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弃养偏执蝴蝶后 > 2. 包裹
    婚宴结束,原月开车带季林回家。

    一路穿越蒙蒙细雨和花木环绕的小城街道,到达和颂小区。原月年初新买的婚房在这里。

    开门进屋,扶着木色鞋柜蹬掉高跟鞋。

    原月随意一瞥,眼神锁定在了玄关墙上裸露的白色点胶上。

    她的眼神立刻带了愠色,一股闷气堵在胸口。

    回头一看,季林的眼神心虚得像个贼,半点不敢和她对视,趿上拖鞋就匆匆忙忙逃去了客厅。

    将手包扔到玄关的木质矮置物架上,原月走到客厅环顾四周墙面,终于冷笑出声。

    她和季林之前所有的照片都不见了。

    “还我。”

    她沉着脸,向季林伸出手。

    季林抱着一个傣锦抱枕,倔强垂着头,一个字也不说。

    原月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责备。

    “我有没有说过,不准动他的东西?”

    “可,我变了……”

    “他是他,你是你。再不还我,就把你房间的破烂都丢出去!”

    季林吓得瞪大双眼,仿佛遭到了什么生死威胁。

    他憋屈地沉默一会,才气呼呼地起身回到房间。

    片刻后,他拎了一只红色半透明塑料袋,抬手递到原月面前。

    袋里横七竖八的塞着各式相框和抽离出的照片。原月撑开袋子,抽出一张查看。

    只见照片被人攥皱,甚至已经撕开了一半。

    原月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几乎能想象出,眼前这个季林在撕照片时脸上带着嫉妒和敌意的样子。

    真快啊。

    第一天破蛹时,这个怪物还不会走路。

    第三天他就已经能满客厅地跟着她了。

    第五天会吐字。随后就学会了发语音,又逐渐明白了他和季林的换生关系。

    到现在,第二十八天,他已经学会了嫉妒、排斥,甚至开始出手抹去另一个季林的生活痕迹。

    他从来不是之前那个善良温和的季林。

    心绪沉到谷底,原月立刻取来一个收纳箱,冷着脸开始在客厅收拾。

    书架上的画册、画板,季林漫画投稿获得的奖杯,亲手烧的瓷器小人,厚厚的笔记,为她学歌买的尤克里里……

    一件件,不能留在这里被人破坏,可却怎么收都收不完……

    仓促拾捡的动作慢慢停下,原月双臂撑着书桌,肩头微微发颤,强忍着不让热泪落下。

    她舍不得弄乱季林存在的痕迹。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这个怪物从季林的家里消失?!

    原月猛地回过头,直白又刺骨的恨意从她眼神中倾泻而出,泼了僵立在旁的季林一身。

    季林看上去像是被她的反应吓到了,嘴唇微微翕合,局促又惶恐地站着,动也不敢动。

    那一瞬间,悲怆无力又涌上原月心头。

    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还弄不懂的怪物,怎可能理解她失去青梅竹马爱人的切肤之痛呢!

    无心再和这个季林纠缠,原月抱着收纳箱,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她现在住的是季林原来的房间,书桌和书架上还有不少季林原来的物品。把收纳箱里的物品一一取出塞进去,书桌立刻变得拥挤局促起来。

    整理到只剩下箱底的照片时,她拿出照片,顺着床沿缓缓滑坐到地毯上。

    被撕坏的那一张,是在医院的病床前,季林向她求婚时的照片。

    她哭得下巴都湿了,季林捧着她的脸轻轻啄吻。

    奶奶那时脑溢血后手指刚刚有力气,给他们留下了这张珍贵的纪念,说看到他们结婚,她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季林握着她的手,向奶奶发誓,他说他一定会做个好丈夫,好好照顾她这个妻子。

    奶奶最终毫无遗憾地走了。

    季林荒唐地消失了。

    所有的回忆,漫长的余生,只剩下她一个人背负……

    原月抱着膝头,把脸埋进去,用颤抖的肩背压住声声抽噎,等待着难熬的夜晚再次降临。

    入夜,天幕暗蓝浓稠。

    晚风夹带雨丝,裹挟着草木味的凉意,浸进这座边南小城,顺着窗缝漫进一个个房间。

    黑暗里,季林惊惧无措地蜷缩在床上,身边围满他成蛹时堆砌的旧衣。

    这些旧衣是他破蛹时就堆身边的,上面有他和原月交杂的味道,总能让他安心入睡。

    原月说是小破烂,几次要当作杂物清理掉,他都不抱着不撒手,原月只要作罢。

    可今夜,这些衣服上的味道也失效了。

    原月含泪带厉的眼神一直在他脑海中重演,再重演。

    他怕得睡不着。

    恍然间,他想起,他是见过原月这种眼神的——

    在他刚破蛹而出的时候。

    破蛹前,他意识混沌,浸泡在蛹内温热粘稠的液体里。

    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感觉到被触碰……有时是覆盖身体的热度,有时是细微的触感震颤。

    他开始理解,在周遭黑暗与寂静的尽头,有一个生命,在等待着他苏醒。

    这种等待让他喜悦,让他躁动。

    在新生的骨骼和肌肉可以绞出细微力气后,他便一次一次地伸手抵撞,撕扯蛹壳……

    终于,蛹壳破了!

    他睁开眼,看到了那个生命的形状和颜色,爱意在那一刻从心脏疯狂涌出,他奋力攀上前与她相拥!

    那时,忽然,有滚烫的液体砸落到他冰凉的背上。

    他被烫疼了,茫然松开拥抱,第一次看清了她的眼睛——圆形的轮廓被眉头压的尖锐凌厉,噙着泪,眼尾湿红一片。

    下一刻,她愤怒地推开他,夺门而去。

    他想追上去,爬下床后便重重摔落在地。

    新生的四肢虚弱无力,粘液湿滑,他一次次爬起,又一次次摔倒,怎么都无法到达她消失的门口……

    他很害怕,又很困惑,为什么一直在等待他苏醒的生命,就这样弃他而去?

    今天,原月又用了那样的眼神看他。

    她是不是又丢下他离开了?

    季林胡思乱想着,感觉恐惧像一团冰冷棉花堵在他喉咙处,简直快要无法呼吸。

    他再也承受不住,翻身下床,赤脚轻悄走出了自己房间,停在了原月房门前。

    季林小心地用额头贴着冰冷门板,静静闭眼捕捉,很快识别出了原月的味道和紊乱的呼吸。

    原月在里面,她睡着了。可睡得不安稳,是不是在做噩梦……

    季林焦急地想要做点什么,身体开始莫名躁动起来。

    肩胛骨两侧莫名痛痒发热,竟渐渐氤氲出了清冽的草木香。极淡,可萦绕到鼻尖时,却让人心头鼓噪。

    他好想给原月闻一闻……

    轻轻拧开门,季林走了房间,借着微弱夜色来到床边。

    白底紫碎花的被褥间,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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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正侧躺昏睡。她眼睑微微红肿,呼吸均匀起伏着,脸颊旁还散落着数张和原来的季林的照片。

    就这喜欢他吗?!

    季林气得抿直嘴唇,心脏闷痛,抓起那些照片就要丢进垃圾桶里。

    可手高高地举了一会,到底没敢,还是乖乖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他壮着胆子爬上了原月的床。

    压着被褥,轻轻侧躺在了她对面,不断向她靠近。额头贴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唇齿间的呼吸都缠绕在了一起。

    他要用自己的味道,把原月裹起来!

    近在咫尺的人忽然鼻尖微动,唇瓣擦过他的嘴角,无意识地将脸贴向他的脖颈。像被引诱了似的,一路往他后颈、脊背处嗅闻找寻。

    季林先是吓得愣住,随后,心底涌出巨大的欢喜。

    “阿月,你真的喜欢……”他喃喃道,“我都给你闻!”

    他一点点拽走阻隔在两人之间的被子。

    果然,原月顺势就挤进了他怀里,拱蹭嗅闻了好一会,才像是终于舒服了一样,安睡不动了。

    季林慢慢环住了她的腰,手臂忍不住越收越紧。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长腿绞着她的身体,如同蜷缩在狭窄蛹壳中那样,幸福地同她嵌扣在一起。

    那么软,那么暖和的身体,像一捧被晒烫的春水,融化在他怀里。

    ……

    比他最爱的衣巢,还要好一万倍!

    恐惧一点点消散,胛骨处持续释放香味后的酸软席卷全身,慢慢地,季林也睡着了。

    翌日上午,炽白天光穿透青色纱帘,落在床铺上,照亮了原月半张脸庞。

    她眼皮颤了颤,缓缓醒来,很快地觉察到自己的身体莫名轻盈而充满活力。

    因为两个季林,她已经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昨夜竟然一夜无梦,睡得格外沉酣,难道是因为哭得太累了?

    她推开房门,走到客厅一看,季林果然同往常一样,在阳台晒着。

    他坐在褐色藤编椅子上,看着一本厚厚的书,身后是几盆叶片如油画般的矾根。

    阳光在他英俊高大的轮廓上勾出金边,像一帧电影镜头。

    ……如果他面前的不是幼儿启蒙发声书的话。

    安睡一夜,原月冷静了不少。

    回忆起昨天的事,她觉得是自己过分了。

    季林现在的心智只是个孩子,她应该好好引导他,而不是留下个难处理的情绪烂摊子,让他独自消化。

    “读了几页了?”

    她主动上前,和好沟通。

    季林的脸颊像被晒出了淡淡的红晕,飞快瞥了她一眼,又立刻低下头。

    “这本快读完了。”

    看到他的反应,原月的愧疚又深了一点。

    你看,果然把孩子吓坏了。

    原月有心弥补,决定今天不再吃酸奶面包,一会亲手给季林做点好吃的。

    她走进卫生间洗漱,刚挽起长卷发,动作忽然顿住。

    镜子中,她的脸颊和下颌的位置,不知何时粘了一些细细的透明粉末。

    她用两指捻下少许,细看。

    透明的粉末堆叠在指腹上,竟然折射出了极淡的蓝色光泽。

    蓝色。

    原月的神情一点点凝重下来,浑身泛起一阵莫名的悚然。

    这到底是昨天收拾东西时蹭到的颜料,还是……

    蝴蝶的鳞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