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钧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骆枇其实是捆住他,省得一看就很有劲儿的小家伙暴起揍他。

    “换造型?四姐,他顶着个锅盖,这什么来着……审美不行啊,你给他换造型他不会不识好歹哔哔赖赖吧?你最烦求帮忙还指手画脚的人了,我觉着还是赶走他吧。”

    骆枇双手按在朱大钧肩膀上,轻易把他搬到离自己五十米远外,小手托着下巴细致打量他,摇摇头凑在骆枝身边嘀嘀咕咕,他是不想姐姐惹麻烦还心情不好的。

    “小枇,那你去堵住他的嘴,我建议完你直接撵他走,这样他的忙咱们也帮了,你也不用担心姐姐了,好吗?”

    骆枝因为弟弟的担忧心里暖烘烘的,摸摸他的脑袋瓜回应到。

    骆枇笑嘻嘻过去招手让朱大钧蹲下,朱大钧手里提着袋子,里面放着旧衣服,骆枇拿出他的半袖捂住他的嘴。

    “哥哥,我建议你剪一个板寸,就是把头顶的锅盖全剃掉。听不听的在你,我爸爸和弟弟是担心你伤害我,所以这样对你,希望你别记在心上。”

    朱大钧想说话,骆枇捂他的嘴力道更紧了,骆枇嗓门大,刚才压着声他也听得真切,于是他点点头没多话,给小家伙兜里塞了一把巧克力,脚步轻快离开了。

    “姐,这是啥糖?黑包装怪怪的,味道闻着有点甜还有说不出的感觉。”

    骆枇数了数巧克力正好七块儿,他给大家一人分一块儿,拿起自己手里的闻闻,好奇又不敢吃。

    “是巧克力,入口微苦,之后超级甜!这位同学出手真阔绰!下次他来买衣服给他个友情价!”

    骆枝说完,大家不约而同拆开包装把巧克力放到嘴里。

    “当然阔绰了,你们没发现他和咱们这两天见过的一个人长的很像吗?”

    骆松顶着一张黑乎乎的嘴巴装高深莫测,所有人惊讶地张嘴“啊?”一声,互相看看对方的嘴巴,忍不住笑出声来。

    “出手阔绰……是暴发户大叔朱大佑?”

    骆枝把朱大钧的脸和见过的人进行对比,还真发现些端倪。

    “没错!这是大户家的弟弟,朱大钧!”

    “下次大户家的弟弟来了,买衣服打骨折!他那个恋爱咱们一定要帮他谈上,大户阔绰心善,咱们能帮就帮!”

    骆枝说完,五人齐齐点头,只有骆松不光不附和还皱眉头又掐指神神叨叨算着什么。

    “朱大钧这恋爱换了发型也谈不上,他喜欢的女孩子早就喜欢他了,但家里一团糟,她不想拖累朱大钧所以一直装冷漠。如今面临大四毕业,那个女孩子的父母收了城里一暴发户家五万彩礼,等她回去就要把她送去给暴发户家的傻儿子当媳妇儿好生下个聪明孩子,那女孩子拼命反抗无果,婚后仅仅三个月被傻子丈夫和恶婆婆虐待致死。在京市的朱大钧迟迟没等到那女孩子到单位报到,跑去她老家找,得知这事后把暴发户一家以及那女孩子的家人全部杀掉了。”

    朱大钧面临的结局自然也是死局,骆枝听得一颗心揪着疼。

    “爸爸,你快去追上他!我想撮合这一对苦命鸳鸯!”

    贺严拔腿追上去,在场几人皆是沉默,吃烤肉都没心情了。只是没想到和贺严朱大钧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年轻姑娘。

    “这就是那个女孩子。”

    “小老板,她叫罗敏,是我的同班同学,是我们室内设计一班的班长!学习特别厉害!不好意思,我话有点多……”

    朱大钧一个劲儿地当着骆枝一家夸赞罗敏,被罗敏眼神淡漠看了一眼,他脸刷地通红,垂着脑袋不好意思了。

    他们是在动批市场门口碰到的,前后走过来一路没说话,罗敏沉默走在前面,朱大钧则是走在后面绞尽脑汁想话题,不知不觉都走到这里了。

    “老板,我想买两条裙子,颜色素静一些适合上班穿的。”

    罗敏发觉几个孩子们盯着她看,她抿唇笑笑,然后看向骆秋说出自己的来意。

    罗敏买完裙子付钱的时候,朱大钧下意识想给她付钱,但想到之前那次她冷声说“不需要”时眼神倔强而坚韧,明白这种行为对她来说是一种侮辱,他顿住了。

    “姐姐,我们这里第一天开业,给你友情价,一条裙子九块钱。”

    骆枝想免费送但和朱大钧一样不想伤了罗敏的自尊心,所以把友情价又降低一块。罗敏看到价目表上写着裙子十二块一条,她听同学说她们付了十块,答应帮小老板拉人过来买衣服或是光顾串串香店,但她一向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没法承诺什么自然不会占老板一家的便宜,拿出二十四块钱递过去。

    “我没有朋友,以后也很少会来,不用了。”

    罗敏把钱搁到桌子上就要提着袋子离开,朱大钧慌了,想抓住她胳膊又怕罗敏以为他是个流.氓,挡在她前面保持一定距离倒退着走。

    “罗敏,我是你的朋友!那个……那个距离去单位报道有两个多月,你不回老家的话要不要去兼职?我们可以一起!”

    骆枝看的清楚,罗敏脚步迟疑了,她注意到罗敏身上的裤子半袖洗的发白,鞋子的鞋底开胶马上张口了。

    “哥哥姐姐,我们家有两个摊子忙不过来,你们要来兼职吗?我相信大学生的人品,还知道你们的底细。一个月工资二十块,但包吃晚上你们可以住在这里守着摊子,卷帘门可以反锁,管理处有保卫部的人守着,是安全的。”

    罗敏不想回老家,她爸妈三番两次催促她,甚至打长途电话,她直觉不对劲,但兼职尤其是能包住的地方不好找,她走了两天找兼职碰上不少心怀不轨的人,听到骆枝这么一说她脚步迟疑了。

    “我们真的需要帮手!今儿从早上五点半起床忙到现在,再这么下去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晚上这么东西没人看着还得搬回去,太遭罪了!”

    五兄妹中午是要午休的,但今儿哪有时间给他们睡觉?此时一个个小脸疲惫,嗓子还有点沙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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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的功夫不知谁的肚子咕噜咕噜叫唤。

    “那我哪天开始上班?”

    罗敏觉得骆枝一家面善,听完她抱怨另外几个孩子点头附和,她没有继续犹豫直接答应了。

    “现在!此刻!这个点都没吃呢吧?先吃饱肚子我详细和你说要做什么工作。”

    骆枝和骆椿过来拉着罗敏去串串香那边等着开饭,朱大钧等三人进去了,他激动地上前随手抓住一个孩子旋转跳跃,欢喜不敢从嘴巴里说出来怕罗敏听见,但从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溢出来了。

    被抓住的刚好是默默待在角落的骆林,他没有小弟的大力气所以挣脱不开,也没有大哥的话多,看到命运悲惨的朱大钧此时欢喜成这样一时嘴拙拒绝不了。

    “瞅瞅咱家老三冷脸转圈圈的模样多有趣?爸爸妈妈,咱家卖衣服卖吃食,按照小枝说的是服务业,老三这样冷脸会影响生意的!”

    “没错!大哥说得对,我是有人招惹我,不开心才会耷拉脸发脾气,三哥这样一直冷脸确实会有大问题!”

    骆松故意找茬,骆枇刚听了悲伤的事急需要让自己开心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接话茬。

    “你俩教他笑。”

    骆秋觉得俩孩子的话有道理,当即派任务,路过骆林的时候拍拍他的小肩膀。

    “三宝加油!”

    “三宝,别让你妈妈,失望。”

    贺严亦步亦趋跟在媳妇儿身后,指头戳到三儿子脸上往上提一提,强行让骆林嘴角上扬露出笑脸。

    “丑,大宝、小宝,多教。”

    “……”

    骆林很想说爸爸妈妈也不爱笑,他们也需要学习,但他没这个胆子更不敢耍心眼撺掇其他几个兄弟姐妹,否则最后倒霉挨揍的一定是他。

    “你是叫三宝吗?三宝弟弟,以后我是你家的员工了!哥哥教你!我最爱笑了!”

    朱大钧继续拉着骆林转圈圈,热情地揽活。

    “我叫骆林,吃饭吧,要转晕了。”

    “哦哦,不好意思,小林弟弟,哥哥刚才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你真是个好人!你们一家都是好人!”

    骆林任由朱大钧拉着他去吃饭,不是他不社恐了,而是他脑袋晕乎乎完全走不了直道!

    “这烤肉好香!烧烤酱绝了!骆秋姐,贺严姐夫,你们不考虑再开个烤肉摊吗?”

    朱大钧对着骆秋贺严两张年轻的脸叫不下去叔和姨,他二十二岁马上工作的年纪,干脆让骆枝兄妹叫他大钧叔。他是个勤快人,和贺严一起烤肉,烤完给孩子们以及罗敏夹过去,他刚开始也想着给骆秋夹来着,被贺严虎视眈眈盯着讪讪收手放自己碗里了,一口烤肉把他征服,一个劲儿的夸夸。

    “开不过来啊!不过以后一定会开的!”

    骆枝吃一口裹着生菜滋啦冒油的烤肉,畅想辉煌而美好的未来。摆摊是暂时的,不远的将来她会带着家人开店、连锁店甚至是大型商场成为富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