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更想问,这幅画讲的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若是真的,那里头的子舒,和现在的刘府又有什么关系?
他口中的鬼神,疯掉了乞丐,又是什么意思?
那个红色印记在她脑子里浮现半天,但一折身,看见庙灵无身无骨的状态。她竟顿了顿,一瞬间冷静下来。又看了半天祂的轮廓,她眨眨眼睛,才追问了一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不怪她如此问,只因那水镜这回变淡后竟变成了一片迷雾。她本来不想等庙灵的答案了,可是等了水镜一会儿,里面却不再有什么清晰画面浮现。
于之遥顿时急的想抓耳挠腮,她正看到关键的场面呢!
怎么能吊人胃口呢?
偏偏庙灵一点不急不说,还忽然轮廓一淡,转瞬又回到了庙里深处,她一开始见到祂的地方。
于之遥不懂其意,但不妨碍她眨了眨眼,内心疑惑又气闷。
忍不住猜测难不成庙灵要将这个捆绑成她的心愿不可?那她……
她抬起头往那边看,“哼”了一声,暗暗指责道:“您这是何意?难道……”
庙灵站稳后似乎发出一声轻笑,抬手往她身后指了指,戏谑道:“我还以为你更关心你的朋友。”
……朋友?
于之遥眨眨眼,听见身后果真传来一道细碎的脚步声,她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恍然转过身。
在光柱的映照下,迎面走来一个人。他着玄衣,高束发,容貌依旧昳丽,此时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冷漠,似乎远拒人于千里之外。
于之遥竟忍不住发愣,还忽然按了按胸口。只因不管她怎么看,眼前这人似乎都和刘府门口硬抱着她大腿的那个无赖没关系。
若非那张脸没有半分改变,于之遥抬眸往庙门口看去一眼,见自己的身体安详躺在地上,旁边护着她的人消失了,她还真不敢承认这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若这人的确是……
于之遥又盯了半天,见他神情依旧平淡,漂亮的眼睛擦过庙顶,光柱,偶尔擦过她脸上,似乎依旧看不见她,那双眼睛里一点儿感情也无。
因为这点反差,他的从容倒也不令人意外了。
于之遥蹙起眉,忍不住想起先前说到破庙“显灵”时,他眼里分明盛满了光,那张脸也满是激动之情,神情很能感染人。
可如今再看,他脚步不紧不慢,目光淡然,越来越靠近显灵的光柱,脸上却没有半分紧张,好似尽在把握一般。
他到底知道多少,又藏了多少本性?
于之遥没忍住磨了磨牙,远远看他走近,内心也不知不觉积聚了一些阴云。
若是神魂没飘,她可能都要忍不住再质问他一番了。
这人到底有几副真面目?
她还没想完,钟逍走近后,却忽然淡笑一声,便打断了于之遥的思路。她愣然眨眼,见那双美丽却冰冷的脸一下子如雪初融,变得鲜活灵动起来。
还有那么些……
于之遥又按了下胸口,尚未明白自己的想法,只见钟逍抬手戳了戳柱子。当然他没戳上,扬声在寂静的庙里问了一句:“好友,我的好友,你今日可在?”
“咕”的一声,破墙外头传来一道鸟鸣应和。于之遥和钟逍一同收回往外看的视线,听见他轻笑着又说了一句:“还要我去请你?”
这话真是好生古怪,于之遥眨眨眼睛,先往里,看了角落里的庙灵一眼。
她原本听见钟逍那突然的话,还以为他真能看见庙灵一般。可庙灵似乎明白她的疑惑,此时抬手指了指钟逍,又指了指自己,随后和她摇摇头,意思是他口中的“好友”和他没关系。
于之遥刚挑起眉,就见钟逍话尽后,往光柱的画面上看去一眼,便收回目光,从庙里缺的那半道墙上走出去了。
她一顿,想了想抬脚跟上,刚走出去两步,身边一晃,再次出现庙灵虚虚的影子轮廓。
祂似乎是来看热闹的,一边跟上她一边说道:“原来他的好朋友不是你啊?”
于之遥选择瞥祂一眼,正要反问一句“关你何事”,忽然想到什么,她又将脑袋挪回去,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庙灵道:“您认识他么?”
她指了指钟逍落拓的背影。
庙灵似乎抬眸看去两眼,思索了一番道:“没见过。”
于之遥顿时脚步一停,站在原地“嘶”了一声。她吸了口凉气,眼睛圆睁,看着庙灵,一字一句道:“你没见过他?”
庙灵点了点头,停下来看她,似乎看懂了什么,祂忽然笑了一声道:“难道你以为我谁都会见?”
祂继续抬起步子,替她跟着人,一边跟上一边说道:“我说了,我只渡有缘人。”
祂说的不客气,于之遥却莫名松了口气,慢慢朝祂跟上去。
这时钟逍在前头似乎看见了什么,忽然顿了顿,随后转过石墙出去了。
她看去两眼,却没着急跟上,此时她先看着庙灵,看着看着,她忽然好奇问了句:“那你为何也要跟上去?我看你似乎对他也很感兴趣。”
她琢磨了几下,似乎不太懂,于是转身看了眼逐渐远去的光柱,一边来看忽然平易近人的庙灵,眯着眼睛试探道:“您不需要在破庙里守着了?”
庙灵笑了一声,在她耳畔诚实道:“当然了,我现在可是来渡你的人。在你心愿完成后,我可以短暂跟一跟你。”
他一说完,于之遥若有似无的点了下头,低头“唔”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既然提到了所谓的心愿,她顿时头脑一转,正要再问祂两句,却听庙灵在她耳畔突兀笑了一声:“再说了,虽然我和他无缘,可他和你有缘啊。”
祂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话说出去会有多大重量,自顾自往前走,一边轻叹道:“既然和你有缘,那我不得跟紧了么,万一你就要说出你的心愿了呢?”
于之遥莫名滞了滞,片刻后大踏步跟上去,却好似怕被人听见一般,低声反驳道:“我说了,我不求良人!”
庙灵此时无辜道:“我可没说是良缘啊。”
祂似乎看她一眼,语气莫名带着些开怀,一边擦过破墙转过身,一边嘴里回道:“万一你讨厌他,要我将这个人抹去呢?那不也……”
于之遥听的眉眼一松又一紧,跟着转身时嘟囔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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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这个不是不能考虑。你……”
两人的话都没说完,破墙后忽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两人对视,一人蹙眉,一人看不清表情。
于之遥情绪一滞,不再耽搁,抬脚终于掠过了墙。
眼睛看清外面是什么场景后,于之遥先揉了揉眼,满脸怀疑的看着旁边的庙灵道:“那是什么……你们庙里的……”
她本来想得到一个答案,不料刚抬起眸,话都没问完,就见旁边的虚影轮廓猛地一散,再抬眼,就在对面找到了祂。
于之遥“咦”了一声,一边默默跟上,一边打量那里的氛围,只觉得好生奇怪。
若算上庙灵,那里应该是两人一犬。
只不过那头黑白相间的犬大到出奇,通体发光不说,竟顶天立地,好似和庙旁那棵大树一样高了。
而它身材庞大,脾气倒乖顺,正将虚虚的大脑袋砸进钟逍怀里,任他抱着自己的脑袋乱揉。
它也伸出舌头乱舔,可惜它的身躯淡淡的,仔细来看似乎和庙灵的存在有些相同,所以通红的舌头只能从钟逍身上划过。
可他似乎能揉到它的毛发,也能看见它的身体一般,此时还正看着它说话:“旺财,你这半年去哪里享受了?唔,竟然吃的这么胖。”
旺财不语,一味伸出舌头乱舔。
可是下一瞬,它虚虚的尾巴忽然被一只同样飘忽的手捏在手里。那手只是轻轻一拽,旺财便忽然从嗓子里发出一声惨叫,而后尾巴抖了抖。它似乎恐慌起来,连忙就想逃跑,偏偏耳畔这时贴去极淡的一句:“旺财?”
旺财嘴里呜咽一声,慌忙晃着脑袋,似乎想要转身看身后的人。
可惜它的大脑袋还在另一个人的腿上,钟逍不明白旺财突然这是怎么了,但他眨眨眼睛,想了想,又按着它的脑袋,轻轻顺着它脑门上的毛道:“旺财,你又想起他们了?别怕,别怕,没有人能来伤害你了。”
旺财身子一颤,但似乎被他安抚住了,便又安心躲在他怀里乱蹭。
偏偏它蹭的开心,后头又传来冷淡的一声:“旺财,这就是将你哄骗走的坏人?”
明明只是两人一犬,那两人还看不见彼此,却好似上演了一场争宠大戏,于之遥停在一旁都不敢继续走了,竟有些害怕自己会被误伤。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若有所思,又朝身后看去一眼。她默默点了点头,扭头就要回去,偏偏耳畔这时忽然响起一声:“别动。”
于之遥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了钟逍一眼。
可惜他眉眼含笑,似乎正在和亲爱的旺财培养感情,竟没有来多看她一眼。
她一顿,还没品出心里的复杂意味,这时身旁传来一道冷哼,随后是一道酸的出奇的嗓音:“你也更喜欢他?”
于之遥:“……”
她莫名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庙灵似乎颓靡又愤愤不平的状态。
仔细一闻,空气里似乎都有酸味了。
她忽然笑了笑,看一眼祂手里的狗尾巴,又扭头,去看那和谐的一人一狗。
她顿了顿,乖巧指了指自己的脸道:“你要拿我和狗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