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主,此事是我唐突,只是我实在有些心急想知道剑南的情况,今日好不容易遇上你们从剑南来,拦下这位阿姊问些问题。她并非想要躲懒,瞧着也没耽误多长时间,请高抬贵手放过这次吧。”江照初抱拳致歉。
船主挥挥手让那船员快去工作,视线则移到江照初身上,“你是哪个哦?”
“在下江照初,想了解一些剑南事情,不知船主今日可有时间,等您闲下来可否与我移步茶楼,请您喝杯茶?”江照初也瞧着船主。
这位船主个头没有江照初高,需要仰着头才能与她对视。
“没得时间没得时间,我忙得哦。”船主摆手,去茶楼聊天,这得耽误她多少时间啊,一寸光阴一寸金晓不晓得?
“有啥子问题你搞紧问哈。”
江照初见她确实不耐烦,本以为从她这里问不到什么,不欲躲过纠缠,正要离开,忽闻船主松口,竟多了一分惊喜。
“多谢船主。”江照初长话短说,直接问出她的核心关切,“请问这两个月,剑南道是不是有大官员贪腐,还闹到了王都中去?”
“确有此事。”船主点头,“那些人真是该死得很,借到职务之便,去庇护那些做恶事的商贾恶霸,剥削百姓,收受贿赂,中饱私囊。
“后来被一位小官吏找到她们勾结的证据,竟然把她家里头上下七口人全部杀了。幸好她跑脱了,把这一切都揭发出来,不然不晓得她们还要逍遥法外、为非作歹到好久哦!”
说到此事,船主语气唏嘘,“听说那官吏已经离开剑南了,不晓得跑哪点去了,就盼到她以后顺顺当当的。”
“希望如此吧。”江照初附和,“船主知晓那名小官吏姓甚名谁吗?”
船主摇头,“我都是听坊市里摆的龙门阵,哪儿晓得好多具体情况哦。”
江照初只得作罢,又问,“你们是在这儿卖完货物就返回剑南吗?”
“问这个做啥子?”船主有些警惕。
“我想跟着你们去一趟剑南,找找我的友人。若是我一个人上路,总有些不妥当,怕遇上危险。而且你们这来来回回无数次,都已经轻车熟路,跟着你们还不用操心太多东西。”
江照初的解释,让船主放下了疑虑,“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们还要继续往北头走,虽然回来也要过这里,但那至少是三个月以后的事情了,你看你等不等得起哦。而且坐我的船,还要交船钱和食宿费的哈。”
“这是自然。”
虽然走水路不如陆路快捷,但胜在无需忍受翻山越岭的颠簸之苦。
“不过到时可能会有一位男郎跟着我,船主介意吗?”
“那就要算两个人的钱。”船主无所谓江照初要带上谁,只要钱给到位,她们自己解决了过所和公验那便没有任何问题。
“等船主你们回到这儿,会停留多久呢?”
“我们还要带点江南的货物回去,约莫要半个月的样子。你们歇在哪点嘛,我到时好派个人去跟你们知会一声。”
“那劳烦到时船主让人去临溪村,这路有些远,我再额外付些跑腿费。”江照初见这船长分明是个逐利爱财的人,便说道。
船主果然满意地点头,“那行嘛,你还有啥子事哦?莫事就莫挡到我做生意了哈。”
二人做好约定,江照初解决了两个问题,便告辞离去。
她去西市转了转,打听一番,将来捕得的猎物,可以直接卖给肉行。这个组织定价还算公道,不会让人吃亏。
提上方才买的鳜鱼,江照初准备回去,见到一旁的摊子是卖些首饰之类。
想到时逐月给她绣的香囊,江照初走过去仔细瞧瞧,都是常见的簪子、步摇、耳环等等。
“小娘子可有喜欢的,这条街上,就数我家卖得实惠又精美。”摊主笑眯眯地揽客。
她见江照初看了半天便道:“小娘子是要买来自己戴,还是要送给何人?若是自己佩戴,我觉着这支栀子花最是合适。文人墨客都说栀子品格高洁、富有担当,我瞧小娘子也是这般人物,配一枝栀子最是合适。”
她拿起铺子上一支栀子发簪,极力推荐。
江照初瞥了一眼,“不了,那对耳坠取来瞧瞧。”
她指着里面一对红色的耳坠,摊主立刻将它们放到江照初手心。
“小娘子好眼光啊,这对耳坠是用铜丝拧成的,石榴花寓意吉祥辟邪、多子多福。恰逢五月五毒肆虐,榴花攮瘟剪五毒,也正是时候呢。”
江照初把玩着这对耳坠,下边坠着的石榴花随着她的动作摇晃。
“这对耳坠价钱几何?”
摊主喜笑颜开,“我看着小娘子很是亲切,也不多赚您的钱,六十钱便可。”
江照初利索地数出六十钱放到摊子上,摊主的笑容更加真切,“多谢小娘子。”
她回到家里时,时逐月已经在忙活暮食。
“逐月,我买了一条鳜鱼回来,你看看怎么处理?”江照初直奔厨房,将还有些许气息的鳜鱼放到灶台上。
“妻主,您回来啦!”时逐月闻言惊喜抬头,又看看那条只有鱼嘴在翕动的肥美鳜鱼,“那便做一道清蒸鳜鱼吧。”
江照初自无不可。
饭后,江照初取出用手帕包好的耳坠,打开将其放到桌上,“逐月看看,可喜欢?”
时逐月的眼睛被烛火照得明亮,他小心拿起耳坠,上下左右地细致翻看,嘴角的笑意掩饰不住。
一双眸子,柔情似水,与江照初的视线撞上后又羞涩地移开。
虽然他眼神腼腆,但行为举止却异常大胆,直接移到江照初身旁,紧挨着她坐下,将头倚靠在她的肩膀上。
“多谢妻主,这对耳坠我很喜欢。”他托着耳坠,移到江照初眼前,“妻主帮我戴上看看效果如何?”
江照初拈起一只耳坠,把时逐月的脑袋推正,凑近他耳边,借着烛火寻找耳洞。
时逐月平日里不佩戴耳饰,但耳洞还是有的,否则江照初也不会为他买耳饰。
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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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上他的耳垂,温热的触感让时逐月身体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
他咽了咽口水,控制住自己不让江照初发现异常。
光线有些昏暗,时逐月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江照初呼出的热气,身体都柔了几分。
这一刻,时间都好似凝固住,不再流动,默默观看这一对有情人。
“妻主……”时逐月颤抖着声音,让江照初感觉有些奇怪。
“怎么了,弄疼你了吗?”她停下动作。
时逐月的嗓音都不似平日里清亮了,“无事,妻主您继续吧。”
江照初有些奇怪,但瞧见时逐月脸上那抹色彩,并未随着烛火摇曳而晃动。她又看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心下明了。
她找准那耳洞,三下五除二就将耳坠戴好,随后远离了时逐月的耳朵。
她起身走到另一边,很快将另一只耳坠也戴好。
时逐月侧过头去寻江照初,石榴花在空中晃出一道弧线,砸在他的颈部。
铜丝做出来的石榴花色泽有些暗沉,像是已经过了花期最艳的时刻,开始一步步走向衰败。
但它此刻在时逐月耳下,被烛光映照着闪烁微光,别有一番风味。
“很配你。”江照初由衷地夸赞。
时逐月拉着江照初的手,往旁边挪动坐到了江照初原来的位置,而江照初则顺着他的力道,也坐了下来。
“妻主,我可以,与您的关系更进一步吗?”时逐月贴近江照初的脸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照初的眼睛,眉眼含丝。
这是毫不掩饰的勾引了。
江照初轻笑一声,抬手摸上时逐月的脸颊。
时逐月只当江照初这是同意的意思,不由蹭蹭她的手心,然后握住她的手腕,整个人往前倾,去寻找他此刻最渴望的东西。
但他只是前进了一小段距离,就被江照初的手抵住脸颊,再难前进。
“妻主?”时逐月抬起眼睛,里面还有未散的欲望,又充斥进几分不解。
“不妥。”江照初说道。
“你我二人情投意合,有何不妥?”时逐月追问,似乎下定了决心,必须要达成目标。
“正是因为情投意合,才不能乱了礼数。”
“可是我们同床共枕,这难道不算乱了礼法吗?既然已经错了,不如一错再错,总归我们二人是要成亲的。”
不知是否是被这暧昧的氛围迷了双眼,时逐月都弃了他善解人意的性格,多了几分执拗,再度倾身过来。
江照初无从反驳此事,毕竟起初她以为二人是妻夫关系,后来知晓真相也未曾便分开过,只道:“若最后婚事没有议成,吃亏的可是你。”
“我不在乎。”时逐月眼神坚定,“若今生无法与妻主白头偕老,这人生又有何值得我留恋的,不如一了百了,死个干净才好。”
江照初不知道他这如此浓烈的情感从何而来,但终究没有再劝,只是在他的眉心留下一吻,“你不在乎,我也是要为你着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