中冷厉之色还未掩住。

    闻人黎瞬间心惊。

    缓慢,接近直觉地意识到,如果刚才不是阮蒙和林燕萍,刘敬平可能,真的会杀了她。

    为什么?

    是她因师祖的血预现世,所以刘敬平讨厌她到这个地步?

    还是因为那句“又在练什么邪术?”

    他为什么说自己是在练邪术?

    闻人黎没有面对过这么血腥的厌恶。

    她低头,眼睛茫然地轻眨了下。

    *

    刘敬平和二师兄从傍晚一直缠斗到深夜,最后还是掌门过来调解,又扣了刘敬平两年的俸禄。

    半夜,刘敬平在瀛洲岛门口骂街。

    林燕萍也没回藏经阁,半夜来到闻人黎房间,在雀形香炉里点了支安神香。

    闻人黎脑海中有点乱,还没睡着。

    察觉到有人进来就抬头。

    前几日阮蒙给她做了个鸟窝,也是藕丝细稠的,很软。

    闻人黎本来就小,鸟窝也没有多大。

    林燕萍走过去,随手捏了两下鸟窝,随即蹲下身。

    他头发有点微卷,鸦青色,在灯光下呈现淡淡的华光。

    闻人黎以为林燕萍此时如此严肃的表情,是可能要安慰自己。

    闻人黎虽然还沉浸在刘敬平说的话中,脑海中有些混乱,但正准备说没事。

    林燕萍攥了下面前小鸟幼崽的爪子,低头端详片刻,真心诚意地说:“小师鸟,你腿很短。”

    闻人黎:“……”

    你也有病吧?

    *

    由于刘敬平总是狗一阵鬼一阵的。

    林燕萍估计担心他不在瀛洲岛会闹出鸟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全都住在岛上。

    连纪灵也来了,和刘敬平互呛了几句,还给闻人黎带了一个小褡裢包。

    背包上纹绣了鸟爪图案,还刻有储物符咒,能放的东西虽然有限,但对闻人黎也足够用了。

    闻人黎勉强被安慰到。

    接下里的一段时间除了学宫,楚师姐的小筑之外,又了一项任务,就是给刘敬平找不痛快。

    包括但不限于,在他的酒里放泻药。

    指挥小人往他头上砸烂果子。

    恳求自己的鸟同伴对准他的脑袋进行一些排泄活动。

    是的,闻人黎其实有鸟朋友。

    说来也奇怪,瀛洲岛虽然生态良好,鸟群也很多,但偏偏没有小鸟带闻人黎一起玩。

    甚至她常待的屋顶,明明熟杏香甜,却没有小鸟来啄食。

    只有一只大白鸟,时常试探性地往她这边跑。

    见到闻人黎不阻拦,胆子才慢慢起来,会趁着闻人黎看符箓书的时候过来吃杏子。

    有次闻人黎在屋顶上发现一只巨大的蜈蚣,她吓了一跳。

    赶紧让纸人把它扔出去了。

    但没过多久,白鸟又叼着它回来,放在闻人黎身边。

    “……”

    闻人黎当即腾一下起飞。

    她花了半天时间,画了无数张示意图才让对方明白,虽然自己是只鸟,但她并不吃虫。

    白鸟露出了似懂非懂的遗憾表情。

    而这次闻人黎又画了七八张图,但遗憾的是它始终没理解闻人黎的意思。

    开始和纸人一样往刘敬平身上砸烂果子。

    闻人黎只好作罢。

    虽然大家都知道有些事是她干的,但由于掌门的警告,刘敬平也不敢怎么样她。

    转眼到七月底,离段清去楚地已有快两个月。

    他最近没有往蓬莱传信。

    闻人黎也不知道他的情况。

    八月到九月中旬,蓬莱学宫休假一个半月。

    允许弟子暂时休息或下山历练。

    方丈岛也即将对外开放。

    这段时间有些家境贫寒的外门弟子会趁机到附近帮百姓解决些小事,赚取报酬。

    比如伯劳。

    但他修为不高,所以选择在祥和居酒楼做杂役,赚些辛苦费。

    休假期间,闻人黎被林燕萍带着去和几个弟子玩了几天,实在受不了他们天天喝酒的氛围了。

    等林燕萍再叫她时,闻人黎死活不愿意去了。

    林燕萍便道:“三师兄今日要去祥和居,你想不想去找伯劳?”

    自从蓬莱学宫休假,闻人黎极少能见到伯劳,她想了想,这次点头。

    控制小纸人写道:“我想给伯劳带些糕点可以吗?”

    林燕萍轻挥扇,语气有些酸的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怎么对师兄师姐不如此?”

    闻人黎在地上画了个圈,意思是不想回答。

    林燕萍无奈:“可以,去叫你四师兄装些果脯和糕点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