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不会爱上一个骗子 > 25. 第二十五章
    庙灵“唔”了一声,似乎低头琢磨了什么,再看她时,想了想,倒是真和她说道:“我渡过的人太多,大多想不起来了,不过我倒是有一桩记忆深刻的,可以讲与你听听。”

    庙灵清了清嗓子,率先转身,引她到柱子前停下。

    祂方说:“你可要听?”

    于之遥点头跟上去,眨眨眼睛,不懂祂忽然提起壁画是何意。但她获得良机,正好如饥似渴的阅读柱子上的画面。

    柱子上的绘画顺序似乎是从下往上讲起的,上一幅画面是那个被架在火堆上炙烤的人,下面一幅,竟是那人端坐室内,捧书夜读的画面。

    于之遥顿时疑惑的眨眨眼,以为自己猜错了顺序,又抬眸去看火烤上面的那副,却见那是幅坟地前的画面。

    一堆人跪在坟前痛哭,他们面前的碑上还题着一行小字。

    于之遥顿时眯了眯眼睛,正想再凑过去看清,耳畔忽然传来庙灵的一句:“你对这个感兴趣?那你猜猜,这上头讲了个什么故事?”

    于之遥一顿,忽然扭头看祂,挑了下眉。

    她原本还以为这上面的画面和庙灵有关,可看祂现在的语气,竟像是和祂无关的样子?

    庙灵不知是不是懂了她的疑惑,还是本就想给她解答,此时先和她解释一句:“这是我渡的第一个人。”

    说到“第一”这两个字时,祂的语气有些发冷,于之遥疑惑了一瞬,但看不出祂的脸色,更无从猜测祂的意思。

    只能听出他似乎是有些不满,难道是……报酬没收够?

    她发散思维,想了想,选择先顺他的意,开始猜测道:“那,这是一个犯人的一生?”

    她目光挪回到柱子上,托着下巴开始解释自己的看法:“他原先在家看书,不小心把心看坏了,便想去犯罪。然后他去了,就被处决了,然后……他的亲朋好友只能在他的墓前怀念他。”

    她一番胡言乱语,把自己都逗笑了。

    她当然看得出来,画面里绝不会讲这样的故事,可她看不明白,自然胡乱猜了。

    庙灵也发出一声谑笑,看她一眼,摇头道:“你呀,可真会讨人欢喜。”

    于之遥立马笑眯眯道:“那您完成我的心愿,不会收我报酬了么?”

    庙灵一秒冷静,瞥她一眼:“那不行。”

    于之遥故作失望的叹口气,接着看祂一眼,又去看柱子,轻声问祂:“好吧,那这到底讲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庙灵想了想,忽然看她一眼,伸出手指虚影,在光环上一点道:“让他自己来讲吧。”

    于之遥眉头一挑,还没开始好奇。耳畔便忽然响起一道清朗的男声,好似庙里忽然多出一个人一般。

    她惊讶转头,却见这里活人当然没有多一个,反倒是柱子前悬空着一道水镜,里面的画面鲜活,似乎当真是壁画上那个人的生活。

    她扭头看了一眼庙灵,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色。她眨眨眼睛,回头又继续看了起来。

    里面的画面正是热闹的盛筵,她听见的那道男声便出自角落里的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锦袍,束金冠。衣饰讲究,容貌倒偏清秀,有些压不住他身上那身富贵气。

    实际上似乎也的确如此,旁人都在席上举杯畅饮,唯独他满脸郁郁,只把一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往门外瞧。

    旁边一个青衣男子似是他的友人,给他挡了几杯酒,见他还是魂不守舍,凑过来问了一句:“子舒,你刚刚在说什么?”

    子舒愣了一下,似乎回了神,慢慢看着友人,眉头依旧没舒展。等友人又追问了,他想了想,才看着友人,轻声说道:“望安,我正在想,我活着是不是一件坏事呢?”

    望安点点头,喝了一口酒:“你活着当然是一件……等等,”他也愣了一下,扭头看着子舒道:“你说什么,子舒,你说你活着是坏事?”

    子舒看着他,认真的点点头,随后挪开视线,忽然抬手往门外指道:“你瞧,他又来了。”

    望安顿了顿,先往周围看了几眼。此时开宴过半,人人皆大品美酒,享受美食,偶尔相互聊天。他们各自聊的高兴,自然顾不上往他们这角落里瞧。他心稍安,往外挪去视线,一边说道:“是谁……哦,那个乞丐?”

    望安脸上划过一抹了然,他捏着酒杯思索一瞬,望着子舒道:“哎,你也别多想,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他有如今的际遇,说白了也是由他一手造成,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他又叹息一声,看着子舒皱巴的脸色道:“子舒,大喜的日子,你应该高兴些呀。”

    他说着递过去一杯酒,却被子舒摆手推开。

    子舒垂眸轻叹一声,轻声道:“怎么和我没关系呢?若非我八岁生辰时他上门送礼,却送了一份我爹不喜欢的,从此后……”

    他抬起头,眼里划过一抹迷茫,喃喃道:“从此他就一无所有,妻离子散,听说他现在不止是个乞丐,还疯了。”

    子舒嘴里咬着那“疯了”两字,忽然起身。宴席热闹,他起身的动静不大。但旁人都在享受,唯独他忽然站起身,便立马吸引了许多目光。

    有人举着酒杯看来,稀奇了一句:“刘公子怎么坐那儿去了,我说怎么敬酒都找不着人。”

    那人生的富态,脸上堆起笑来,说着便跟着起身,似乎要过来道:“来来,刘公子可要给点面子,先和我喝一杯。”

    其他人本来觉得意外,一听他的话,便发出一阵善意哄笑,随后一同盯着子舒看。有些人甚至捏着酒杯,也做好了来敬酒的打算。

    偏偏子舒眼里根本装不下他们,此时眼睛只往外看,嘴里念叨一句:“我要去和他道歉。”

    旁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本来也没多想,却见他竟甩开众人,直接往后门去了。

    众人不明所以,对视几眼,尚未说话,主位上传来一道厉声呵斥:“给我坐下!”

    宴席上氛围忽然一静,刚抬脚走出两步的子舒身形也滞了滞。但抬头看了眼威严的中年男子后,他咬了下腮,最后还是不管不顾,直接往院外走了。

    “你!不孝子!”

    主位上的家主似乎被气得不轻,直捂着胸口,一边还指着他的背影道:“你自己的生辰,你还要到哪里去?!这些人你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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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了吗?谁教你这般没教养的?”

    子舒的背影顿了顿,肩膀也跟着垮了垮。但他还是没停,甚至加快了脚步,几步便离开了庭院。

    来客面面相觑,下人们也不敢抬头。只望安跟着起身,连忙拱手说了句:“子舒肚子有些不舒服,我要带他去看郎中,请大家多多包涵。”

    他说完,又朝主位上看去一眼,连连安抚道:“别急,我保证他很快回来。”说着他脚步一抬,便跟着子舒往院外走了。

    于之遥透过水镜看到这里,心里便升了些好奇。

    那叫子舒的这么不给旁人面子,是不是要挨罚了?

    她没记事的年纪就被师兄带去了明知界,宗门里人情淡漠,更专注自我,她还真好奇凡人间的热闹事。

    听说凡人最讲究礼节了。

    可惜画面放到这里,似乎结束了,水镜上的边缘开始变虚,连带着里面清晰的画面也越来越模糊。

    于之遥正要失望,却看见画面里的子舒跨过后门,视角上移,露出门上的一块牌匾,看清后她顿时眼睛圆睁。

    上面写的是……刘府?

    她心神一震,刚开始思索这个刘府和她遇见的刘府到底有没有关系,这个叫子舒的又是谁?水镜里的画面忽然一晃,竟然又慢慢清晰起来,换成了另一幅画面。

    她眨了眨眼,只好先收住疑问,也没挪开视线,选择继续看了起来。

    第二幅画面,是一间残破不堪,又家徒四壁的一间陋室。

    这次里面有三个人,一个是子舒,他半蹲在床前,皱眉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这人头发干枯凌乱,衣衫褴褛,露出来的骨肉枯瘦,于之遥一瞬间明白了他的身份。

    他是先前子舒在府上看见的那个乞丐?

    她无声想着,站在门口的望安蹙眉,代替她向里问道:“子舒,我知道你心善。但你……你给他点钱财也好,请人上门照顾他也好,何必要……”

    望安忽然捏了下鼻子,抬头看了一眼黢黑的墙壁,满脸不赞同道:“何必要自己亲自过来?”

    子舒没急着回答,忽然伸手捏着乞丐的胳膊,把他的衣袖扯开,看着里面的古怪红色印记。

    他看了几眼,顿了顿,低声道:“望安,你说的对,他真的是疯了。”

    望安一愣,随后发出一声好笑,看着他说:“这还用……”

    话未说完,子舒却猛地回头看他,满脸写着认真道:“望安,你相信这世上有鬼神吗?”

    望安似乎被他的表情惊到了,脚往身后退了退,手也握住门板,咽了下口水道:“你,你在开玩笑吗?”

    子舒深看他一眼,随后收回视线,再次凝神看着乞丐,垂眸只说了一句:“我得救他。”

    子舒的声音掷地有声,更引人好奇。可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却开始变淡,水镜边缘又泛起熟悉的涟漪。

    于之遥眼睛都舍不得眨了,竟恨不得钻进去问他一句:“你要怎么救?”

    当然不可能有人回答她,但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扭过头来,看着庙灵依旧淡淡的轮廓道:“是你帮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