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沛若调头回去,先前经过这条路时她瞧见了那东西,顺着记忆,江沛若很快就找到了那团形灰褐色形似纺锤的东西,她快步走去,踮着脚尖伸着手够了两下没拿下来,江沛若额头急出一层薄汗。
那头打斗的声音愈发大,江沛若扶着树干四处张望,很快在不远处寻见根木杆,她小跑着拿过来,顺着树干挥舞几下,树上的玩意儿就落到了江沛若怀里。
她急忙朝草木灰那头跑去,蹲下身用裙摆捧了把草木灰,随后寻了处凹陷的地界将两物统统放进去。
“你还有点东西,”那面上戴着黑面罩的悍匪重重地摔倒地上,胸口处有一脚印,他隔着面罩擦了擦嘴角的血,朝着面前的裴寂说道,“你一介书生,看不出来啊,竟有如此功夫。”
裴寂胸腔上下起伏,发丝凌乱地黏在额头上,他喘着粗气,偏头吐了口血水,嘴角勾起一抹笑:“就这点本事还出来当悍匪?”
那悍匪听他此言眼神瞬间阴暗,他那同伴也闻声赶来将他扶起,两人身形相差不大,乍一看旁人还会以为是对双生胎。
那两人似是不想再与裴寂废话,两人对了下眼神,先后冲了上来。
裴寂见状侧身躲过,裴寂自小与裴家二公子交好,那裴家二公子又是个骁勇善战痴迷武术的人,小时候常常带着裴寂一同逃课流进裴家军营,长大后就更不用说了,裴寂从小便耳濡目染,渐渐也学会了些防身的本领。
但他本就是一介书生,面前的两个悍匪显然是经过专业的训练,配合得十分默契,裴寂接连躲过两次进攻,身上早已无力反击,完全是靠意志强撑着在躲避。
他有些后悔让江沛若回去搬救兵,这人本就是江家嫡女,说不一定江沛若就遗传到江家狼心狗肺毫无底线的本领,她很有可能为了保命而自己逃跑。
方才就应该将江沛若留在这里,反正江家一定会被他扳倒,那江沛若作为江家人左右横不过也是一死,这样想着裴寂有些走神,那悍匪迎面挥来一圈,裴寂没来得及夺过,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血腥味顿时从鼻腔中涌现出来,裴寂耳朵一阵耳鸣,他用手掌锤了锤太阳穴,那耳鸣渐渐好了些,血腥味又夹杂着一抹熟悉的味道飘来。
裴寂来不及细想,这两人显然是动了真格,其中一个悍匪拿出把刀子直直冲了过来。
裴寂眼下一黑,难道他今日要死在这里了吗?
“砰——”
一阵爆破声从山间小道传来,裴寂费力地睁开双眸,远处有个身影似是举着火把正朝他这边走近,待那人走进了些,裴寂才看清那是江沛若。
江沛若举着火把,停在不远处,朝着那两名悍匪吼道:“我已经寻人来了!你们等死吧!”
说完,江沛若看见裴寂嘴角挂着血迹,素白外衫上也全是血点,也不知晓是他的还是那两个悍匪的。
悍匪有些犹豫地对视,随后丛林深处又响起一阵爆破声,那声音来势汹汹,似是有许多人正朝这边赶来。来不及细想,那两人拔腿就跑。
见此情景,江沛若扔下手中的火把就朝裴寂走去,她搀扶着裴寂的胳膊,眼神上下扫视,生怕在裴寂身上发现什么大口子,就裴寂那体格,江沛若还没将他背回去,在半路上裴寂也会因为失血过多死了:“你没受伤吧?”
这什么傻瓜问题?
裴寂半边脸肿着,嘴角还流着血,全身上下也不像是没有受伤的样子,他推开江沛若,答非所问:“你叫了多少人来?”
江沛若怕他站不稳,又上去扶他:“就这么一会儿,我去哪里叫人?”
愣了会儿,江沛若想起什么似的解释:“那爆炸声是我弄的,先前你叫我去叫人的时候我瞧见树干上有很多五倍子,路上又遇到了火堆,这两物放在一起就会爆炸。”
其实江沛若本来对此事没有把握,之前只是在书本上看见过,那五倍子又称虫瘿,在树上十分常见,碾碎了和草木灰放在一块儿就会爆炸。
江沛若方才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她生怕裴寂死了她任务完不成,干脆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混在一次,点了个火把就朝外走,想着她和裴寂两个人总比裴寂一个人有胜算些,虽然她不会武功,但军训的时候还是学了点军体拳的,说不一定会派上用场呢。
或许是此时山中风大,她刚准备放手一搏,那山中就很及时的发生了化学反应,此时的江沛若才真正理解了那句名言。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天色已晚,山中传来狼嚎,江沛若一方面怕裴寂收了什么内伤,一方面又担心豆苗的爹爹撑不过今晚,不敢耽误,江沛若在裴寂面前蹲下来,然后说:“上来?”
“?”
身后的人良久都没动静,江沛若扭过头,催促道:“你不必看我一介弱女子,我蛮力无穷,抓紧吧,豆苗爹爹等不及了!”
眼前的江沛若身形瘦小,整个都城都知晓江家嫡女江沛若自小体弱多病,裴寂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让江沛若背他,恐怕两人还没走出几步就会双双坠入悬崖。
他朝后退半步,拒绝道:“不用,我自己能走。”
江沛若显然是不相信的,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但又对上裴寂倔强的眼神,迟疑着站起身,走上前去扶着他,察觉到裴寂还想往后退,江沛若先他一步开口:“我扶着你总行了吧。”
两人顺着裴寂先前说的小路一直往回走,这条小路要远许多,江沛若半边身子都承受着裴寂的重量,看到村口的时候早已筋疲力尽。
青梅见两人许久未归一直守在村口,看到满身血迹的裴寂,她惊呼了声,连忙上前查看自己小姐的身体状况,要是小姐出了什么问题,回去老爷肯定要罚她。
江沛若被青梅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头都给她弄晕了,江沛若拉住青梅想要查看第三遍的手,说:“我真没事儿。”
她朝裴寂一指:“他比较严重,你去铺子上寻些跌打损伤的药材来。”
青梅还是有些不放心,抬起手还是想要再仔细查看一番,江沛若直接将她整个人转了个方向,手上用了点力将她推出去:“赶忙去!”
打发走了青梅,江沛若又重新搀扶起裴寂,豆苗家的屋子不大,就一个床榻,江沛若只能将裴寂暂时安置在马车上。
裴寂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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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腰上那块布料不断往外渗着血迹,他嘴唇发白,额头上布满虚汗,江沛若不知道伤口在哪里,眼下必须找到伤口止血,于是她伸手去解裴寂的衣物。
动作才刚开始,裴寂也不知晓哪里来的力气,喘着粗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瞪着她,有气无力道:“你作甚?”
“救你狗命!”
“不用你管。”裴寂甩开她的手,头偏开不看她,“不用你们江家人管。”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里江家人沈家人裴家人,江沛若愈发不懂裴寂脑袋里面在想什么,她全然不顾裴寂的阻拦,干脆利落上手撕烂裴寂身上的衣物,伴随着“撕拉”一声,江沛若的声音在狭小的马车内部响起:“我知晓你入赘我家有何目的,你想要报仇,总得活着才行!”
这次换裴寂愣住了,江沛若怎会知晓?他看着江沛若得动作,十分冷静地将衣物全部弄开,并且用手帕堵住刀口,疼痛顺着腰腹爬向裴寂全身,他闷哼出声,手指嵌入掌心。
江沛若手上用了些力气,见裴寂的动作,她环视了一圈,最终将自己头上的发带摘下塞进裴寂嘴里,青梅这时也取了药回来,江沛若接过,抬头看向裴寂:“你忍着点。”
药粉洒进伤口里,一股子疼痛顿时全部涌进裴寂的身体里,裴寂死死咬住发带,也不知晓过了多久,他急切地想要给视线寻找一个落脚点,最后他看向江沛若的发顶。
伤口算不上大,但是很深,按照常理来说这个应该要去打破伤风针,但是古代没有这个东西,江沛若只能用尽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消毒,能不能挺过感染期只能看裴寂自己了。
她仔仔细细将伤口包扎好,裴寂不知道是疼晕了还是睡着了,眯着眼睛偏着头,江沛若同青梅一同出去,交代青梅如何熬药。
这样一折腾天已经微微亮了,豆苗的爹爹喝了药脸色总算是有些好转,江沛若又马不停蹄地熬了点能消炎的药。
进去马车的时候裴寂还没醒,江沛若看着裴寂那张脸,虽说这人脾气不好怪异,但生得还是挺好看的,要是在现代的男团,应该还算是门面的那种程度。
端着的药碗冒着白烟,江沛若吹了吹,那白烟就铺在裴寂面上,裴寂睫毛动了动,随后才睁眼。
江沛若见他醒来,将药递上去:“把药喝了。”
裴寂还是盯着她,江沛若觉得有些好笑,端起药喝了口:“我还没坏到要给一个半入黄土的人下毒。”
山野间吹来一阵微风,太阳从天边缓缓升起,江沛若倚靠在车门,身上被暖光渡了层光圈,阳光刺得裴寂眼睛干涩,他垂眸看向别处,鼻尖处飘来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个味道裴寂已经闻到过很多次了,总觉着有些熟悉,但却总想不起来在何时何地闻到过这种味道,身上的伤口过了一晚已经不怎么痛了,裴寂接过江沛若递过来的药仰头掉,随后问道:“豆苗爹爹如何了?”
还真是个敬业的好医生,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有空关心自己的病人,要是换做是在现代,裴寂的办公室里面都不知道要摆多少病人送的旌旗,每个季度医院表彰大会,裴寂恐怕都要蝉联每一届的劳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