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就连年纪尚小的豆苗都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拉着江沛若的袖子要将她扯走,可她的好阿姊像是定在原地一般一动不动,豆面脸上因为用力过度泛起一阵潮红。
裴寂两只手都抱着药材腾不出手来,江沛若都能想象到,要是裴寂眼下若是双手得空,定会伸出手掐她的脖子,江沛若转过身。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裴寂瞧见江沛若对他翻了个白眼,向前迈了一步,眼下的江沛若不同于昨晚那般毫无生气,她棕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竟看得裴寂心里有些发毛。
他下意识向后退,脚步才移动分毫,脊背就触到了冰冷的门框。
江沛若心里起了坏心思,她弓着上半身靠着裴寂,在裴寂错愕的注视下,踮起脚尖上前一步。
裴寂本以为江沛若会扇他巴掌,心里都预想好了该如何躲开,可脸上并没有传来疼痛,裴寂疑惑地望向江沛若。
他瞧见江沛若咧着嘴一下,随后抬起脚,在裴寂的注视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都说十指连心,脚趾也是是个指头,钻心的疼痛传遍全身,裴寂强忍着没有叫出声音来。
江沛若坏笑着拉着豆苗往外走,看起来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余光瞥见裴寂想去捂脚,却发现没有空手,又一副当着无事发生的样子。
连着几日阳光大好,连带着里沟村都有了许多生气,江沛若虽说和裴寂处于离婚冷静期,但她还是十分有职业道德的,绝对不把个人情感带到工作上面。
和裴寂合作着将村里面的居民都安置好,并且将每个人的方子都开了足足两月,还给赤脚大仙说了声,让百姓们都去赤脚大仙那里拿药。
在里沟村待了数日,也到了几人要离开的日子,走的那天江沛若特意将时间选在了半夜,前几日有几个村民曾说过,江沛若和裴寂是村里的救命恩人,走的那天一定来送她们。
江沛若其实不是一个喜欢将自己做过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的一个人,况且她从未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事情,她只是用自己学到的东西帮助了别人,这点小事不足挂齿,更不必宣扬。
而且江沛若不善于接受别人的称赞,可能是源自幼时都在指责中度过,面对别人的称赞时,江沛若会觉得无法适从。
几人约定好在村口集合,江沛若收拾好包袱,站在门口朝屋内环视了一圈,确保没有遗落任何东西才推开门。
这间屋子不大,是在村里找的废弃屋子,收拾好了之后还有了些家的感觉,江沛若手搭在门上,回头望向空荡荡的屋子。
心中有种说出来的感觉,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这应该就是舍不得吧,江沛若心想,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离别的人,就想现在也是。
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并不富裕,比在江家差远了,可江沛若时常觉得幸福。
在每一个骄阳升起的早晨,在每一个看到烟囱升起袅袅炊烟的时候,在每一个听到公鸡的鸣叫时,在每一个村民怀着感激的眼神望向她的时候,江沛若的内心总会被什么东西填满。
江沛若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什么,那就暂且称为幸福。
江沛若退出房屋,反手轻轻关上门,刚一抬头,就瞧见黑夜当中亮起了星光。
豆苗站在人群前面,双眼早已布满泪水,她身后几乎站着村子里所有的村民,就连周老媪也在其中,他们手中举着火把或是蜡烛,就这样站在台阶之下望向江沛若。
人群中央站着青梅和裴寂,青梅朝她露出一个苦笑:“小姐,抱歉,我今天和豆苗聊天的时候说漏嘴了。”
听到这话,豆苗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一把抱住江沛若,头埋在江沛若的衣裳前,渐渐传来抽泣声。
江沛若心里涌上一股酸涩感,喉咙刺痛得说不出来话,她鼓起嘴巴呼出来一口气,眨着眼睛扭过头看向豆苗家的屋子,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开口却还是带着哽咽,江沛若扶着豆苗的头让她看着自己,带着哭腔安慰道:“等阿姊得空了就回来瞧你。”
豆苗抹了把眼泪,退开了些,伸出小拇指做出拉钩的姿势:“阿姊一定要回来看豆苗。”
江沛若看着豆苗悬在空中的手,指尖动了动,这次一别她或许与豆苗不会再见第二次了,江沛若回去找到那个救世主,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她抬头望向更多的人,这段时间江沛若不知不觉和他们竟见完了最后一面。
没得到江沛若的回应,豆苗有些着急地将手又朝她面前伸了伸,催促道:“阿姊,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看我,我还要开私塾,阿姊到时候一定要来看看。”
孩子的心灵总是最纯洁的,他们单纯地认为只要承诺了就一定可以做到,可江沛若活在这世上这么多年,早就知道承若只有听的人才会记得。
可面对着豆苗真挚的眼神,江沛若实在不忍心,在心里打定主意回到现实世界之前一定要来看一次豆苗,于是伸出手同豆苗拉了个钩。
几个村民见状都走上前来,一些人拉着江沛若说话,一些人拉着裴寂说话,说他们这对夫妻真是天生一对,都是良善之人,说他们一定会百年好合。
江沛若听到这话是在心里暗道,她同裴寂都要和离了,百年好合倒是不必了。
最终悄然离去变成了热热闹闹的欢送会,大家围着几人寒暄,又将自己认为最珍贵的东西塞到几人手里,来的时候空空荡荡的马车,回去的时候差点连人都坐不下。
出门的时候天还是黑着的,江沛若和裴寂真的要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裴寂率先上车,江沛若上车前回头看了眼,村民们站在村口,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豆苗站在最前面哭着朝江沛若挥手,江沛若收回视线,生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哭出来。
马车在崎岖的小路上开始行驶,江沛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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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帘拉开一小道缝隙,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里沟村,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自己做出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拯救了一个村庄,但她知道,她做的事情至少拯救了一个小女孩,豆苗不会年纪轻轻就嫁人生子,她可以读书,可以完成自己的梦想,看着那些之前路都不能走的病人杵着拐杖出来送她,江沛若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学医的意义。
她将车帘放下,靠在车窗上发自内心的笑了笑,手里抚摸着离开时豆苗送给她的吊坠,豆苗说这是她在山上捡到的保佑石,在寺庙里开过光,可以保佑平安。
江沛若将那颗平安石举起来,反复观摩后戴在了脖子上。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二级任务,解锁支线任务,参加赏花大会,并获得世家小姐的青睐。】
一时间,江沛若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听错了,手指钻进耳朵里掏了两下,系统非常识趣地重复了一次,江沛若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那这任务也太不合理了吧,江沛若不是女的吗?为什么要去讨世家小姐的欢心,再说了,这和江家造的孽有什么关系吗?
【沛若宝宝,不要质疑本系统的能力,每一个任务都有它存在的理由,只不过这个理由我暂时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江沛若真的无语了,还想再问系统些问题,系统突然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沛若宝宝,我突然想起来,你不是要和裴寂和离吗?可七日后的赏花大会邀请了你们两个人,如果不带着裴寂去的话,这个任务就会失败!】
江沛若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呢,不就是任务失败不能回去吗,现在回去又不是只有依靠裴寂这一个办法,江沛若还可以去找那个救世主,找到救世主也可以回去啊,干嘛非要吊死在裴寂这棵歪脖子树上。
【对不起沛若宝宝,之前是我随意敷衍了你,找到救世主就必须要去参加赏花大会,参加赏花大会就必须带上裴寂,带上裴寂你就要放弃和离,放弃和离你就要想办法要回和离书,想要要回和离书你就必须要哄好裴寂!】
系统你有病吧!!江沛若在心里发了一串电报,脑袋有问题的才会想出这些任务,江沛若真的没搞懂,这系统老师到底是来拯救世界的,还是来磕cp的。
江沛若总不可能一直耗在这个世界,可是前几天江沛若才信誓旦旦说自己肯定会和裴寂和离,如若现在去找裴寂说自己又不和离了,那岂不是脸都丢尽了。
这件事情的困难程度不亚于说服自己的父母,自己暑假要一个人去非洲旅行。
江沛若感觉回都城的路越来越颠簸,将她的一颗心抛上抛下,裴寂甚至为了避开江沛若,昨夜还去了其他村子找了辆马车,两人的关系都已经差到了如此程度,江沛若真的拉不下脸去找裴寂求和。
先不说其他的,江沛若现在看到裴寂那张死鱼脸就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