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过山引魂 > 53. 识身份,温柔相拥
    宋引山一脚踢飞他的茶缸,甩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响亮无比。

    她手劲很大,蓝衣公子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红色的手指印。

    可他好像不知疼痛似的,不管不顾地再次朝她扑来,宛如一个不知疲倦的木偶人。

    这种状态?

    宋引山怔了一下。

    就是这一时间的迟疑,蓝衣公子抓住了时机压向宋引山,眼睛猩红,张嘴朝她脖颈咬去。

    地上的小红趁着宋引山被蓝衣公子纠缠的间隙从窗户上纵身一跃,见她要逃,宋引山顾不得太多,一棍劈向蓝衣公子,砸得他嗷嗷直叫。

    等她追到窗边的时候,小红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圆点,宋引山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从她离开那间屋子起,四周的景色再次发生变换。

    从破败的楼阁变成了一个人声嘈杂的戏院,戏台前坐满了宾客,鼓声乐器声如雷贯耳。台上两个女子正相互依偎,低低倾诉,演绎着感人情深的场景。

    台下的宾客泪流满面。

    宋引山面无表情地穿过这些“真情实感”的人。

    “花样真多。”她轻哼一声。

    戏院的西南角,一个灰色的身影在衣着鲜艳的人群中极不显眼,那“人”正入神看着台上的表演,泪珠挂满脸颊。

    “分我一枝珊瑚宝,安她半世凤凰巢。

    忙把梅香低声叫,莫把姓名信口哓~”

    戏声悦耳。

    宋引山把手中的玄铁棍对准西南角甩了出去。

    “抓住你了。”宋引山嘴角一扬。

    玄铁棍如游蛇一般准确无误地缠上了灰衣人的脖子,死死勒住,灰衣人面色涨红似猪肝,脸庞一会儿变成小红的模样,一会儿变成幼儿,直到最后,竟变成了司阳的脸,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可怜兮兮惹人怜。

    宋引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继续变。”

    “司阳”表情僵硬。

    就这样僵持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明白了不论变成谁,眼前的这个女人都不会有一丝动摇,终于不再挣扎,老老实实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青紫相交,腐肉横生,只依稀可辨其面容。

    宋引山在她身上打下禁锢咒,把玄铁棍撤了回来。

    小红硬邦邦地站在原地,惨白的面容比鬼还要不堪,冷声道:“你真是个冷漠的人。”

    宋引山点头一笑:“谢谢夸奖。”

    小红:“……”谁夸你了?

    宋引山:“现在天色已晚,等回去再审你。”

    说完,她右手微动,小红便化成了一缕青烟飘进了她的袖中。

    随着小红被抓,她身处的幻境才算完全破裂,不是戏院楼阁,也不是坟墓一样的宅院,而是一片荒野,几座坟墓零星地坐落在野地里,连墓碑都东歪西倒。

    阴风吹过,吹得人头皮发凉。

    蓝衣公子从她身后赶来,撕心裂肺地骂道:“妖怪!你杀了我的小红!我要杀了你!”

    宋引山回头:“恢复正常了?”

    蓝衣公子:“拿命来!”

    看来是没有。

    宋引山躲过他的飞扑,捏住他的后脖子,使劲一按,蓝衣公子的眼神刹那间清明。

    “看看这是哪里?”她阴笑道。

    蓝衣公子老老实实灌了几口阴风,看见四周的坟地之后头皮发麻,惊叫一声,然后四肢瘫软,毫无征兆地晕在了宋引山手上。

    “废物。”她淡淡一撇,随手把他丢在地上,然后环顾四周,在一个坟头前发现了一个绯红色的亮点。

    走近一看,是一个布偶。

    宋引山弯腰把它捡起来。

    与之前在天上人间找到的那个样式相同,只是腹部微鼓。

    是那位怀着孕的女人。

    宋引山同情看向躺在地上的“废物”。

    与他偷情的丫鬟是只擅长幻术的鬼,怀了孩子的夫人只是个人偶,自己身上的魂魄也不知被谁偷走了。

    实在是太可怜了。

    她拖着蓝衣公子的一只脚扔到马背上准备回去,方才想起还有一个人被她遗忘了。

    那个小厮。

    宋引山找了一圈也没找见人,猜测是他发现不对之后自己跑了。

    当下夜色已深,她出来有一段时间了,需得早点回去,司阳还不知道她在这里。

    想到这,她策马回城。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看见迎面疾驰一匹快马,马背上有一个墨色身影,隐在黑夜中看得不真切,眼看着对方离她越来越近,宋引山扯动缰绳调转马头,意欲行至旁边田野中去。

    她马背上还托着一个昏迷的人,若是被人看见了可就不好办了。

    谁知身后的马蹄声离她越来越近,几乎就在她脑后。

    什么情况?

    宋引山默默加快了速度,回头看了一眼。

    竟然是司阳。

    他面容半隐在月色中,神情莫名带有一种哀怨和凝重,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字,但宋引山没听清。

    既然是司阳,那她就不用躲了。

    宋引山停马惊喜道:“司阳,你怎么在这里?”

    司阳不说话,沉默地下马,走到她面前。

    月光笼罩在他身上,在夜风中泛起涟漪,柔和却又坚硬。

    像一只黑猫,站在原地,深绿色的眼瞳直直地注视着她。

    宋引山觉得,此人好像是生气了。

    兴许是她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的缘故。

    宋引山也下马,带着些许讨好地笑,拍了拍马背上的男人,道:“你看,有线索了。”

    她出来这一趟成果颇丰。

    司阳依旧抿着嘴唇沉默着。

    这样子就是还在生气。

    宋引山慢慢靠近他,仰头诚恳地解释:“大人,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跟你说……”

    下一刻,她的声音就被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堵了回去。她的脸被埋在他冰凉的布料上,闻到了一种好闻的松林香。

    他的手臂收得不算紧,却恰好将她圈在一个不容退开的范围里。

    宋引山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轻而稳的起伏,她的呼吸顿了半拍,原本要说出口的后半句话淹没在喉咙里,变成极轻的一声惊讶。

    月光落在两人相贴的衣料上,把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晕成了半分莽撞、半分柔软的静默。

    良久,司阳的声音才从她的头顶传来:“你又要跑到哪里去……”

    不是疑问,不是指责,反而带有几分无可奈何。

    宋引山微微发愣,莫名想起了她在路途中遇到过的流浪小猫,黏黏糊糊地蹭她,一声接一声地唤她,圆圆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她,让她忍不住抱了又抱。

    司阳此刻就很像那只猫。

    宋引山在他怀里闷闷地解释:“没有乱跑,是发现了不对劲的人。”

    “那也不能跑。”

    “下次肯定先跟你说一声。”

    “没有下次。”

    宋引山:“……”好不讲道理。

    “你要是再跑,我就……”

    宋引山:“你就怎么?”

    司阳还没想好说什么,怀里的人便像一条鱼一样挣扎了起来。

    “太近了,”她嘟囔道,“松开。”

    司阳依言松开,宋引山低着头不看他,整理自己的衣服。

    “宋引山。”司阳同样低头看她。

    “做什么?”宋引山拍拍衣袖,自然应道。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司阳垂眸凝视。

    “有啊,马背上的那个人他……”宋引山手指向马,猛然觉出不对。

    嗯?

    他刚刚叫她什么?

    是叫她名字了吗?

    宋引山抬起头,歪着脑袋看他,发现他也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你知道是我?”

    司阳不说话,但答案显而易见。

    “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又问。

    “在天上人间看见你的时候。”司阳回答道。

    原来第一次见面,他就认出自己了,这家伙眼力不错。

    宋引山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司阳:“你也没说。”

    宋引山:“……”好吧。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她又问,当时她顶着卫砚雪的脸,话都没和他说一句。

    司阳把头一扭,淡淡道:“不告诉你。”

    宋引山似是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愣了一下,以为他还在生气,便也不再问,心里暗自想道,不告诉就不告诉,她才懒得问,也不知道在气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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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脸上抹了两下,把撞颜术解开了,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也无需再伪装,顶着这张不熟悉的脸她也不习惯。

    换回自己的脸她舒服地扭了扭脖子,还不忘正事地随手掀了掀蓝衣公子的眼皮,还晕得死死的。

    “把这人带回去问问,说不定能问出许多线索来。”她转头对司阳说。

    司阳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尾泛红,嘴唇嗫嚅道:“你……还有别的话要跟我说么?”

    宋引山想了想,认真道:“哦,差点忘了告诉你,我还抓到了一个小鬼,也要带回去好好审审。”

    “还有呢?”

    “嗯?”宋引山仔细想了一下,这次出来就只抓到了这两个人,没别的了,“其他没有了。”

    司阳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宋引山笑着准备上马:“走吧,早日抓到凶手,我也能早日洗清嫌疑。”

    司阳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对,先抓到凶手再说。”

    他把蓝衣公子拎到了他的马上,减轻了宋引山的负担,二人一齐回城。

    翌日。

    疲惫了一整日的宋引山难得睡了一个懒觉,只是刚一睁眼,就听到门口传来谢忧高昂又嗔怪的声音,“阿山姑娘,听闻昨夜你们收获颇丰,怎么也不带我去?”

    宋引山一面穿好衣服,一面走出去开门:“那个蓝衣公子醒了么?”

    谢忧靠在门口的柱子上,头也不回:“早醒了,司阳已经过去了,他让我来叫你。”

    说完,他略微带着惊奇的语气又嘟囔道:“他居然还说让你多睡会儿,脑子被门夹了?”

    “什么?”宋引山没听清他说的话。

    “我说,他脑子……阿山姑娘?”谢忧的眼睛在见到宋引山的顿时亮起来,“你是阿山姑娘?撞颜术解了?”

    宋引山点头:“对,可能是术法失效了,走吧,去看看蓝衣公子。”

    只见谢忧将手中的扇子一展,和宋引山并肩而行,嘴边勾着笑,声音轻飘又不失风度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这说的便是阿山姑娘吧?”

    宋引山只顾着揣摩蓝衣公子的事,没听清楚他的话,“啊?”了一声。

    谢忧又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阿山姑娘就像是画上飘下来的神仙女子似的,饶是世间最精湛的画师也画不出姑娘这样世所罕见的人物。”

    宋引山偏过脑袋奇怪地看了看他,都说谢家遗世独立,清冷高雅,这个姓谢的是谢家的吗?

    见宋引山不搭理自己,谢忧手上的扇子扇得格外起劲,嘴里不断地冒出极尽夸赞之词,诸如“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减行云荆台下,自比凌波洛浦游”等等,一路上宋引山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走到蓝衣公子所在地时,司阳正站在门口,似是在等待着他们。

    谢忧还在耳边不遗余力地说着:“阿山姑娘,我好像曾经在画上见过你,姑娘见我可有熟悉之感?”

    “并没有。”宋引山一丝丝眼神都没分给他,“谢公子是对所有女子都这样说话么?”

    司阳见她来了,对她笑了笑。

    “当然不是,我只对阿山姑娘这样,阿山姑娘长得就像是画上的仙女。”谢忧殷切地给宋引山扇着风,笑眯眯地说道。

    宋引山不再理他,朝司阳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问道:“可有问出来什么?”

    司阳轻轻摇头:“他的状态很奇怪,你去看看。”

    宋引山应声走进屋,谢忧跟在身后试图继续说些什么,但是被司阳一个眼神杀吓退了。

    “要浪出去浪,不许跟着她。”说完,司阳第二个进屋,把谢忧隔绝在最后。

    谢忧欢乐的情绪被他打断,十分不爽,拿着扇子猛烈地扇着自己生气的脸。

    他怎么就浪了?

    阿山姑娘就是长得和画上人似的嘛。

    为什么不让他跟着阿山姑娘?

    这小子莫不是吃醋了,觉得自己没有对他这么殷勤?

    谢忧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司阳这老小子肯定是吃自己的醋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兄弟伤心,他决定待会儿好好补偿一下他。

    想到这儿,他脚步轻快地进屋,冲司阳喊道:“小阳阳,我新得的青梅酒分你一坛,我就跟阿山姑娘说几句话嘛,不要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