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风起苍狼岁岁安 > 13. 第 13 章
    天高地阔,微风适宜。

    远处是牧羊的队伍在翠绿的草地上铺开一片片软绵绵的白色,伴随着咩咩声,好不惬意。

    眼前是一脸为难的景岁安,身旁的赫卢那朔双手交叉于胸前,正看着她笑,笑容多少带着些不怀好意。

    虽说幼时她对马术颇为擅长,但十一岁后就再没碰过,更何况是眼前这马。

    踏雪驹,比她见过的所有的马都要高大,在她身前一站像个山似的,让她一时无从下手。

    “怎么?不是你说要学吗?如今愣着做什么?”

    赫卢那朔的声音让景岁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明摆着就是在公报私仇,睁着眼就想看她笑话。她咬着牙,心里憋着股气,伸手就去抓缰绳,谁知这草原的马也会欺负人,一扭头躲开了。她的手僵在那,听到赫卢那朔憋笑的声音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她正在心里暗骂赫卢那朔小心眼,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缰绳,而另一只手扶在了她的腰间。

    “诶,你干什么?”她被赫卢那朔环住,心下一慌往后躲去却正好撞在他怀里。

    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惹得她浑身不自在,“别乱动,马是灵性的动物,你若露了怯它必然还要欺负你。”

    后背和腰间传来他的体温,景岁安下意识地深呼吸又被他身上独特的淡香包围,那是干净得如同冬日落了雪的草地,冷冷地被冬日的太阳一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他还在说着什么,可景岁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

    “你看,它现在就听话多了。”见她没反应,赫卢那朔低头看过去,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嘴角的坏笑顿时更甚。原先只觉得她如同个冰雕,可做到刀枪不入,如今却是被他抓住了关窍。

    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他倒是要看看,那个利益至上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小泥鳅又会如何应对。

    景岁安只觉得脑袋发蒙,身体僵硬得不知该作何反应,下一秒,腰间的手突然用力,她来不及惊呼就已经被身后的男人举起。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坐在了马背上。

    “你!”她转过头刚想发火,一旁站着的男人轻松地一跃就上了马,稳坐于她身后。

    他双手抓着缰绳,把景岁安禁锢在怀中。看她的样子是要发火,便抢在她开口之前说道:“你可小心些,别惊了这马,若摔下去就不好了。”

    她咬着唇,终是没敢骂出声。

    赫卢那朔忍着笑,心情难得的舒爽,虽然她这幅模样是难得一见的可爱,但还是见好就收,免得真给她气出个好歹。

    “坐好了。”他拉动缰绳,双腿微微一用力,方才格外叛逆的马在他手底下竟异常乖巧地迈开步子。

    景岁安担心的颠簸没有出现,马迈着稳健的步伐缓慢前进。微风拂面而过,马背上的风景让她挪不开眼,她第一次理解了为何人人都说想去北地里骑马,这样开阔的好景色是京中见不到的。

    只是看着身心都跟着开阔了,她的身体也稍稍放松了些。

    赫卢那朔感受到她的身体不再紧绷,低头一瞥,方才还阴沉的脸如今挂上了淡淡的笑容,引得他也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怕吗?”

    听到他的声音,景岁安立刻压住了嘴角,“特勤莫要瞧不起人,说好了要学就拿出些真本事来,一直散步做什么?”

    他饶有趣味地挑了挑眉,“这可是你说的。”

    知道她有底子,赫卢那朔这才敢下手重些。腿上一用力,马儿得了准许顿时兴奋起来,景岁安心中一紧,哪怕早有准备但还是被这马的爆发力惊到了,身子往后一倒撞进他怀里,手更是只能紧紧地抓着鞍环。

    “别怕!感受马的节奏,身体放松,配合它!”赫卢那朔的声音被呼啸而过的风吹乱,落在景岁安耳中时已不剩什么了。

    她被颠得好似要散架了一般,方才的嘴硬碎了一地,但继续僵持只会更加丢脸,一想到这她干脆心一横,慢慢地将手抓向缰绳。

    风用力地招呼在脸上,将她的思绪统统吹乱,往日的记忆就那样猛地涌入脑中。

    宫中跑马场的地从来是平缓的,那些被送到她面前的马也是专人驯服过的,各个都是温顺乖巧。她踩着马凳上马,身边还有宫人们护着,生怕她摔了。

    抓着缰绳随便在马场里跑上几圈就能引得众人拍手称赞,若是再拉弓射箭,哪怕不是百发百中也能得到父皇的夸奖。

    他们说:“昭华公主不愧是女中豪杰!”

    “昭华公主若是男儿,定能上场杀敌,平定战乱。”

    她那时信了,仗着骑射的成绩到处炫耀。

    此刻却只觉得脸上羞得慌。

    可若要让她认输,必不可能。儿时的见识浅薄,就由此时的她亲手击碎。

    她紧紧抓住了缰绳,赫卢那朔见状轻轻松手将掌控权交到她的手上,他要看看向来骄傲的景岁安会交出怎样的答案。

    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坏心眼地比方才跑得更疯了。

    景岁安咬紧牙关,将封存已久的技巧统统搬了出来,也不管受不受用,先用了再说。

    这马可不只是野性难驯这么简单,一身的力气更是霸道。身子想要用力,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几次对抗身子更是要散架了一般。她干脆放松,身体一点点地去找适配的度,失败就重来,不急不躁。

    人家熬鹰,她熬马。

    马儿撒了欢地去折腾她,却感觉到身上的人正一点点地适应,甚至在驾驭它,顿时慌了,嘶鸣一声就想转身把她甩下去。

    可刚刚抬头缰绳就被景岁安狠狠地拽住,霸道地将它拽回正轨。

    赫卢那朔抓着鞍环,本还打算出手帮她,却被她的表现惊得眼中一亮。她倒是比他想的还要胆大心细。

    几次折腾下来,马儿彻底没了脾气,脚步逐渐变得平缓,耳边的风终于安静了下来。

    而景岁安,正笑得灿烂又得意,似要与骄阳争个高低。

    草原的马又如何?哪怕看着再吓人,在她手底下还不是一样变得乖巧。

    心中是骄傲的,可彻底放松下来,腰上的酸痛顿时袭来,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下马!

    她纵马在一条小溪旁慢慢地停下,身子刚刚一动就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揽住了腰,声音不紧不慢还带着笑意淡淡地传出,“去哪?”

    她顿时浑身一紧,方才太投入了都忘了身后还有个人了。

    “我累了,下马休息会。”景岁安故作镇定,哪怕被他气息掠过的皮肤都汗毛炸起。

    可赫卢那朔多精明,身子稍稍往前一压,就让她险些破防。

    她鲜少会注意他的身型,平日也不会靠得太近,或许也有她刻意无视的原因。

    可如今赫卢那朔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还带着压迫感靠过来,她再怎么无视也没有用了。那本就比她宽大许多的身体,带着刻意的侵略意味,他微微张嘴,是不怀好意的淡笑,伴着热气从上而下地洒在她的后脖颈。

    “平日里难得有机会逮到你,如今你可逃不掉了。”

    顿时一股怪异的感觉顺着后脖颈而下,使得她整个身子都有些发软。赫卢那朔紧盯着她苍白的皮肤透出微红,眸子止不住地闪烁起侵略的幽光,笑意更浓了。

    “我只是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答得老实,我就放你下去。”

    “若答不老实......”

    他故意停顿,景岁安饶是听出了许多意思,犹如被捏住后颈的猫,一动不敢动。赫卢那朔看在眼里,按捺住发痒的心,开口问道:“你会主动入局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苍狼骑的安危?”

    景岁安心中一沉,方才还浑浑噩噩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清了清嗓子说得道貌岸然,“当然,特勤的安危就是我的安危。引出背后之人一网打尽,特勤才能无忧。”

    她的不老实,在赫卢那朔的意料之中,可他也并不恼,开口反而带着笑,“无忧的不止是我吧?”

    看她一愣,赫卢那朔慢慢地靠近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开口道:“最大的受益人,难道不是霁周吗?”

    ……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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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安冷淡开口:“你想怎样?”

    她这是恼了,对此赫卢那朔只是挑眉看着,“我只是想告诉你,既然我们目标一致为何不能坦诚些?”

    坦诚?

    这个词在她心中炸开,原本只觉得可笑,可如今陷入这微妙的局面,不免多了丝心慌。这个男人不只是要看穿她,更是要一点点地靠近,无论说多少次也只会蹬鼻子上脸。

    若赫卢那朔没有逼她,她或许还能留些颜面,她面色一沉,话出口没有一丝温度,“特勤怕不是忘了,你我本就是异族。”

    她以为这是事实,也想借此让他看清。可话虽出了口,胸口处的闷痛却不知为何更深了几分。

    她有些心烦,挣脱开赫卢那朔的胳膊,转身就要下马,却被马镫子卡住了,身子一歪眼看着就要直直地摔下去。

    赫卢那朔连忙伸手一捞,景岁安就这样被迫地撞上他的眉眼。

    本以为他会生气,可那眉毛没有皱起,却是往下弯着。眼中似是蒙了雾气,其中还有什么亮亮的在流转。

    这是什么表情?她仔细地辨认,赫卢那朔却已经开口,声音退却了方才的强势,淡淡的,却似是有拳头在她胸口落下。

    “也是夫妻不是吗?”

    她有一瞬的愣神,但很快垂下眼眸遮掩着心虚。

    这下他眼中的潮湿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他没再开口,将景岁安扶稳后拉过缰绳。

    “去哪?”景岁安僵直着身子开口问。

    他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似乎在忍着什么,半晌才开口,“回去。”

    景岁安垂着头,手抚上胸口,那里有些发闷,她用力地抓着衣服也没有丝毫的缓解。

    她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感觉,虽每一句话她都没觉得有错,但……

    她不该也不能后悔。

    ——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一闭上眼就能听到他的声音带着隐忍在脑海中响起。

    她不胜其烦,在心中暗下决心。明日一定要心平气和地与他说清楚,免得心生怨怼反倒是破坏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合作关系。

    可第二日,她早早等在营地门口,只看到朝她跑过来还一脸歉意的赤那,心中的失落一闪而过。

    “特勤有公务在身,吩咐我来陪公主练习骑射。”赤那尴尬地笑着,极力遮掩着什么。

    景岁安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却心知肚明,他在躲着她。

    那日之后直到猎冬节当日,她都没再见到赫卢那朔。

    景岁安特意换上了一身草原盛装,长发挽起,看着利落洒脱,引得帮她梳妆的草原女奴连连夸赞,“公主看着倒是像极了草原上的女儿。”

    景岁安猛地愣住,有一瞬间她从铜镜中似乎看到了怀霜的脸。她在笑着,嘴巴微张,似乎在说什么。

    一晃神,再看过去,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她有些失神地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桂花银镯,她想怀霜或许是在怪她。若让怀霜知道今日不顾自身安危也要去是为了霁周,她应该是会怪自己的。

    可怀霜啊,我们的痛苦,难道还要加注在更多无辜之人的身上吗?

    哪怕她也有恨,但此去她不会后悔。

    该死的只是那个人,而不是整个霁周。

    出了帐篷来到营地门口却不见赫卢那朔和赤那的影子,景岁安不免微微蹙眉询问正牵着踏雪驹的士兵,“特勤呢?怎么赤那也不在?”

    那人恭敬地行了个礼,“回公主,特勤先过去了,由小人带队护送公主前往。”

    景岁安心里一沉,虽面不改色,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她看了看眼前的踏雪驹,突然开口:“我坐马车过去。”

    士兵有些为难地开口:“可是…这马怎么办?”

    景岁安不容置疑地开口说道:“你骑过去不就好了?我马术并不娴熟,你也不想我半路磕了碰了被特勤责罚吧?”

    他脸色一僵,连忙应承,连忙转身忙碌去了。

    而身后的景岁安眼神冰冷地落在他身上。

    若赫卢那朔已脱不了身,那不正好说明了“他们”的游戏已经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