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跌入春潮 > 11. 11
    林诺的表哥显然也与陆柏梵认识,男人倒是知分寸,明白他是过来接路濛的,只是简单客套了两句便离开了。

    路濛蜷着手,还没说什么,陆柏梵高挑挺阔的身影在她面前笼下一片阴影,他将羊毛披肩覆在了女人身上。

    柔软厚沉的热意里,似乎裹挟着他身上清冽的冷杉香。

    路濛不自觉地抬起眼,她净身高有168,本就不算矮,如今还踩了一双细高跟,可站在男人面前,却还是要踮起脚才能亲到。

    她记得在两人认识前,父母给她提供的资料上有写,他似乎是189.....

    陆柏梵将她的披肩拢紧,嗓音冷淡地沉进夜中:“你看上去有什么想说的?”

    路濛站在他面前倒是老实,没有反感他的动作,视线触及男人无名指上的婚戒,心里的念头就这么问了出来:“你是不是谎报身高了?”

    “嗯?”

    陆柏梵确实没有跟上她的思路,只听她又小声嘀咕了句:“你好高。”

    路濛感冒还没好,开口时带着明显的鼻音。

    陆柏梵没有替自己证明,而是微微弓着身,漆黑的视线一瞬不瞬地与她持平。

    他忽然靠近,令路濛的呼吸下意识地放轻,讷讷地问出口:“你干什么?”

    陆柏梵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不自然,不温不淡地说:“不是嫌我高吗?”

    路濛的心瞬间被钓的七上八下,只见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他又逼近了些,呼吸若有若无地勾缠在一起,仿佛就要吻下来。

    可她想象中的吻并没有发生,陆柏梵盯着她微张的红唇,撩起眼皮,沉静的目光落进她的眼里,声线平缓地撂下几个字:“喝了几杯?”

    “.....”

    路濛像是一口气堵住,她微微仰着脸,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故意带着点和他对着干的叛逆:“很多,怎么了,你不喜欢?”

    女人的眼眸明亮,陆柏梵依旧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淡淡扫了眼她的细高跟,答非所问:“还走得动?”

    路濛蜷了下手,指尖在不经意间碰到男人的后颈:“我走不动的话,你要抱我吗?”

    陆柏梵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手臂穿过女人的腿间,几乎是极其轻松地将她横抱起来。

    路濛想说的话尽数湮没,直至回到车上,不比外头的寒冷,逼仄的空间里温度恰好。

    她却没有将披肩摘下来,甚至试图将下颌缩进去,盯着男人瓮声瓮气的:“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

    陆柏梵的视线扫了过来:“我不高兴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路濛想,他真会顺着梯子往上爬。

    她思考着一般夫妻吵架会怎么样,想了很久,她慢吞吞地说:“那你今天睡书房冷静一下吧。”

    “.....”

    陆柏梵的目光透着点无奈的沉静,路濛拢紧披肩,皱着眉说:“我不可能睡书房的。”

    “.....”

    他不说话,让路濛觉得有些烦躁:“我还在感冒。”

    她不过是喝了点酒,难不成还要和他道歉么。

    “你还知道自己感冒。”

    男人不温不淡的一句话,让路濛像是被捏住了命脉般,红唇微张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更何况,我什么时候说要分房睡了。”

    路濛头疼,有点搞不懂他了,“那你到底有没有不高兴?”

    陆柏梵睨着她:“你都要把我赶出房间了,哪敢不高兴。”

    “.....”

    路濛深呼了一口气,移开视线嘟囔着:“你好较真。”

    “....”

    陆柏梵没有理会她的埋怨,只是淡声询问:“饿不饿?”

    路濛不喜欢冷暴力,即使现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她还是回答着:“不饿。”

    但就是不看他。

    陆柏梵没有再说话,很快,她听见了很轻的,疑似包装袋被撕开的动静。

    她偏头看了过去,只见陆柏梵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曲奇饼干。

    路濛也十分熟悉他手里的包装,是她做的。

    “你真的有在吃?”

    她以为陆柏梵当时只是随口说要尝,还想着他不会再碰了。

    陆柏梵撩起眼皮看了过来,语气听不出异常:“我说过,很好吃。”

    僵持的气氛仿佛被打破,路濛不自然地岔开话题:“你等我很久了?”

    她做的就是很普通的曲奇饼干,透明的包装上贴着可爱的贴纸,但也不知怎么,拿在陆柏梵的手里,仿佛瞧上去贵了不少。

    只是简单吃着饼干,男人的动作都格外的斯文赏心悦目。

    陆柏梵以前几乎从不吃零食,更别说是车上。

    但是最近,他偶尔会在休息之余吃饼干,而手上的正是最后一块了。

    “没多久。”

    路濛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她微微倾身问前头开车的司机,“陈叔,你们等了多久了?”

    陈叔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男人,回答道:“陆总应酬结束就过来了,大概是八点到的。”

    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路濛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她本就是这样,骨子里虽然有些骄纵的叛逆,但也很容易哄好的。

    陆柏梵的饼干吃完了,怀里忽然挤进来柔软的身体。

    她闭着眼,声音很轻,他却听清了。

    “老公,我头疼。”

    陆柏梵垂着视线,女人密长的睫毛敛下一小片阴影,还轻轻颤着,看上去有点紧张。

    路濛敢在爷爷面前大大方方地称呼陆柏梵为老公,却从没有一次当着他本人的面这样喊过。

    这是第一次。

    其实刚才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他置气,但她也清楚,自己并没有真的很讨厌他。

    她讨厌一个人,是不会和他待在同一空间里的。

    她第一次这样主动,没敢睁开眼,心跳也有些快,不知道陆柏梵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如果他又要指责她......

    察觉到男人的动静,路濛呼吸微紧,紧接着下一秒,有人将她抱在了怀里。

    陆柏梵没有推开她,覆在腰间的手轻轻地拍着,像是妥协般,嗓音也温柔了许多:“我让医生来家里等着。”

    男人的怀抱宽厚,路濛的脑海里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好像妈妈。

    小的时候生病,路菱就是这样抱着她哄的。

    她双手抱着男人的腰,依然没有睁开眼:“不用这么麻烦,就是困了。”

    陆柏梵没有指责,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渐渐的,她僵硬的身体也软了下去,到南山庭院时,还真的有了几分困意。

    卸了妆,又洗完澡出来,陆柏梵不在卧室。

    她走下楼,感冒的鼻子还没完全失灵,隐隐约约闻到了浓汤的香味。

    在厨房的不是叶婶,而是陆柏梵,他早就脱掉了西装的外套,衬衫的袖口被挽至小臂处,背影高挑却格外的赏心悦目。

    见她下来,陆柏梵舀了一碗汤,让她过来。

    “你做的吗?”

    陆柏梵没有喝:“叶婶做的。”

    路濛意识到什么:“特地为我准备的?”

    他淡淡嗯了声:“喝了酒不能吃药,只能准备点暖身的汤。”

    “.....”

    路濛讪讪的,也没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喝着汤。

    这汤一直被蕴在锅里,还烫着。

    她喝得很慢,陆柏梵坐在她对面,看着平板处理工作。

    路濛的目光忍不住看了过去,冷白的光线折射在他优越的五官处,明明连眼皮也没有掀一下,却仿佛能察觉到她的视线。

    “看着我才能喝下去?”

    他嗓音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令她觉得有莫名其妙的幽默感。

    路濛也不像刚才那般和他作对,而是撑着下颌大大方方地嗯了声,“不给看吗?”

    陆柏梵的视线抬了起来,他放下平板,身体懒懒往后靠去,颇有点你随意享受的意思:“只要看就够了?”

    路濛骄矜地嗯了声:“暂时是这样。”

    至于看够了要什么,陆柏梵也没有问,反正,他随时恭候她来占取。

    陆柏梵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着她,路濛忽然想到了父母,偶尔邵庭渊加班晚归,路菱也会这样贴心。

    有次深夜她醒来,一下楼就瞧见妈妈在陪着爸爸,就像他们现在这样。

    都说父母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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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感情会对孩子产生影响。

    的确是这样,路菱和邵庭渊很恩爱,路濛其实没怎么想过结婚,但要问她理想的夫妻相处,就是父母这样的。

    如今和陆柏梵在一起,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如果能和他这样过一辈子,似乎也挺好。

    陆柏梵和她不同,他父母去世得早,普通夫妻应该怎么相处,他其实并不知道。

    但路濛觉得,他做的已经很好了。

    陆柏梵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问她:“爸妈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其实很多爱是藏在细节里的,比如邵庭渊每次出差回来会给路菱带礼物,比如两人早晨都会有早安吻。

    路菱的画要参赛,邵庭渊永远是她的头号支持者。

    爱是说不完的,却能让人感受到。

    路濛喝了汤,去楼上洗漱。

    陆柏梵洗完澡回来,她已经昏昏欲睡了。

    “头还疼不疼?”

    他显然还惦记着她在车上说的话,路濛摇了摇头,她刚才只是找了个借口而已。

    话音落下,她转身窝进男人的怀里,将脸颊埋在他的胸膛处,带着点鼻音说:“陆柏梵。”

    “嗯?”

    “我刚才就是喝了点酒,性子上来了。”

    陆柏梵搂着别别扭扭没敢把脸露出来的人,噙着浅淡的笑意嗯了声。

    “但是你以后关心我,能不能直接点。”

    路濛觉得他也有错,指责他的时候,理直气壮地把脸仰了起来:“冷冷的,好像我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感冒还喝酒,陆柏梵当时的确不太高兴。

    后来她从别墅内出来,画了精致的妆,身后是熠熠生辉的光,笑起来时透着游刃有余的松弛与鲜活,又明亮到令人移不开视线。

    他的心里蔓延出了卑劣的,甚至想要独占的冲动。

    但他非常清楚不可以。

    路濛是他的妻子之前,首先是她自己。

    陆柏梵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我的关心,你会接受吗?”

    路濛觉得他的问题真奇怪:“为什么不接受?”

    陆柏梵笑了笑,好脾气地应道:“好。”

    提起酒,路濛有点好奇:“你讨厌酒吗?”

    陆柏梵的鼻尖盈满了她身上的香,不知是沐浴露,还是身体乳,混合在一起很好闻。

    “你没去酒库看过?我偶尔也喝。”

    路濛还真的没去过:“那下次带我去看看吧。”

    “嗯。”

    “你酒量好吗?”

    “还可以。”

    路濛的酒量也挺不错,她几乎没有把自己喝到酩酊大醉过。

    聊了点琐碎的事,她的困意终于重新涌了上来,陆柏梵却忽然问她:“路濛,有早安吻的话,也会有晚安吻吗?”

    她下意识地回答:“有。”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路濛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霎那间,属于男人的气息笼了下来,“我们今天还没有晚安吻。”

    陆柏梵是第一次结婚,的确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所以,他决定听妻子的话,好好学习如何维护夫妻间的感情——

    比如,有早安吻以及晚安吻。

    路濛被他捏着下颌,却下意识地躲开了,她呼吸微紧:“我感冒没好,会传染给你。”

    陆柏梵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没有松开手,而是温和地提醒她:“我身体挺好的,你没发现吗?”

    路濛清楚自己应该拒绝的,他也给足了她拒绝的时间。

    可她非但没有,还下意识地闭上眼,甚至是出于本能地张开唇回应。

    陆柏梵吻得很温柔,轻含时还会安抚地摩挲着她耳边的皮肤。

    路濛眼睫微颤,湿热的吻是静谧的,也是令人上瘾的。肾上腺素飙升,她的双手在不知什么时候抱住了男人的脖颈,碾转间仰着脸,鼻尖相碰,酥麻感也渐渐窜入大脑。

    陆柏梵抚着她的唇,似乎觉得她这样乖巧的样子有点可爱,温热的吻落在了她的鼻尖处。

    路濛被亲得有些恍惚,她唇瓣翕动,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低低与他撞在一块儿——

    “晚安。”

    “陆柏梵,你好像很喜欢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