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沛若双手举起作投降状,一脸无辜:“我说这门框自己坏的,大仙你可信?”
赤脚大仙顺了把花白的胡子,眼睛斜瞪着江沛若,显然是不信的:“小女子,你别看老夫年龄大就觉得老夫好忽悠,老夫走过的路比你吃的饭还多。”
江沛若百口莫辩,也深知老年人讲起话来没个限度,眼见这赤脚大仙想要从自己年少时开始给江沛若讲故事,她连忙将自己腰上的布袋递上前去打断施法:“赤脚大仙,我前来此处是听人派遣,事态紧急,还请大仙引我进屋详谈。”
赤脚大仙见状又抬手捋了捋胡子,眼神瞬间一沉,他声音缓慢,问道:“是裴寂那小子吗?”
江沛若抓着布袋的手指一颤,有些惊讶赤脚大仙这么快就知道是裴寂让她来的,这年代又没有微信手机,这只能说明裴寂平时和这位赤脚大仙来往不少。
赤脚大仙微微侧身让出一条小道,江沛若抬脚朝屋子里走。
原本江沛若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以为这赤脚大仙的房子会和豆苗爹爹家的那样,但江沛若想象中的恶臭并没有扑面而来,而是一股清香。
这味道很像是一个大牌香水,江沛若一时半会儿没有想起来。
江沛若站在门口张望了一阵,这屋子不大,屋子中间摆着一张小床,小床旁边摆着一张木桌,然后就是一方衣柜,但这衣柜里面就只有一件看似换洗的衣物,剩下的全是外壳破旧的医书。
江沛若随手拿起一本翻看,只见那医术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百科全书》,江沛若眉心一跳,这名字也太大众了吧。
赤脚大仙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江沛若身后,明明天气不热,他手里还拿着把蒲扇,他用蒲扇拍江沛若肩头,问道:“裴寂叫你来所为何事?”
江沛若将手里的包裹递过去:“想让你研究一下此物。”
说罢,江沛若想起来裴寂的叮嘱,补充道:“赤脚大仙,裴寂让我带句话给你。”
赤脚大仙脚步一顿,扭过身,一只手拿着蒲扇缓缓摇动,另一只手提着包裹,他立在原地,一双眼睛眯起来。
这赤脚大仙脾气不太好,江沛若从一进门就得出了这个道理,裴寂那句话算不上什么好话,这赤脚大仙听了肯定要生气,江沛若咽了咽口水,将话语在口中润色了一遍:“他说,让您动作快一点,急用。”
赤脚大仙吹一口胡子,笃定道:“那臭小子肯定说我一把老骨头动作慢,你不必替他解释!”
还真是一字不差,见赤脚大仙转身走出去,江沛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抬手擦额头上的虚汗,在屋内转了一圈,随便拿了本医术坐在台阶上打发时间。
不看还好,这一看可不得了,许久未入睡的江沛若才看了几行字,双眼一闭就睡着了,江沛若以为自己只是眨了下眼睛,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都快黑了。
嘴巴里发干,喉咙像是被胶水黏住一样难受,江沛若干咳了两声,站起身的瞬间眼前一片发黑,江沛若发应迅速地扶住旁边的木杆,这才堪堪站稳。
赤脚大仙也在此时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碗冒着白烟的东旭,他才刚走进,江沛若就闻到了香味,是鸡蛋面。
赤脚大仙将一碗面条递到江沛若面前,江沛若朝四周看了圈,随后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那不然呢?这屋中可还有第三人?”赤脚大仙砰一声将碗放在桌上,里面的油都撒了几滴出来。
江沛若饿极了,端起面条道完谢就开始吃。
一碗热面下肚,江沛若肚子也不饿了,睡觉也睡够了,她感觉自己现在能徒步走回都城。
用手帕擦了擦嘴,江沛若想起来了正事:“大仙,那苦蓝栗究竟是何物?”
赤脚大仙若有所思地盯着地上的蚂蚁,片刻后才说道:“苦蓝栗极其少见,性寒,伏阴毒,入下焦,缓耗肾阳,毒素沉于肾络,积年不散,此物在我们这种地方极其罕见,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此物还有这种功效,江沛若全然不知。
按照豆苗先前说的,里沟村地势偏低,很多作物都活不长久,里沟村还闹过饥荒,当时村子里的人几乎都吃不饱,直到有天程禀带着苦蓝栗来到了村子,说是这种作物生长速度很快,可以代替荞麦。
程禀不仅带来了苦蓝荞,还在村里开设了医馆,这样想来苦蓝栗就是导致豆苗爸爸肾病的根本原因,而程禀将此物带来里沟村,目的就是使用此物亏损村民们的肾脏,村里又只有他一家药铺,村民自然都会去找他开药方,程禀便从中获利。
先前江沛若就觉得程禀这个人十分奇怪,现在想来也并不是全然无因。
江沛若站起身,全然不顾身后赤脚大仙的喊叫,一骨碌钻上马车启程。
一夜无眠,江沛若连夜赶回了村子,将此事全部告知了裴寂。
白天是个大晴天,此刻夜空中布满星宿,一个接一个闪动着,两人坐在台阶前,裴寂听完后迟迟没有说话,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沛若有些着急,她刚刚大概数了下,里沟村大约有几十户人家,若是所有人长期都在吃苦蓝栗,那这里的人几乎都患有肾病,如若不及时医治,很有可能会丧命,江沛若眉头紧锁:“我们须得告知这些村民这件事情,让他们不要再吃这东西了。”
裴寂瞥她一眼,很快又看向不远处的田地:“你觉得这些人会信我们吗?”
“当然....”后半截话江沛若没说出来,对呀,他们两个外来的,别人凭什么要相信他们,在这些村民眼里,程禀就是一个善良的好医生,他们怎么又会相信江沛若和裴寂这两个从外面来的不知水平的郎中说的话。
想到这里,江沛若下巴搭在膝盖上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干树枝在泥土上画圈:“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骗吧?”
地上的圆圈画到第三个,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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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出神地看着江沛若握着树枝的那只纤细的手,看来激昂沛若从此次为了得到他的芳心竟下了如此功夫,扮演一个慈爱的人如此之久,还真是煞费苦心。
痴迷画圆圈的江沛若完全不知自己在裴寂心中的形象,手上的动作不停,忽地,江沛若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猛地转头看向裴寂,手上动作一大,树枝被折断:“豆苗是这村中人,如若我们将豆苗爹爹医治好,那豆苗爹爹和豆苗不就可以帮我们作证吗?”
裴寂没表示赞同也没表示反对,眼下也就只有这一种办法可行。
江沛若说干就干,第二天一大早就动身去都城搜寻药物,就这样来来回回几日,豆苗爹爹毕竟是常年日积月累落下的病症,就算是神医来了也不可能三五日就医治好,连着跑了几日,江沛若眼瞧着都消瘦了许多。
青梅不知道从哪里捣鼓出来碗鸽子汤,江沛若从屋内出来的时候,青梅立马递上去,看着江沛若仰头露出来的碗底,青梅感慨万千。
也不知道这裴公子是有何魔力,竟将从前嚣张跋扈的小姐变成如今这番模样,不仅善解人意,还苦心钻研医术,从前小姐在府上可是十指不沾春阳水,现在挽起袖子就开始劳作,甚至还亲自洗净了豆苗爹爹床榻上的被褥,青梅当真是刮目相看。
这哪里是成亲啊,这简直就是上演了一出大变活人的戏码。
暖汤顺着喉咙流向全身上下的血管,江沛若顿时出了层薄汗,她将空碗递给旁边愣神的青梅,随手拍了下她的肩膀,皱着眉问道:“想什么呢?这汤还有多的吗?”
青梅忙点头:“有的小姐。”
“拿一份进去给豆苗爹爹。”江沛若朝屋内一指。
虽说不能立刻药到病除,但这几日诊疗下来,豆苗爹爹已经好了许多,至少现在都能断断续续说话了,理智也恢复了不少,自主进食差不多没问题了。
江沛若这几日是累惨了,好不容易歇口气,她找了颗无人的大树,掸了掸地上的灰,脊背贴着树干坐下。
微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江沛若闭上眼睛,耳边传来阵阵蝉鸣,穿来这里多少天江沛若已经记不清楚了,更恐怖的是,她现在都有点分不清自己是江沛若还是江沛若。
江沛若掀起眼皮,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打在江沛若脸上,她偏过头,叫了声:“系统?”
【沛若宝宝,统统来啦!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这次来得还挺快,江沛若挤出一个微笑,她这个人有个特点,身体累到极致的时候脑子就会放空,这个时候整个人很容易陷入低迷的状态。
“我这样做真的能回去吗?”
【真正的救世主到来那天,就是沛若宝宝你回去那天。】
真正的救世主?
江沛若回过头,眯着眼睛看着树叶之间的缝隙,一滴灰尘落在她眼里,江沛若眯起眼睛揉了揉,再睁眼的时候,头顶的树干上出现了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