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水雾还没散透。
虞念坐在岸边,把三颗晶核排成一排,现在有的是两颗灰蓝色的二级晶核和一颗深蓝色的四级晶核。
陈召蹲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根崩断了一个口的钢钎,“咱们要怎么分的用呀?虎贲和钢铁现在都是半饿不饱的状态,喂晶核升级不如喂粮食养体力,但鳄鱼不一样,鳄鱼没签约之前是不能当饭吃的。”
虞念点了点头,把两颗二级晶核收了起来,“四级这颗先不动,虎贲和钢铁的食量太大了,光靠那四百斤大米撑不了多久,鳄鱼咱还没签,签了之后也得吃饭,晶核是给它们升级用的,不是当粮食的。”
“那你打算先签鳄鱼?”
“嗯。”虞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先把两条鳄鱼尸体收拾干净了,肉该腌的腌,皮该晾的晾,然后我挑一条状态最好的签了,另一条……存着,后面再说。”
陈召也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那我就把肉全处理了,皮的加工法子我大概知道,但没有工具。”
“什么工具?”
陈召想了想,“要处理鳄鱼皮,得先把皮上残留的肉刮干净,然后拿盐腌,再晾干,盐我有一些,但不够腌一整张。”
“还有刮皮用的刮刀我也没有,只能用匕首凑合。”
虞念看看已经悄悄出来的太阳,又看看时间:“先去奇峰基地一趟,把皮卖了换盐和工具,剩下的肉能换多少换多少,那四百斤大米省着吃,鳄鱼肉当主粮。”
“行,那你挑鳄鱼,我先干活。”陈召转身去剥皮了。
虞念走到两条鳄鱼尸体旁边,前后左右看了一遍。
第一条先打死的比较大,肚皮的伤口比较多,但整体骨架还算完好,第二条小一些,但咽喉被贯穿了,颅腔完整。
她蹲下身,把手贴在第二条鳄鱼的额头上,鳄鱼已经死了,体内的生机完全断绝,但虞念可以感觉到它死前的能量。
这条鳄鱼比第一条更年轻,肌肉和骨骼的密度却更高,应该是常年在水里游动的缘故。
“就你了。”虞念拍了拍鳄鱼的额头,转身去看陈召。
陈召已经把两条鳄鱼的腹部切开了,肠肚全部掏出来堆在旁边,姐妹俩捂着鼻子远远站着,但也没躲开。
钢铁凑过去闻了闻那堆内脏,嫌弃地打了个喷嚏退开了。
陈召动作很快,刀法利落地把鳄鱼肉切成大块,又用盐抹了一遍,他空间里存的那一小袋盐很快就用完了,还剩了三分之一的内脏肉没腌上。
“得去搞盐。”陈召擦了把汗,“没盐腌不了肉,这么大一堆放着会坏。”
“正好,去奇峰换。”虞念想了想,“你带着虎贲去,它认路也能打,万一路上出事它能顶,钢铁留在这儿跟我一起看着湖,顺便看着她俩。”
陈召没犹豫,检查了一遍空间里的东西,把两颗备用的二级晶核也带上了,虎贲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湿润的毛发,跟着陈召上了车。
“天黑之前能回来吗?”虞念问。
“来回快的话,五个小时,要是在基地里换东西耽搁了,那就得晚上,你们在车上别乱跑,湖边的血腥味可能会招丧尸。”
虞念点头,“你路上小心。”
陈召发动车子,冲她摆了摆手,货车碾过枯草丛驶上了土路,很快就消失在小山坡后面。
虞念转身又回到湖边,钢铁已经盘在湖边一棵歪脖子树下打盹了,姐妹俩坐在车旁边用匕首刮鳄鱼皮上残留的碎肉,动作很慢,看起来还是有点害怕的。
虞念走过去,在她们旁边坐下,拿起一块已经初步清理过的鳄鱼皮看了看。皮面厚实坚硬,鳞甲紧密。
“这皮能做甲。”虞念说。
姐姐抬头看她,“怎么弄?”
“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弄,但我知道总有人会弄,等陈召回来,去奇峰找个铁匠铺子问问,鳄鱼皮这么硬,裁成片缝在衣服外面,普通丧尸根本咬不穿。”
妹妹在旁边接了一句,“那要是能做成手套呢?打架的时候手不容易受伤。”
虞念看了她一眼,妹妹缩了缩脖子,但虞念笑了,“主意不错,回头拿一小块试试。”
三个人坐下来,一起把剩下的皮一点一点刮干净。
虞念刮了一阵皮,胳膊又开始酸了,站起来活动的时候无意中朝湖面多看了一眼。
她发现水位线比昨天低了一些,沿着湖岸露出一圈新鲜的湿泥印记,大概下降了不到一尺。她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那层湿泥,是松软的,底下还有水在慢慢渗上来。
“水位在降?”虞念皱了皱眉,她走回湖边,找了一根插在泥里的枯枝,在水位线的位置做了个记号。
钢铁睁开一只眼看她:“干啥呢?”
“水少了。昨天这个位置还在水下,今天露出来了。”
“那又怎样?”
虞念没说话,湖心那个深坑,水位降了,是不是意味着底下有出口?是裂缝还是通道?如果有通道,那里面会不会连着别的地方?
她没有声张,只是把那个记号加深了一些,然后回到鳄鱼皮旁边继续干活。
太阳已经跑到西边,虞念的肚子开始叫了,她正翻空间里那几包肉干,想找点什么垫一垫,就听见远处传来了引擎声。
是陈召回来了。
货车拐过山坡,车顶上的虎贲已经站起来了,尾巴竖得老高,车子在湖边停下,陈召跳下来,脸上带着笑,“换到了。”
他从空间里往外搬东西,三大袋粗盐,一整套刮皮刀具,一小桶凡士林,还有两床棉被、一口铁锅和一大捆绳子。
“盐用了一颗一级晶核换的。”陈召一边搬一边报账,“刀具用了一包肉干换的,凡士林是搭头,棉被和锅是路上捡的,没人要。”
“对了,还有这个。”
他最后从空间里拿出一卷东西,展开来是一张大号的防水帆布,灰绿色,边缘有几个破洞,但大部分还完整。
“垫在地上晾皮用的,免得沾土。”
虞念挨个看了一遍,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多东西,空间还够吗?”
“满了,差点塞不下。”陈召拍了拍身上的灰,“虎贲这一路挺规矩,没闹,到了奇峰门口它自己趴下不动了,守卫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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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眼没说什么。”
虎贲从车顶跳下来,慢悠悠走到虞念身边,用尾巴扫了扫她的小腿,“什么时候吃饭?”
“先把盐腌上。”虞念招呼姐妹俩过来帮忙。
几个人围着鳄鱼肉开始忙活,陈召把肉块重新拿起来,均匀抹上盐,再用绳子穿起来挂在帆布支起来的架子上晾着,姐妹俩就负责把刮干净的皮铺开,陈召用新买的刮皮刀又精刮了一遍,然后拿盐搓了搓皮面,再拿凡士林薄薄涂了一层。
虞念在旁边看着,发现陈召的动作比上午利落多了,有了趁手的工具,他像是变了个人,干活的效率翻了几倍。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虞念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召头也没抬,“明星啊,跟你说过了。”
“明星?是什么?星星?”
“就是……很多人认识我,喜欢我,众星捧月懂吗?”
“明星还干这个?”虞念问。
“明星也得过日子,我小时候在农村长大,杀鸡宰鹅、腌肉晒皮,都是十几岁就会的,后来进城当了明星,这些东西没落下,就是少有机会干了。”他一边说一边把一张鳄鱼皮翻了个面,用刮刀仔细刮掉皮面残留的组织,“没想到末世了,这些东西倒是全用上了。”
虞念看着他麻利的动作,没再管他,又转身走到湖边,去看自己白天做的那道水位线。
枯枝旁边果然又露出了一圈新的湿泥,水位比上午又降了将近两寸,速度不快,但确实在持续下降。
虞念蹲在那道新露出的湿泥边上,用手拨了拨,看见了泥里嵌着几片细小的灰白色碎壳,像是什么水生生物的外壳碎片,但比贝壳薄得多,边缘锋利。
她把碎壳捡起来擦了擦,那是一种她没见过的材质,灰白色半透明,表面有极细的纹路。
“陈召,你过来看看。”
陈召擦着手走过来,接过那片碎壳对着光看了看,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这不是壳,这是鳞片,某种鱼的鳞片,但能长到这种硬度的鱼……至少得三米长了吧。”
虞念看了看湖心那片平静的水面,“水位在降,这些东西是湖底露出来的,底下可能有通道,水在往别处流。”
陈召蹲下来,朝湖心方向仔细看了一会儿,“如果底下真有通道,那就说得通了,两条二级鳄鱼加一条四级鳄鱼能在这片湖里共存,说明湖底下的空间比我们看到的湖面大得多。”
虞念站起身,又看了看那摊还在架子上的鳄鱼皮,“先把手上的活干完,明天水位如果继续降,我就下水看看。”
陈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虞念的表情后把话咽了回去,转身继续干活了。
天黑透了的时候,鳄鱼肉全部腌上了架,皮也全刮完涂了凡士林,整整齐齐铺在防水帆布上,陈召生了堆火,架起新弄来的铁锅,往里面倒了水、扔了几块鳄鱼肉和一小把盐,煮了一锅肉汤。
一群人围坐在火堆边上,捧着铁罐子喝汤。
虎贲吃完饭就趴在虞念脚边打盹,钢铁盘成一团占了半个火堆的位置。
虞念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擦了一把嘴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