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风起苍狼岁岁安 > 35. 你在生气?
    回苍狼骑的路上,赫卢那朔和温衍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即将抵达营地时,赫卢那朔注意到了站在门口不停张望的身影。

    “巴雅尔?”

    他皱眉唤了一声,看清了她有些着急的神色后心下一紧,生怕是景岁安出了什么事,他双腿一夹马肚便冲了过去。

    丝毫没有注意到被遗忘在身后的温衍在听到巴雅尔的名字时,平静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讶一闪而过,那双沉寂的眸子有阴冷的光慢慢亮了起来。

    他在王庭调查了许久,也只是在一些老奴隶喝醉后才打听到一些只言片语。他们不敢提起王庭的秘密,却会感叹乱说话的代价是多么的残忍。哪怕是几岁的孩子也会因为父亲看到了不该看的而被灭口。

    那个孩子好像就叫巴雅尔。

    他打量着那个瘦小的女孩,看年岁倒是对得上,只是巴雅尔这个名字在苍狼庭太过普通,只是凭借着醉汉的一句话倒也不能下定论。

    赫卢那朔翻身下了马,巴雅尔赶紧迎了上去。

    “你怎么在这?岁安出什么事了?”

    见赫卢那朔有些着急,巴雅尔连忙摆摆手开口道:“特勤别急,夫人只是有些担心,这才让我在门口迎一迎特勤。”

    “夫人还等着您一起用饭呢。”

    见赫卢那朔的脸色缓和下来,巴雅尔这才注意到已经下了马正朝自己走过来的陌生中原男子。他此刻正笑着看向自己,漂亮的面孔瞬间吸引了巴雅尔的注意力。

    “你是谁?”

    听到巴雅尔好奇地询问,温衍温和地回答道:“在下是商队的行主,也是特勤的客人。”

    赫卢那朔脸色一沉,冷冷瞪了温衍一眼。

    可巴雅尔听到商队二字眼睛都亮了起来,也顾不得赫卢那朔高不高兴,兴奋地开口道:“商队!太好了,之前商队里的哥哥送了糖给其其格,她可喜欢吃了,可惜吃完后再也没有商队来了。”

    温衍笑盈盈地开口:“你是照顾公主的吧?在下的商队也有糖,等抵达后就把糖给你送过去,就当感谢你对霁周公主的照顾了。”

    巴雅尔开心地睁大了眼睛,笑容都从中溢了出来,止不住地道谢,还不忘强调自己会付钱,生怕让人觉得跟在夫人身边的人是个贪得无厌的坏孩子,会有损夫人的形象。

    “行了。”赫卢那朔黑着脸打断二人,“快进去吧,别让岁安等太久。”

    巴雅尔连忙收起笑容,抬脚就想跟着二人一起走,却被赫卢那朔拦下。

    “你先回去,没事不要靠近大帐。”

    见巴雅尔有些失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后赫卢那朔又打发走了周围的守卫,这才带着温衍走向大帐。

    ……

    大帐内的景岁安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心中的不安已经平息,可这种莫名的预感没有征兆也无从查证,是最磨人的。

    巴雅尔离开后她就开始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安静的环境让她的听觉更加敏锐,好几次有巡逻队经过都让她的心提起又落下。

    再一次听到脚步声,她本有些麻木了,可那声音落进耳中一瞬间就让她抬起眼看向了门口。虽只是脚步声她却能分辨出来人是谁,紧接着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了门口。

    门帐被掀开,赫卢那朔背对着阳光出现在门口。景岁安站在门内,攥着门帐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赫卢那朔与景岁安四目相对。她那双一向死寂的眸中,担忧还没来得及藏好,让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

    不过是很浅的笑,背对着阳光染上朦胧,却足以让景岁安有一瞬的愣神,门帐被她攥出了更深的褶皱。

    心脏处的悸动,还有恼人的闷热感,又来了。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喃喃道:“怎么回来这么晚,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焦急地等待在这一刻化作语气中的担忧一股脑地跑了出来,来不及用理智去束缚。

    赫卢那朔靠近了些,眼神化作春水,恨不能将她吞没,刚想开口,却看到她的目光向右后方飘去。

    “岁安。”

    温衍含笑的声音刺痛赫卢那朔的耳膜,所有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赫卢那朔看得清楚,景岁安目光微怔,瞳孔中映照着温衍的笑容,随即微微颤动着。

    赫卢那朔小心翼翼地窥探她表情的变化,不敢错过分毫,却一分一毫都让他不敢呼吸,酸涩翻涌,徒增狼狈。他竟连生气的勇气都没有。

    景岁安蹙了蹙眉,眼中的担忧慢慢散去,剩下的是一种赫卢那朔从没见过的神色。

    “你怎么在这?”

    她的话带着一丝疑虑,更多的是对出乎意料的变化感到不满。

    “大可汗的安排。”温衍笑着回答,这笑却与对他人的不同,温和中包含着淡淡的眷恋,带着只有对熟人才会有的味道。

    见景岁安微微蹙眉,他立刻会意开口解释道:“放心,只是借着行商的名义让我盯着这边,为了试探我的忠心,事发突然所以来不及告知你。”

    景岁安眼中的疑虑淡了些,点了点头,可目光依旧带着探究落在温衍身上。

    这些普通的交谈却成了赫卢那朔心中的一根刺,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见到二人的相处才明白,他们之间的过往一直都横亘在那,只是他不曾见过,更是难以想象。

    “吃饭,他也要在吗?”赫卢那朔突然开口,像是无意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见景岁安的目光重新回到自己身上,他立刻挺直了腰背,衬得一旁的温衍矮了半个头后,才补了一句:“你准备的饭只有两人份,你想和他吃还是和我?”

    他说得克制,将醋意隐藏了大半,温衍自然看得明了,脸色顿时阴沉下去。但对景岁安来说却刚刚好。

    景岁安看着赫卢那朔,他虽是冷着一张脸,却让景岁安隐隐觉得他在掩饰着什么。她自是闻不到话里话外的醋意,但她是一个明白道理的人。

    她不愿做轻易爽约的人。

    她抬眸看向温衍道:“你来得匆忙先下去休整,许多事等晚些再谈。”

    出乎意料的话让温衍的笑僵在脸上,不自觉咬紧了后槽牙。他看着景岁安目光中的东西无比的陌生,那是远比上次见面还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凉。

    此前许多的幻想在这一刻让他如坠冰窟,他明白此后再不能靠幻想度日,而他为景岁安找到那些借口都被残忍地扯破。

    他不愿妥协,自觉必须说些什么,可还没开口就看到身前的赫卢那朔挪了几步,将他挡在身后。

    随即赫卢那朔转过身来看向温衍,仗着景岁安看不见,脸上的得意毫不遮掩,开口更是带着炫耀意味:“我会派人带你去住处。”

    温衍明白,他进了赫卢那朔的地盘,这是让他夹起尾巴做人。怒意从心底窜了上来,让沉寂许久的心猛烈跳动着。

    他不是因为赫卢那朔的话而生气,也明白景岁安的选择大概率不是因为喜欢。他只是不愿承认自己从没正视过赫卢那朔和景岁安的关系。

    他刻意地忽视,怀揣着回忆让自己安心。而此刻他被迫面对,威胁就在眼前,他却依旧要保持着笑容面对,因为景岁安在看着。

    “好,都听特勤安排。”

    他看向景岁安,调整了语气才开口道:“临安正带着商队赶过来,我去迎他,晚些带他一起来见你。”

    见景岁安带着浅笑点了点头,温衍的心才稍稍落了地。他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对景岁安他总有办法,她从不是个听话任人摆布的人,所以过程总是要多费些心思。

    她从小到大都不曾变过的念旧,如今成了温衍唯一的落脚点。

    他转身离开,心中嘲笑自己方才的如临大敌。那不过是被冲击后的短暂失控,冷静下来后他又变回了往日的温衍。

    这里是赫卢那朔的地盘又如何?

    不过秋后的蚂蚱。

    背过身的瞬间,温衍脸上的笑容全无,细长的双眼中只剩冰冷的谋算。

    ……

    温衍的出现让景岁安条件反射般架起高墙,她用它阻挡积攒了七年之久,逐渐扭曲了的情谊。

    可随着温衍的离开,景岁安的目光再次落进赫卢那朔漆黑的眸中,这堵墙轰然倒塌。比警惕先到来的,是赫卢那朔雾蒙蒙的眼睛,还有他周身散发出的怪异气息。

    是,委屈?

    赫卢那朔抿着唇,直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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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地看着她,一声不吭。

    他在等,等景岁安回想起方才对自己的担忧,回想起在温衍搅局之前不自觉透露出的东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落在对方的眸中。

    二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景岁安却感觉到局势在悄然变化,赫卢那朔只是看她,却在一点点掌控主导权。而她明明没做错什么,气势却不自觉弱了下去。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蚁穴之小,景岁安看不见,只觉慌不择路,也没了章法。

    “……”她有些吞吞吐吐,咬牙问道:“你在生气?”

    看着她带着试探开口,赫卢那朔微微挑眉,一步步向她靠近,将她的安全空间一点点压缩。

    看着她慌乱后退,局促着身子被桌沿抵住,直视变成了小心谨慎地瞟,最后只敢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压制着心中扭曲的满足感,还是收住了最后一步,给景岁安留下喘息的空间,压着嗓子出声:“嗯,生气。”

    景岁安的眼睛睁大了些,其中的困惑更甚。

    赫卢那朔的声音再度传来,催促着她直面问题:“你觉得我为什么生气?”

    这问题让她愣在原地,冥思苦想却得出一个荒谬的答案——

    赫卢那朔在生温衍的气?

    这念头一出她的手猛地攥住裙摆,笨拙地以为这样就能让狂跳的心脏安分点。

    赫卢那朔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舌尖不自觉舔了下唇,喉咙处有些发紧。

    他是行军打仗之人,自明白穷寇莫追的道理,可眼看着一向坚固的堡垒在这一刻毫无防备地露出破绽,他怎么可能忍住不乘胜追击?

    他靠近了些,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她无声地告诉她已没有后路,他突然有些好奇,泥鳅被逼急了会不会咬人?

    景岁安目光闪躲,然赫卢那朔的气势如大军压境,而她已经被包围,毫无胜算。

    可她隐隐感觉到,此刻若落了下风,以后就再难爬起来。

    想到这,她心一横,咬着牙不愿后退。强迫自己那罢工的脑袋运转,一瞬间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涌了进来。

    温衍是说了什么让他这般生气?是自己此前瞒着他的计划?还是温衍的身份?

    他对温衍有敌意,是因为计划?因为突发变动?

    这些猜测合理,却都差点意思。景岁安急得满头大汗,突然一个荒谬的声音闯入脑中:

    总不能是因为与温衍的旧婚约吧?

    一瞬间,心中有惊雷炸响,战鼓齐鸣,轰隆隆乱作一片。

    她猛地抬头看向赫卢那朔,心中第一次有了一个清晰的声音发问:

    这个男人究竟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是利用,合作,还是……妻子?

    她的脸随着最后两个字迅速发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而这些落在赫卢那朔眼中是最有力的纳降书。

    他轻笑一声,惹得景岁安的身体跟着一颤。

    眼前似乎有什么消失了,面前男人的面庞瞬间变得清晰。他高挺的鼻梁,线条锋利的下颚,还有那双含着复杂神情的眼眸,此刻争先恐后地闯进视线。

    此刻他不是特勤,也不是赫卢那朔。他在景岁安眼中是一个男人。是被草原的风霜浸染,举手投足都带着野性的男人。

    那她呢?

    在他面前,她又是什么角色呢?

    心底有什么冒出来试图阻止她继续往下想,可面对心中汹涌的浪花很快就败下阵去。

    有什么破土而出,正以势不可挡的劲头迅速生根发芽。

    赫卢那朔观察着景岁安的面庞,那些精彩的表情他都收入囊中打算珍藏,眼看着时机成熟,就差临门一脚。

    他声音缓缓响起,不急不躁却似是一双温柔的手托着景岁安勇敢地跟着他走。

    “所以,你觉得我为何生气?”

    景岁安的胸口上下起伏,呼出的气愈发滚烫。她只觉得脑袋昏沉,而他的话像是一处绿洲,只要过去就能从这闷热难耐中逃出去。

    她吞了吞口水,舌头轻舔了下干涩的嘴唇。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