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盯着我们干什么?因为咱们兄妹长的俊?妹!我跟你说,打眼望去这大院里的人八卦可不少,啧啧,咱们是掉进幸福窝窝里了。爸妈马上不用经常两地分隔,咱们一家子拧成一股绳赚钱吃肉听热闹,这日子真是……”
这时,骆枇见自家门口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把三轮停在原地两分钟,凌厉的视线扫过那一群人,又指了指那堆杂物。意思是谁家搁在这里谁拿走,不然他就要不客气了。
骆松忙着凑在骆枝耳边说悄悄话,没注意到暴躁小弟说话不管用后脚踩在脚踏板上前倾身子,两手一挥儿把那些杂物,桌椅板凳盆锅丢两边,见有人在他们新家窗户跟前垒了半拉墙明显准备加盖房子,他蹬着三轮撞过去。墙塌了,三轮车高高翘起,他利索跳下车,小手一背跟头小老虎一样威风凛凛站在那里。
“……这日子真是惊险刺激啊!骆枇!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暴脾气?就算控制不了给我们打个招呼不成吗?”
骆枝勉强维持平衡,及时拽住身体朝后仰倒在行李上马上要滑下去的倒霉哥哥。
“哎呦!我和老头垒了两天的墙啊,就这么让你个坏小子弄塌喽!赔钱!不然你们的三轮车和行李别想要了!”
后罩房有六间房,左边尽头两间是骆枝一家刚买的,隔壁两间住着两对小夫妻,挨着右边过道的两间是陈老太家的。
骆枝家两间房之前的房主是退休的老军医两口子,其实在更久之前整个四合院都是老两口的,他们的子女当年在国外留学没回来,要不是他们救过不少部队大人物,光是捐出四合院大半完全不可能平安度过劫难。
陈老太不敢招惹时不时有穿军装的大人物过来探望的老两口,现在好不容易等到老两口的儿女回国把他们接走,两间房换了新主人,她打听到新搬来的是津市乡下来的,没什么根基背景,意味着可以任由她捏的软柿子,于是和陈老头光明正大在这里盖房子。
至于这两间房新主人不好进出、窗户被墙堵死?这关他们陈家什么事?他们好过就成!
陈老太长着一张精明刻薄的脸,此时两只干枯的老手把住三轮车,唾沫横飞骂三兄妹。
“本来我老婆子瞅着你那姐姐不像话,居然让你个男娃蹬三轮,多危险啊,现在看你们一家都是坏胚子!我们大院不欢迎你们这样的人,快滚出去!”
陈老太也不想想一个正常的四岁半孩子怎么能把随手一挥让杂物横飞,等着三轮能把墙撞塌,她招呼后面拉了一车土的陈老头过来,两人准备教训骆枝三人。
“你说啥?你敢说我小枝姐,说我全家?”
骆枇把护在他前面的哥姐扒拉到身后,拳头按的咔咔响,乌黑的大眼睛瞪着面前俩老货。
“小枇,姐跟你说过什么?不许冲动,你刚才做的对,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姐来办!”
骆枝把愤怒的小老虎弟弟抱在怀里,给他顺毛,从兜里拿出奶糖拆开喂给他,然后冷眼看着面前想把他们赶出去的俩老货以及看热闹的其他人。
“大叔大娘,我们三兄妹最大的十一岁,我小弟才四岁半,你们不拦着这俩不讲理的爷爷奶奶,要是出了什么事,这个大院谁都别想好过!”
骆枝话音未落,大杂院管事大妈和大爷们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拦在了两家人跟前,至于事情怎么解决,他们不打算先开口,陈老头一家是大院出了名的不讲理,招惹了他们一家,被那三个到处惹是生非的陈家小儿子缠上可就麻烦了。现在陈家碰上硬茬子,大家且看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制东风。
“爷爷奶奶,想必我们屋前的杂物也是你家的,我们买了两间房,屋前屋后都是我们的地儿,你们凭什么占去加盖房子?想敢我们走?你们是整个大院的地主老爷老太太不成?趁着我们爸妈不在想欺负我们?一个小时之内,把你们这堆破烂收拾利索,不然别怪我们不给您二老面子!”
骆枝不是怂了,她是先礼后兵,五兄妹里小弟骆枇天生大力士战斗力最强,但其他人在骆秋的训练下战斗力也不差,对付俩老货轻轻松松,但解决手段太过粗暴不利于维护一家人在大杂院的形象。
好几年过去了,但说到地主这两个字大家还是心有戚戚,陈老太觉得自己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教训了,怒上心头开始骂人。
“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贱蹄子!居然敢教训我老婆子?谁是地主婆?我们家人多住不开,躲占点地方怎么了?我们在大院住的时候你们一家还在地里刨食呢,俩泥腿子能生出什么好东西?我看……”
“说够了?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过去四十五分钟了,你们还没开始收拾这堆破烂,那就报公安过来,我倒是要问问城里人瞧不起乡下人还出言侮辱有没有理!”
骆枝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听陈老太骂骂咧咧她都觉得口渴,捧着水壶喝了几口水,淡定回话。
陈老头看到一个小姑娘居然带着手表,拍了拍陈老太,两人对视一眼,冲过前面堵着的人就开始发疯要霍霍骆枝家的三轮车,过来教训三人顺便撸走手表。
“大哥,开门,小枇,把三轮放屋里。这儿我先招呼着!”
因为俩老货的突然暴起,这边乱起来了,李翠花惊慌大喊一声跑去报公安,哪怕会影响大院名声也得报。陈家老俩口是打架老手,下手特别阴,要是三个孩子出了什么事大家没法交代,但现在人高马大的男同志上前拦,不是被陈老太挠花脸,就是被陈老头哎呦哎呦碰瓷。
“李老二,你推了我老头子一把,你等着,我给你记上了!”
前院的住户李明吃过陈家一家子阴人的报复,现在被陈老头阴恻恻的眼神盯上,在想要不要为了帮新来的不知道能住多久的住户得罪陈家人,他琢磨事儿的间隙陈老头已经从他身边突围过去,双手即将抓住骆枝。
骆枝一个灵活闪身,骆松把石头悄悄踢到前面,骆枇藏身在陈家独轮车后面,精准推到定点位置,刚才他进屋放三轮有点尿急,顺手拿了陈家搁在外面的盆尿了一泡,现在悄咪咪倒进土里和泥,而陈老头重心不稳被石头绊倒一头栽到独轮车的土里。
“爷爷,您没事儿吧?虽然你为老不尊欺负小孩儿,但我们当孩子的,不能和您计较啊,这就救你出来!”
骆枝说完,不用和骆松对眼神,二人默契配合,看似要拉着陈老头的腿拽他出来,实际是使劲儿往里推他,让他多吃点被童子尿滋养过的泥巴。
这时陈老太也挠开不太敢拦她的人过来,看到自家老头子遭罪,她拍了一下大腿,上前要抽骆枝和骆松耳刮子,被两人飞起踹了肚子和大腿,但她也一把摸到骆枝的手表悄摸往下撸。
小孩子手腕细,还真给她撸下来了,她正要往兜里装,背后骆枇跟个小炮弹一样撞过来,此时骆枝和骆松看到公安来了,凄厉惨叫一声后仰倒在了地上。陈老太猛地朝前扑去,一头撞到陈老头屁股上,自己翻腾着快从独轮车出来的陈老头也是凄厉惨叫,扭头一把掀开陈老太,双手捂在裆部疼到脸色发白。
一块儿新款上海牌机械手表从陈老太手里飞出来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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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地上,表盘瞬间裂开了。
“我的手表被砸坏了!呜呜呜,我妈知道会打死我的!啊啊啊啊!”
骆枝眼眶通红在地上哇哇大哭,胳膊上被陈老太的指甲划伤,她皮肤嫩,凝血有点问题,现在胳膊上血糊糊的,抬起手哭又抹了一脸血。
“妹!血血!有血!”
骆松晕血,扯着嗓子喊完,翻白眼晕过去了。
“姐!哥!你们别丢下我!我骆枇跟他们拼了!”
骆枇攥着拳头要上去撞人,被一个年轻公安上前抱住,其余公安控制住陈家老两口去派出所,抱着骆枝和骆松大步朝医院跑去。
骆枝三兄妹没吃午饭,打算中午吃早上出发前带的卷饼,骆枝手腕上的伤口被包扎好后,公安听见姐弟俩肚子咕咕叫,连忙买了两肉一素和大白馒头回来。
“你们姐弟先吃,给你们哥哥的已经留出来了。你们放心吃,在医院的医药费和伙食费到时候叔叔会找陈家人赔的。”
公安见姐弟俩盯着饭菜吞咽口水但不肯吃,把筷子塞到二人手里。
骆枝听完这话招呼骆枇吃饭,她酝酿了十几秒,眼泪无声从白皙的脸蛋滑落,委屈巴巴地咬着嘴唇,把他们三兄妹进大杂院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叔叔,我们乡下人都骂不出那么难听的话,明明是我们家的房子,他们要赶走我们,还有我的手表……呜呜呜。”
“放心,这事一定给你们个说法,今天下午陈家人会把你们家屋前的杂物和砖头全部清理走,手表也会赔钱或是赔给你一块儿新的。”
公安小齐好奇骆枇的大力气,陪在病房的时候两人掰手腕,没想到十几秒的功夫他的手被按下去了,骆枇见大哥迟迟不醒,走过去扎个马步搓搓双手把整个病床举起来来回晃悠,展示他的力气。
小齐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小孩儿大力士肯定有,但能让他亲眼见识到也是一件稀罕事。
“小孩儿大力士骆枇同志,长大跟叔叔一样当公安或是去当兵!”
“叔叔,我要给我姐当保镖,保护她,保护我们一家人,不给任何坏蛋欺负!”
小齐看着眼睛乌黑澄澈的小孩儿心有动容,摸了摸他的脑袋,四岁半还什么都不太懂的年纪,有这样的想法已经很好了,而且这孩子善良,力气大但没怒到极致也没有肆意伤人,行事有分寸。
这件事情过于恶劣,陈家老两口不是第一次进派出所了,跟滚刀肉一样死性不改,他们当然不肯承认偷手表一事,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他们的行为足以在派出所待一个月接受思想教育,公安把陈家三兄弟叫来,盯着他们清理了骆枝家门前的杂物和砖头。
大杂院住的大多是轧钢厂的工人,陈老太提前退休把工作转给大儿子了,陈老头还是厂里难得的六级钳工,厂里对他态度比较纵容,但这次涉及到欺负小孩儿,瞧不上乡下人,疑似偷窃,严重影响厂里工人的名声,厂里直接和派出所对接,不经过陈老头把手表和各种赔偿费用给到了下午开大货车来新家的骆秋和贺严两口子。
骆秋这次是去南方跑最后一趟运输还带着骆椿,两人是听了骆枝的吩咐去南方批发衣服顺路带回来。贺严两个月前从经营不善即将开不出工资的国营家具厂辞职,在家里打家具,骆林给他打下手。骆枝三兄妹从医院被小齐公安送回来,赶上骆秋拉着家里其他三人以及大货车后斗的新家具、批发来的三大包衣服过来,欢呼上前抱住他们,这下一家人团聚了!马上要开始他们的新生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