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救命恩人是人外[女尊] > 4. 照初起疑逐月坦白
    江照初没有立即接话,视线在时逐月和地上那些尸体之间流转,最终落在时逐月担忧的脸上。

    “你且说说看呢。”她的语气很是平静。

    “妻主不是江南人,大约是三月前来此。您之前与我说您是剑南人,原本是州刺史的副手,平日帮着管理军事事务。只因在那边得罪了大官,发现她们贪污腐败的事迹想要控诉,却在要揭发她们时被发现,满门皆灭。您也一路奔逃,来到江南,好不容易才躲开那些人的追踪。”

    江照初听着,眉头不由蹙起。那块黄玉和今日的仇敌,叫她知晓自己的身份不会简单。

    这种事情如果认真去查,必定能够查个水落石出,毕竟这可是牵扯了皇家的大事,时逐月敢在这种事儿上撒谎吗?

    若他所言皆真,她们之间倒真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了。

    时逐月将所有的缘故一一道来。

    “您到江南时身受重伤,晕倒在我屋子外,被我救下。刚开始那段时间,您对一切都很防备。但那段时间我们朝夕相处,竟也生出几分情愫。

    “但您当时表现得很纠结,想要与我表明心意,却又担心这件事会将我牵扯进来,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时逐月说到此处,眉眼低垂,手指轻轻划过江照初的手背,似乎是因为说到她们二人的定情之事,多了几分羞涩。

    江照初有些不耐烦,她并不想听这些琐事。

    只是他这样絮絮叨叨牵扯其他,可能真情流露,没那么心思去思考整件事情的脉络是否符合逻辑,江照初便没有打断。

    “我见您日夜愁思,影响了伤势恢复,便暗自观察,发现原来您也对我有意,便找您说明我的意愿。您喜出望外,可眉头的愁绪还是不散,在我的追问下,您终于告诉我缘由。”

    时逐月一边给江照初上药一边回忆往昔。

    “您把事情的利弊都拆解清楚,让我知道与您在一起需要面临的种种。可我不怕这些,我的阿娘阿耶就是两个人恩爱了一辈子,我也想要过她们那样美好的生活。哪怕与您颠沛流离,只要我们心意相通,总归还是幸福的。

    “您见我执意如此,也终于敞开心扉,同意与我在一起。起初,我们二人还担心被仇家找上门来,但时间一点点过去,始终无人来寻仇,我们便也放下心来。”

    说到这里,时逐月看了一眼江照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江照初跟着扯了扯嘴角,内心毫无波澜,只是在听可能与她的身世有关的事情和两个陌生人的爱情。

    “您在伤好后,进京控告剑南那群官员,皇帝派人去清查,果真是一群蠹虫,扒着剑南和百姓吸血。七日前,那边事务清算过后,您辞官回来,借着一身本领,当了个猎户,只想与我一起在这山林度过余生。”

    随即,他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我原以为一切都已结束,我们也能安稳过日,谁承想今日一遭,原是她们还有残余势力想要寻仇。”

    江照初终于理清所有事情,那她之前的疑惑倒是有了答案。

    她之前不与时逐月完成婚礼,一方面是时间不足,另一方面恐怕是担心自己牵连了他,索性将这件事先压着。

    但听他的意思,他并不害怕此事,只想与她厮守终身,所以便找了个理由先搪塞过去,待事情了结再作打算。

    而那几本书,以她原先的身份,也就不奇怪了。

    她立了功,皇帝有所赏赐更是不足为奇。

    可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背井离乡在此处定居,放弃了建功立业、放弃了荣华富贵、放弃了桑梓故友,仅是为了一个男子,这真的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吗?

    “原来是这样,我对此事毫无印象,这要什么时候才能想起全部事情呢?”

    时逐月宽慰道:“妻主不必忧心,有道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待那淤血化开,大抵就可以回忆起来。”

    江照初也不是一直执着于当下的人,闻言也点头,“你说的是。”

    “但或许我可以回去剑南瞧瞧,那毕竟是我生长的故土,说不定可以让我早些回忆起来。”江照初话锋一转,“逐月,你觉得剑南如何?”

    时逐月思索了片刻,迟疑开口,“我只从妻主口中知道些剑南的情况,但了解不多,说不上好坏。不过那既然是妻主的家乡,想必也是极好的。”

    “那你跟我回剑南如何?”江照初直截了当。

    时逐月清理伤口的动作未停,只是半晌没有开口,大概在权衡利弊。

    “妻主,我之前是做了跟您去剑南的准备。但前几日您回来后说过不想再住在那伤心之地,便与我在留江南这边。”时逐月抬头看着江照初的眼睛,“我尊重您的一切想法,只是我也不希望您回去那儿承受痛苦。而且那些残党还不知道隐藏了多少,我们现在贸然回去,只怕是羊入虎口,不如过段时间再回?”

    江照初看到他眼里的真挚和心疼,那说辞倒像是真的站在她的角度考虑,“暂且这样吧。”

    “只是这些人怎么办才好?”她看着屋里五具尸体,有些头疼。

    这些人应当是死士一类,帮着主人家干杀人放火的事,没有正式的户籍,除了她们主人家,也不会有人知晓她们死亡,可以免去很多麻烦。

    而这屋子又在山林中,平日鲜有人来,暂时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只是这些尸体要如何处理还是个问题。

    “妻主安心,我一会儿把她们拖去埋了,不会让人知晓的。”

    江照初点头,“那辛苦你了。不过你若是害怕,不必强装镇定,我去埋是一样的。”

    时逐月摇头,“妻主安心歇着吧,这些小事我可以的。”

    江照初确实完全没有瞧出他害怕的情绪,“逐月经常接触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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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主莫要打趣我,我是见过死人,但怎么可能经常见?”时逐月嗔怪地看了江照初一眼,“只是在我眼里,所有人都是一个样的罢了,把她们看成睡着的人就不会害怕。”

    江照初定定地看着时逐月,没有接话。

    时逐月给江照初新增的几处伤口处理好,那些新伤看着可怖,也确实又重又临近要害,若不是江照初躲避得当,就不是受一番罪这么简单了。

    他开始处理尸体,先是去远离屋子的一处角落挖坑,一般情况下她们不会往这里来。

    挖完了坑,时逐月回来拖尸体,看着上面有些是匕首划伤的痕迹,“幸好那日我给妻主买了匕首。”

    “是逐月考虑周全。”江照初随意接了句,在他拖着最后一具尸体时,默默指了指屋顶,“上面还有一具。”

    “好哦,多谢妻主提醒。”时逐月搬来梯子,将顶上那人推下来,只是哪怕用布料兜住了大部分的血液,还是有些渗出来,沾染到木头上。

    这木头髹了漆,倒是不怕血液浸入里头,时逐月很快就拿湿布擦拭干净。

    他又仔细地把地面的血渍擦拭了,动作从容,干脆利落。

    他就这样忙忙碌碌了半个多时辰,将那些尸体全部处理好。

    “妻主,今日没学到什么,您将就先吃着。”时逐月照常端来饭菜放到床边。

    “对了,你还未曾说过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难道你我心有灵犀,叫你知晓我在家遇难了,便匆忙赶回来?”

    “我还真希望自己能与妻主心意相通才好,这样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能一起面对。”时逐月笑笑,“方才我刚走到柚叔家里,才发现昨日答应要给柚叔带的药材忘拿了,可那味药材他要得急,我只能回来一趟给他取,毕竟是我的疏忽才导致这种局面。结果远远就见家里门户大开,窗户也破了个大洞,便知大事不妙,才匆匆忙忙跑回来。”

    时逐月还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要是平常,我定要责怪自己如此粗心,耽误了正事。但今日我却格外庆幸,怕是上天也要我赶回来呢。”

    “那你是不是又忘了什么?”江照初看了看屋外的夕阳,又看看面前这人。

    时逐月不明所以,语气有些不确定,“啊,没有吧?”

    “你猜猜你那柚叔现在是不是还在等你呢?”

    江照初的一句话让时逐月幡然醒悟,他腾地一声站起来,往药房跑去,只留下一串话,“妻主,我现在去给柚叔送药,您若是困乏了就睡吧,不用等我回来。那些碗筷也放着我回来收拾!”

    江照初扬声说道:“天色黑了,要是赶不回来就看看能不能在村里借宿一晚,不用着急回来的。”

    “好!”

    一阵兵荒马乱,时逐月带着一小包药材离开,小木屋又回归平静,不过窗户破开,屋外的虫鸣清脆又清晰,倒也没有那么寂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