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周茉的周末 > 10. Chapter 10
    她屏息凝神,再定心几分,努力把对方看得更清楚。

    周末一手举红伞,一手垂在裤边,像棵大树扎根在不远处。

    几个月不见,他好像长高了,高得仿佛伸手就能把乌云后的太阳拽下来,捧在手心。他的手看上去是那么温暖,那么明亮,她不由靠近。撩开雨丝织成的雾纱,向前一小步,再一小步,轻轻地,不想沾湿裤脚......可是,这太慢,她迫切想看清他是否在笑,笑容是否恢复如初,是否那样灿烂。想着,她放下些许防备,迈进一大步,再一大步,脚边深深浅浅的水洼波动不已,漾起一圈圈涟漪。

    雨水粗暴敲打伞面,像陨石坠落。她犹豫不到三秒,伸出食指指尖,触碰近在眼前的阳光。仅是指尖相碰,温暖却如泉涌灌进身体,沉沉地,稳稳地按捺住她寒颤的心。此刻,她变得贪婪,竟还想向他索取,不住勾紧他的小指,感受,但愿不是幻想。

    周末讶然一瞬,往回勾手指,回应她,笑道:“早上好啊,周茉小姐。”

    算不清多久没听见这句早安了,她鼻尖酸得厉害,说不出话,越是这样,越是委屈,冀求以后天天能听见。于是,像拉钩起誓那样,锁死他的指节,但愿他能明白,这是她的回复。

    周末没说话,手指回应她,她勾一下,他也勾一下,只有他们能感受到的幅度,像地下人员在敲摩斯密码。红伞和蓝伞肩并肩,走向学校,到了学校门口,不便示众,秘密电报中断了。

    同学们为班长的归来欢呼。周末应了他们几声后,提出和周茉把位置换回来。

    周茉应下。

    落座后,她才发现有好几通未接来电,是妈妈。她连忙拨回,周萧然得知有周末陪同,才彻底安下心。

    听电话里的人说了几句,她将电话递给周末:“妈妈。”

    她知道,妈妈想要感谢周末,本该几句就结束,却说了很久,从她的事聊到周爸爸和刘妈妈。或许是不想让人瞧见说话的样子,周末反身坐着,面对书柜,却向她侧身,像是只让她看见。谈话声很小,也只有她能听见。

    “让阿姨费心了。”周末莞尔,云淡风轻道,“嗯,放弃化疗了,我妈带着我爸回老家养老了,让我留在南城上学。“

    周茉不懂。一是不懂妈妈,她怎么知道这事的?二是不懂周末,不知他是看开了,还是更会掩盖内心了,脸上已无当时的忧思,眼中的光,不再是泪光,而是春光,包容万物,温和清澈。

    那天回到家,周茉和周萧然进行亲子交流时,才知是妈妈把周爸爸生病的事情告诉了周末,就在她向周末道歉的那晚。

    妈妈说,那晚,她见刘妈妈忧心忡忡,对她似乎有难言之隐,便互留了联系方式。她一早就知他们一家去首城看病的事,时不时和刘妈妈通话,问候一番。

    人一旦得了胰腺癌,眨眼的工夫,就会被拉进鬼门关。给周爸爸治病的是全国最厉害的肿瘤科医生,拼了命,也只能让他痛苦地多活一段时间。周爸爸不想浪费钱,执意要回家,想在自己父母边上死去,到时去找他们方便。化疗煎熬,拿命换命,刘妈妈和周末日日陪护,眼看着周爸爸一日不如一日,便尊重了他的想法。

    说完,周萧然叹气,冷汗涔涔往外冒。她信玄学,担心是周进步救了她,阎王爷就拿他的命数交差。也就是,换命。

    周茉坐在沙发上,校服裙子被揪成麻花,说:“照顾周末。报答周爸爸。”

    “对,你说的对。”周萧然振奋起来,“这孩子一个人住,肯定会把日子糊弄过去。”

    两天后,周萧然的经期结束,身体好了许多。依旧下雨,毛毛细雨,她坚持送周茉上学,如期在小区门口看见周末。路上,周萧然和周末并排走着,周茉走在自己妈妈身后,直直地牵住她的大衣飘带,走着走着,带子斜到了周末身后。

    周萧然想邀请周末去家中吃饭,深知他心思缜密,不好直说,便说:“茉茉想考首大(首都第一大学),有点难。你成绩好,能帮她辅导一下吗?不亏待你,给你课时费,还包餐,怎么样?”

    周末赧然道:“我成绩没那么好,还缺了那么久的课,还是不了吧——”

    尾音绵长,没有风,却向后飘去,直往周茉耳里钻。她下死劲扯妈妈的衣服带子,仿佛在悬崖勒马。周萧然一时不知怎么回答,随口说:“那就让茉茉给你补。“

    “???”周茉懵住。

    哪有倒数给第一补课的理?

    周萧然捏一把冷汗,补充:“我的意思是,你们互补,茉茉理科还是不错的,笔记还是很有用的。还有,茉茉画画可是一顶一的好,学累了,她可以带你画画,陶冶情操,劳逸结合,这样多好。”

    周末向周茉侧身,口吻像在祈求:“可以吗?”

    周茉一听,心化了,频频点头。

    谁也没再说话,这件事在沉默中敲定。

    进了教室,周末还没坐下,老姚像是后脑勺长了眼似的,突然转过身:“这周日你生日,大家都等着去你家店吃生日饭,好久没吃那一口了,想得不行,哥们儿肯定第一个到场啊。”

    “店卖了。”周末抽开椅子,不以为意道。

    “为啥啊?”

    “缺钱呗。”

    “那你今年生日咋过?还过不?”

    “算了。”

    老姚听到“缺钱”二字,意识到不对劲,不再细究,结束了这个话题。

    与此同时,周茉打开手机日历,找到这周日,标记上“周末生日”。

    周日早晨,窗外晴一阵,阴一阵,有要下雨的征兆。

    周萧然准备今天给俩孩子好好补身子,正要出门买菜,见周茉换上了外出服,口罩覆面,一同和她到玄关换鞋子。

    “陪妈妈买菜吗?”

    “嗯。”

    周萧然欣喜。周茉挑食,归咎于嗅觉灵敏,超乎常人,堪称“人形犬”。她受不了菜市场的腥味,连清洗过的蔬菜上残存的泥土腥和农药味都闻得着。隔着鸡蛋壳,能闻到是好蛋还是坏蛋。有次买完菜回来,她说周萧然身上染了鱼腥味,周萧然丝毫闻不着。那天,周萧然的确去了鱼摊,纠结半天,没买。

    带着周茉去菜场,总能买到最新鲜的菜,周萧然时常邀请,时常被拒绝。今天竟主动跟着去买菜,出人意料。

    买完菜,周茉在蛋糕店前停步,身体轻微摇晃。

    “想吃就去买吧。”周萧然笑说。

    “周末今天生日。买生日蛋糕。”

    周萧然反应一阵,才听懂她在说那孩子。看着女儿懵懂的样子,觉得可爱又担心,语重心长道:“茉茉,今天是清明节,没人会想在今天过生日,会选择提前或者推后。”

    周茉不明白。清明节是祭拜逝者的日子,爱与思念包裹五湖四海,世人上坟祭拜,求故人保佑,看上去很爱他们,却又觉得这天不吉利。人们到底在想什么?她真的不明白。

    生日在生日当天庆祝才有意义!

    “周末今天过。”周茉鼓起脸颊,口罩跟着鼻息一缩一放,从蓝色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百元,紧紧攥在手里,“周茉自己买。”

    周萧然放弃,随她去了。

    在周末来家前,周萧然想了很多应对措词,准能文过饰非。正要起锅烧菜,天然气断了,着急忙慌地跑去交钱。回到家,只见玄关摆着一双黑色男码运动鞋,周末的笑声从餐厅传来。

    凑近一看,俩孩子坐在餐桌前,正在吃蛋糕,桌上纸盘上放着已经用过的蜡烛。周茉拿着塑料叉子,上面插着咬掉尖尖的草莓,脸皱成一团,摇头晃脑,大概是想把酸味甩掉。而周末,垂着眸子望她,眼中笑意不散反深,溺在对方逗趣的表情里。

    “你们这是已经吹过蜡烛了?”周萧然诧异。

    周末这才注意到来人,收笑,起身说:“阿姨,抱歉,应该等您一起的。”

    “没没没。”周萧然小心翼翼问,“你不介意?”

    “什么?”

    “今天清明节。”

    周末恍然大悟,毫不避讳地说明。原来,不是今年生日正巧碰上清明节,而是清明节就是他的生日。他在清明节那天被领养,养父养母给了他新生,之后,清明节就成了他的生日。这一天,他从来都是幸福快乐的。

    新生,这个词用在活人身上,显然是沉重的。饭桌上,母女俩都好奇周末的过往,像冒尖的粉刺长在心上,谁也不去挤,谁都知道,那是他的生长痛。

    春天,猫发情的季节。小区里,白天见不着几只猫,一到晚上,嗷呜嗷呜的叫声格外明显,一叫就是一两个月。

    端午节前夕,月朗星稀,下晚自习途中,周末收到周萧然的电话邀请,同周茉回家,吃宵夜。二人走到单元门口时,只听花坛草叶细细簌簌,随之传来几声猫叫声,又细又尖,是小猫崽的声音。

    周茉循声探去,瞧见一只小三花猫窝在草丛里,顶多一个月大。它很乖,或是因为害怕才乖,在她掌心里瑟瑟发抖。她蹲在花坛边,不说话,就这么捧着,小猫大概是察觉到没有危险,开始享受掌心的温暖,咕噜起来。

    周末围着小区找了一圈,没看见猫妈妈。回来时,周茉仍保持原来的的动作。又等了好一阵,仍不见大猫的影子。看来是养不活,被遗弃的孩子。周末抱着小猫在楼下等,周茉回家拿来食物和水,在纸盒里放厚厚的毛毯给它当窝。

    安置好后,周末见人依依不舍,大概是很喜欢,便问:“要带回家吗?”

    她摇头:“妈妈过敏。”

    说罢,从口袋里掏出马克笔,在纸盒上写:我很乖,吃不了多少东西,可以收留我吗?

    字字看在周末眼中,目光跟着笔尖晃动。

    翌日,星期六,周茉拿着食物再来小猫时,纸箱不见了,心中祈祷,是好心人收养了它。可是万一是它自己爬出去了,箱子被人当废品收走了呢?她放心不下,茫然四顾,把小区翻了个遍,怎么也找不到,累了,这里离家有点距离,便在就近的长椅上休息,发呆。

    “周茉小姐,怎么坐这儿?”

    周茉看一眼在她身旁坐下的人,又看看他手上提的粽子,是妈妈的手艺,大概是被妈妈叫去拿粽子,才从她家出来。

    “猫不见了。”

    “噢~想看看它吗?”

    周茉歪头。

    意思是:你知道?

    “我知道啊,就看你敢不敢跟我去。”

    “去。”周茉站起身,毫不犹豫道。

    周茉一路跟到了面馆。她第一次进门面旁的窄门,更是第一次去周末家。

    掀起用来隔断玄关与内室的紫色水晶珠串门帘,全身进入,这个家不大,但五脏俱全,家具都是上个世纪的样式,自然老去的黄调,几乎不见人为破坏,被照顾得很好。

    仔细一看,还是有的,客厅与餐厅的木制隔断上刻了一道道横线,每一道下面标注了年份日期和身高。想必,是周末的身高。日期都在四月初,应该是每年的清明节。第一根线长到第八根线,从129cm长到185cm。今年的线,没有了。

    转头一看,阳台墙角边那一排绿植,有点丧气,大概是离人太久,还没缓过劲。

    周末推开一扇门,门上贴了田径运动员的海报。

    第一次进男生房间,她很紧张,像是要进入宴会厅似的,不住整理穿着。周末的房间弥漫着糖渍味,很甜,但不腻人,细细一闻,有股苦涩而清凉的味,像是药膏的味道。

    这间房,出人意料。她以为墙上会贴满运动动员海报,却是一张也没有,全是计划表。书桌上的摆件和运动毫无关系,是一些热武器迷你模型,她不认识,只知道都是枪。桌子上摊开了一本书,这一面上附了几张武器实拍图,旁边是操作步骤。书很厚,估计有各种武器的介绍。

    长篇大论,看不懂,看着累,她不再关注。

    “猫呢?”她问。

    “睡觉呢。”周末关上房门,又敞开,指向床头柜旁的竹编篮,里面用枕头填充。

    她凑近,蹲下看,见小猫睡得安稳,便放下心,这才意识到一件事:“你要养吗?”

    周末站在她身后,高大的阴翳从后包裹她和它。

    “对啊。我看它长得好看,越看越喜欢,看着就想抱在怀里,忍不住想亲亲它。”

    “叫什么?”她不住轻戳小猫圆乎乎的脑袋。

    “小茉莉。”

    “为什么?”

    “因为长得和你很像。”周末停顿几秒,继续说,“脑袋圆圆的,一样有齐刘海,性格也一样,看着柔软,其实爪子很锋利。”

    这时,身后的人伸来双臂,从她耳边包抄到她眼前,热气贴在她后背,蒸红了她的脸。

    周末抱怨道:“你看,这小家伙野得狠,手上全是它抓的。”

    他是什么意思?

    是在拐着弯说她性格不好,觉得她麻烦吗?

    周茉郁郁寡欢。想问他痛不痛,要不要帮忙擦药,她不想被拒绝,便不提了。不久,周萧然打来电话,叫她回家。周末说要送,她不好劳烦他,只身离开。

    马上要分文理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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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她清楚周末擅文,而她偏理,他们终将各走一方。

    一天,体育课上,周茉坐在台阶上画画,周末打完篮球,隔着跑道,喊她递水。刚把水交给他,有女生跑来,向他表白,递来情书,被他拒绝。他说:“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以后情书也不会收了。”

    这句话,周茉身听得一清二楚。

    从前,周末一直以没有恋爱心思为由拒绝来者。有人说他清心寡欲,立马有男生反驳,也就你们这些小女生信这种骗人的人设,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简直鬼扯,再扶不起的男人,也会想着法来几发。没阉干净的太监,钻孔发泄;阉干净的,心理畸形,口味更重,鬼知道和尚私下干了什么。人家不过是没看上,胡诌个体面的理由罢了。

    可是,这些女生里,不乏漂亮的、聪明的、家世好的、有能力的,也不乏这些条件全占的,已经是万里挑一了,还想要多好的?

    男生们便说,只有一个可能,他是gay。

    那女生试探:“你喜欢的是女生吗?”

    周末听笑了:“当然啊,我又不是gay。”

    “我们学校的吗?”

    周末迟疑,拧紧水瓶,交给周茉,眼含秋波,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女生:“这似乎不重要吧。”

    女生察觉到了什么,看看周茉又看看周末。心想,这女生长得确实漂亮,很出挑,但,蝴蝶手,飘忽的眼神,没自信的姿态......这可能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究竟是谁能让他这么大胆而坚定地公开?

    周茉也很好奇,反正不可能是她。晚自习时,她实在忍不住,写了张纸条放在隔壁桌上。

    【你有喜欢的人?】

    周末俯身,望向她,她忙垂头。视线里,他的唇在翕动,声音微乎其微,说:“是啊。”唇是肉粉色的,纹路浅,润而有光泽,像粉色布丁。稍稍抬眸,他鼻尖上的痣仿佛是他的第三只眼,看穿了她的恶行。他抿唇,勾起嘴角,笑了笑,说:“好看吗?”

    周茉不再看他,继续发问。

    【她是不是性格很好?】

    “反正是很懂我的人。”

    看样子是的了。能被他喜欢的人,肯定是顶好顶聪明的人。真厉害,她就总看不懂他。

    “怎么了?想知道是谁?”周末语气松弛,没有反感之意。

    她连忙摇头。

    周末轻笑一声:“你要想知道,就和我说,如果她同意了,我就告诉你。”

    那个女生肯定知书达理,足够优秀,才会被周末这么爱护与尊重吧。

    周茉心中一阵荒凉,决心要发狠学习。

    之前,空闲的时候,她会在大素描本上画彩铅风景,有时偷瞄几眼周末的睡颜,画在随身携带的线圈本上。现在,为了成为更优秀的人,她决定把这些放一放,先把语文书里的风景和人物研究清楚。可一看就分神,视线到处瞟,就是不在课本上。

    前面的同学在看黄漫;

    斜前方的老姚在修指甲,小指翘起,唯它不修,续了有1cm长,像公公套了娘娘的护甲套;

    远处的同学在打情骂俏;

    后门外有女生在偷窥......嗯?

    那女生戴了副黑框眼镜,模糊了长相,她扒着墙角,看向角落,像是在看周末。下一刻,两人对上眼,又仓促错开,各自逃离。周茉再次瞥向那处时,人已无踪影。

    周末中午训练,周茉独自去食堂吃饭,带上语文书,也许难吃的饭会让精神食粮显得好吃一点。在角落坐下,刚打开书,伸来一只颤抖的手,拿着蓝色信封。

    “那个......这个是给周末的?可以——”女生低声细语,像飘在空中的一缕青烟,一会儿就散去,听话的人必须全神贯注。

    给她的情书?

    怎么办,她不是同性恋,要让人家失望了。

    心想时,周茉将脸埋进书中,身体往墙角挪动。

    周茉的视线越过语文书上沿,偷偷看来人一眼,竟然是那位偷窥周末的女生。黑框眼镜下,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电眼,不大但长,眼尾上挑,魅惑摄魂,但她看上去不自信,削弱了这份魅力,让人不由把第一印象放在笨重的眼镜上,像是言情小说里,摘掉眼镜能惊艳全场的女主。

    “我知道你和周末关系好,可以麻烦你帮我转交一下吗?”女生见周茉离她远远的,似乎是讨厌她,越说越小声,“抱歉,打扰你了。”

    说罢,准备转身离开。

    “那个——”

    女生眼睛亮起:“你说。”

    “他现在不收情书。”

    “我知道,这应该不算情书。我也是田径队的,这只是作为粉丝写给他的信,想求他的签名作收藏,我想他以后肯定会成为国家运动动员,成为运动明星,之后我肯定是遇不上他了,所以想抓住现在这个机会。因为他,我才走上这条路,希望能像他一样厉害。我不敢和他说话,所以想找你帮忙。”

    周茉深知女生的心情,忽地意识道自己是幸运的,这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吧。要是考试考这句就好了,她完全理解了意境。

    “周茉不一定能行。”

    女生没听懂。

    周茉掏出校牌给女生看。

    女生恍然大悟:“我看他对你特别好,没问题的。他不收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试试,他对我来说,就是高岭之花,我这么做,已经是僭越了。”

    僭越......

    好卑微的用词,她却默默赞同。

    怕同学见了误会,周茉等到周六晚上,周末来她家给她补习语文时,才把信拿给他。

    周末一怔,看着这封蓝色的信,像是不抱希望时,收到了期盼已久的录取通知书,不可置信道:“你写给我的情书吗?”

    周茉盯着书中论语里的那句“非礼勿言”,摇了摇头。

    “那我不要。”周末像孩童一样,不喜欢的东西,就搁置在一旁,看都不多看一眼,“你知道的,我不收情书。”

    “粉丝信。田径队粉丝。”

    “好吧,那就收下了。”

    周茉看向那句“非礼勿动”,平铺在桌上的双手撑开、绷紧,深吸一口气说:“我们不要,再在一起,学习了。”

    周末猝不及防,瞳孔震动,惶恐道:“为什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你说,我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她摇头,眼眶中泪花闪动,十指遒劲地抓挠桌面:“周茉不能僭越。你喜欢的人会误会。不要让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