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苦命医学生绑定赎罪系统 > 9. 赤脚大仙
    江沛若接过空碗,指腹无意识摩擦瓷碗边缘,她扭头朝着豆苗家的方向说道:“眼下看着像是有了些气色,但正如你所说,这方子只可吊着他命,没法根治。”

    江沛若说完就低下头,两个大拇指在碗旁边打转。

    见江沛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裴寂轻咳了声,道:“你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江沛若确实有很多想法,豆苗爹爹一看就是肾病,肾病又分为很多种,从豆苗爹爹面上看起来和之前在裴寂医馆里遇见的那个落水之人十分相像,江沛若觉着豆苗爹爹或许也是中毒导致的肾损伤。

    但江沛若学的是临床医学,得出结论还需要检查报告的佐证,她怕自己不够精确的判断导致一些不可挽回的后果,但眼下没有其他办法,如果病情不太常见,那就只能什么法子都试试。

    江沛若抬头看向裴寂,斟酌着说辞道:“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比如?”

    江沛若将交叉的腿换了个姿势,转过身朝向裴寂,压低声音用气音说道:“之前落水那男子你还记得吗?”

    裴寂当然记得,江沛若那救人的方式想要不记得都很难吧。

    他点点头。

    江沛若继续说道:“我觉着这男子的症状和豆苗爹爹十分相像,如果不是因为先天就有肾病,那这种判断不出来的,有很大可能是因为某些东西中毒,只不过我们并不知晓那东西是何物。”

    话虽是这样说,可这世间令人中毒导致肾衰竭的东西有千千万万个,总不能她和裴寂挨着去一试,但现下最重要的还是判断出,豆苗爹爹是不是因为中毒才这样的。

    裴寂显然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他把玩着手里的发带,久久没有说话,片刻后他扶着把手起身,道:“走吧,先去看看。”

    白天的里沟村比昨夜看着好了许多,此刻时辰不算太早,太阳半露面挂在天边,几户人家房顶飘起袅袅炊烟,风一吹就散,院子里公鸡伸着头发出鸣叫,一群鸭子张着大嘴踩着脚蹼从路中间穿过。

    青梅拿了个小板凳坐在豆苗家门前,面前摆了个冒烟的锅炉在熬药,低着头端详着手里握着的东西。

    江沛若走近才看清青梅手里那东西的模样,长得很像荞麦,但是长者一种很怪异的蓝色,表面还带着细密的纹路。

    青梅看得仔细,忽地看见自己身旁的江沛若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幸好江沛若眼疾手快将她扶住,青梅顺着手臂上的力气起身,朝江沛若行礼:“小姐。”

    “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江沛若问道。

    “什么?”江沛若这没头没脑的一问,青梅没反应过来,顺着江沛若的视线看去,她才恍然大悟,将手中的东西捧在手心递到江沛若面前,“小姐,你说这个啊,这个是豆苗先前拿给我的,说这是里沟村的特产,他们这里荞麦不好养活,这东西叫苦蓝栗,和荞麦一样可以吃。”

    江沛若伸手拿过,仔细端详了下着苦蓝栗,她从未瞧见过此作物,实属有些好奇,这东西看起来很奇怪,摸起来也很奇怪,十分干涩磨手。

    她下意识递给裴寂看:“你可曾见过?”

    谁知百科全书裴寂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从未见过此作物。

    但此类情况说怪不怪,先前也有许多村庄有自己特定的农作物,裴寂听此言,先认为是不是这作物导致豆苗爹爹的病情如此严重,这会不会是罪魁祸首。

    但转念一想,如若说这作物是这里沟村专属,那豆苗也应该长期使用此作物,但豆苗却没出现和她爹爹一样的症状,这足以在很大程度上说明,这作物或许不是中毒的原料。

    豆苗从房子里出来,她爹爹好转了许多,单纯的小豆苗还以为爹爹已经好了,见江沛若如此好奇,拉着江沛若说了好一阵话。

    裴寂掠过两人进了屋子。

    正如江沛若所说,豆苗爹爹看起来比先前好了太多,脸上看着有点活人的模样了,但这样下去始终不是个办法,还是得找到真正的病因。

    外头江沛若和豆苗说了好一会儿话,小孩子思绪活泼,一开始还在说苦蓝栗的事情,下一秒就转变成了之前爹爹给她讲的神话故事。

    “爹爹说从前有一位老神仙,那老神仙可厉害了,说是只要触碰一下他人的身体,他就可以知晓那人身上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触碰他人身体就能知晓所有事情?这老神仙不就是她自己吗?

    江沛若蹭一下站起来,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系统给她发了把脉溯源的金手指啊,她锤了锤太阳穴,暗自骂了自己一句猪脑子。

    进房间门的时候,裴寂还坐在床榻旁边,江沛若火急火燎冲进来,挽起袖子将裴寂挤开,裴寂骂道:“你作甚?”

    江沛若扭头朝他做了个鬼脸,勾着唇一笑,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神医。”

    神医抬手把脉,一秒,两秒,三秒....

    三分钟过去后,江沛若脑海里未出现任何场景。

    空气中似乎飞过了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嘲笑江沛若。

    江沛若:“系统,怎么回事?”

    【啦啦啦,统统上线,对不起沛若宝宝,我先前说的触发条件是错误的,现在我将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说法告诉你,把脉溯源必须在对方清醒的情况下使用,毕竟不能趁火打劫!】

    要死啊系统?!早不说晚不说现在才说,江沛若刚刚已经夸下了海口,现在告诉她这东西现在不能使用,这不是在戏耍她吗?

    她缓缓扭过头,边上的裴寂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江沛若咧着嘴干笑两声:“哈哈,我刚刚开个玩笑,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

    一点也不好笑。

    江沛若恨不得现在在地上打个洞钻进去。

    好在裴寂没给她计较那么多,他走到床榻旁边,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气味?”江沛若皱起鼻头嗅了嗅,这屋子中除了药味就是臭味,还能有什么味道,江沛若正想说话,忽地,她眉头一皱问道,“这是何味?为何这么熟悉?”

    这味道转瞬即逝,并且穿插在空气中十分不容易察觉,江沛若还想仔细闻闻,但却怎么也寻不到那个味道。

    江沛若心里抓心挠肝,这味道到底是在哪里闻到过,好生奇怪,况且裴寂这样问她,那说明裴寂和她都闻到过这个味道,他们两个同时出现的场景会是在哪里呢?

    程禀药铺!

    “我知道了!”江沛若一把抓住裴寂胳膊,脸颊因为激动泛起潮红,“是程禀的铺子上闻到的。”

    “那悍匪身上也有这个味道。”裴寂理了理衣袖道。

    “悍匪?!”江沛若声音陡然升高,床上的人动了动,她又压低声音,“那你的意思就是说程禀和那两个悍匪是一伙的?”

    昨日江沛若就觉着有些奇怪,沈家药铺为此如此偏僻,按照常理来说,应该鲜少有人会经过那地,就算是常年在此地打劫的悍匪,也会选择去有行人经过的地方,那这两个悍匪的目的就只能是取她和裴寂的性命。

    江沛若才穿来这身体不久,如若系统这次没有在她记忆上动什么手脚的话,那这两个悍匪就只能是冲着裴寂来的,裴寂常年在外行医,还经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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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百姓免去医药费,那像程禀这种医馆掌柜,极有可能因为裴寂扰乱市场而看他不顺眼,派人暗杀他也并不是毫无可能。

    江沛若转过身,手虚掩在嘴边,凑到裴寂的耳旁,十分担忧地说道:“我觉着你近日需多加小心,这悍匪显然就是冲着你来的。”

    裴寂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烛光在墙壁上照出两人的身影,片刻后,影子下的人动了动,随后烛光飘曳,裴寂扭过头对江沛若说道:“你能否帮我一忙?”

    四更将尽,五更初至,村口处有一穿着黑色外袍人影,腰上系挂着一鼓囊囊的大布袋,那人手上正抓了把苦蓝荞往布袋里塞,她弯着腰干,弓着身子在田间行走,草丛蛐蛐跳到她脚边,那黑衣人似乎是被吓了一跳,急忙往旁边闪躲。

    里沟村入夜后温度骤减,江沛若紧了紧身上的外袍,估摸着布袋里的东西差不多够了,倒退着步子朝村外走。

    沿着那条裴寂说的小道没走两步,江沛若便瞅见不远处那辆破旧的马车,她加快脚步走近,站在马车前的小马夫见江沛若过来,先她一步拉开帘子。

    马车在乡间小道上摇摇晃晃行驶,江沛若坐在车内,一会儿被甩到左方,一会儿被甩到右方,原本不太晕车的江沛若此刻胃里翻江倒海,眼皮像是有千斤重般睁不开,她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眼前顿时浮起一层薄雾。

    下午的时候裴寂神秘兮兮让江沛若帮他一忙,见他那模样,江沛若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谁知裴寂只是让她半夜出村,将村里的苦蓝荞摘一些带到城里一位名叫“赤脚大仙”处,还交代江沛若一定要万般小心,玩不能叫人得知。

    江沛若虽不知其中用意,但她也能摸清楚个大概,这苦蓝荞不简单,很有可能就是导致肾病的罪魁祸首,裴寂现在已经被盯上,贸然出村会被程禀察觉,换做是江沛若那就不一定了。

    江沛若是谁啊?江家千金大小姐,大小姐自然是吃不了苦的,觉着在这破烂地方待得难受回城也只能说是情有可原。

    江沛若怀里的布袋抱紧了些,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儿。

    许是因为太过劳累,江沛若上下眼皮才刚刚挨到一起,就沉沉睡了过去,这一路上江沛若不知道做了多少梦,这马夫也是技术高超,行驶速度极快。

    天才微微亮,马车就已经行驶到了裴寂所说的“赤脚大仙”的住处。

    江沛若从马车上下来,仰着头活动了两下僵硬的肩颈,随后锤了锤腰杆,这才抬头观察起面前的房屋。

    这“赤脚大仙”的住处简直是比里沟村还要破烂偏僻,江沛若坐了这么久马车,从一个犄角旮旯来到了另一个犄角旮旯。

    面前的房屋只有半截,是由稻草做的,另外半截像是被火烧了迟迟没有修建起来,外头用栅栏圈了个院子出来,里头养着几只兔子,见江沛若走来,几只兔子纷纷散开躲到笼子里。

    江沛若将布袋子挂在身上,走上前抬手敲门,谁知江沛若才刚碰到那稻草门,那门碰瓷般轰然倒地,周围激起一层沙雾,江沛若猛地咳嗽起来,手掌不停在鼻尖处狂扇。

    江沛若弓着腰杆咳嗽了许久才缓过来,再抬头时,那扇倒在地上的稻草门前面站了个老者,那老者留着花白的络腮胡,眉毛老长,穿着一身素白衣物,活脱脱像是来索命的黑白双煞。

    再往下看,江沛若看见这老者赤着双脚,江沛若眉心一跳,还真是个“赤脚大仙”。

    可这赤脚大仙的脾气似乎是不太好,他先是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门框,而后才抬头看向江沛若,花白的胡子随着他说话的腔调上下起伏:“你这个女子,为何要坏我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