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且听旧岁[探案] > 21. 第②①章
    与此同时,灰雨之下另一处昏暗之地。

    刑部大牢内,一个官吏领着一人缓步走至铁牢前,牢内之人头痛欲裂,丝毫不顾形象的躺在地上,压根没注意到来人。

    官吏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将牢上的铁锁解开,钥匙旋转发出一声“咔嚓”后,官吏做出一“请”的动作。

    跟在官吏身后的人谭子墨认识,他一身素色,眼角与额间都是皱子,但不妨身形修长,远看就如一文人墨客。

    此人也不知与官吏说了什么,竟轻而易举就让官吏离开。

    谭子墨扶着脑袋坐起身,眼神麻木地看向他。

    “严诚最……”他无力又无助的张了张口。

    他是他的伴读书生,在药王谷陪了他大半辈子,也算是半个亲人。

    “三公子,咱们可以离开了。”严诚最躬身行礼。

    “离开……离开,我们去哪?”谭子墨好不容易清醒一点,但当他听到“离开”二字,心中不免泛起恐惧。

    “自然是回药王谷去。公子的病,还尚需治疗一段时日,接我们的车马,已经在刑部外头了。”

    眼前人如实答道,谭子墨心想不好,他两手撑地慌忙往后爬。

    “我不回药王谷!我不回去!那个死地方,我死也不回去!”

    “可公子,这不是你说了,就能算的。”严诚最摆头道。谭子墨往后爬几下,他就往前,紧跟几步。

    “大公子死了,二公子受刑。三公子,咱们也该走了。”

    “你死开!我不回药王谷!”谭子墨还在垂死挣扎,那双负覆满陈茧的大手仍穷追不舍。

    危机关头,一张纸符以最快的速度穿梭于地牢。

    纸符绕近道,直穿铁牢,死死钉在严诚最头上。

    严诚最身体刹那僵住,一时重心不稳,就毫无颜面的与大地来了个“小”摩擦。

    谭子墨眼中惊恐的看着严诚最,又看向纸符的主人。

    严诚最倒地,而他身后那位戴着一张白狐面具,青丝如瀑般垂于宽袍,像只有在鬼域才能遇到的不良商贩。

    “鬼鬼鬼啊!是鬼域的鬼跑出来了!”谭子墨被吓得不轻。

    他这一喊,给刑部地牢闹出不小动静。

    戴狐狸面具的人只是静静观望他,指尖流转着灵力,使纸符牢牢控住严诚最。

    刑部侍郎莫秋闻声赶来,见谭子墨还是一副疯子模样,他斥责:“放肆!你口中的鬼,是灵妖宗的统领!”

    谭子墨顿时愣得说不出话来,他刚刚干了什么?侍郎怎么来了……他也要受刑吗?

    “莫侍郎息怒,谭三公子从小体弱,此次又在谭府吸进不少紫烬兰,疯癫症状长时不好也属正常。”应千崇拦住莫秋,语气平淡开口。

    应千崇一开口,莫秋心中气也就消了大半,只不过他看到地上的严诚最,难免蹙眉。

    莫秋蹲下身,直接上手撕下严诚最的面皮,脸上的褶皱随之消失。

    “应统领果真是未卜先知,出手迅猛。”

    应千崇谦虚摇头:“莫侍郎过誉,还是侍郎大人明察秋毫,在谭三公子进大牢的那一刻起,就调人去排查谭三公子从药王谷到上京发生的所有事。”

    他这样说,莫秋疑问:“你方才只同我说,谭府一案真凶言月已被少宗主就地斩杀,在此之前,你我也丝毫没有提到这谭三公子,应统领又是怎知,我调人去排查了谭三公子?”

    应千崇直言不讳,手中凭空又变出一张符来:“识心符。”

    识心符,顾名思义,可窥识人心。

    莫秋茅塞顿开:“原来如此。”

    他想既然灵妖宗的人都知道了,他也没必要再隐瞒。莫秋顺着说下去:“本来是想着,这人进来刑部大牢,那不得探个底,我便派人去了一趟药王谷,结果查到这严书生早在一年前就病故了。”

    “既然一年前就病故,谭三公子怎会不知?”

    “看他这样子,应不是第一次中毒了。这药王谷就夹在青州城与容州城之间,两城盛产毒物,紫烬兰便是之一,我闻说这毒物吸多了,记忆就不灵光了。”莫秋叹着气道。

    言外之意就是说,谭子墨已经把严书生病故一事忘了,也让坏人有了可乘之机。

    贩卖毒物一事,朝廷管了四年,可终究是管不住,最终成就烂事一堆。

    莫秋:“想来这个假书生与真凶言月也是一伙的。”

    应千崇:“莫侍郎这就盖棺定论了?”

    莫秋不语,就当认了,眼下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上京朝廷早已暗潮汹涌,大臣各怀鬼胎,天子登基又年纪尚浅,分不清轻重缓急,最终只能落得个被众臣牵着鼻子走的下场,成为人人背后议论的傀儡皇帝。

    血簪现世的四年里,谁都想扳倒天子,但谁也扳不倒天子,因为他们都不敢。

    满朝臣子是,十二宗门包括灵妖宗在内亦是。

    他们怕的不是天子,而是那个本不属于人界的人物,魔主。

    天下各地天气如今已是阴雨连绵,庄稼越来越难生存,国师曾称这是魔气连天之象,怕是过不了多久,魔主就会借这些魔气卷土重来。

    当年神魔一战,就是因魔主想危害人间一统天下,惹怒了上神。

    可如今上神不在,要是这时候天子再出事,恐怕天下将迎来灭顶之灾。

    人间不可一日无主,然,皇族其他几位皇子却各个游手好闲,无一能担重责。

    所以朝堂众臣与十二宗门,方今也只能是假意顺从,保护天子到世间魔气大散前,不可出事。

    “当务之急,还是天子已经下令,去排查青州城与容州城的毒物。”

    莫秋此话也表明,谭府一案到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谭二公子已“死”,谭府也被抄家,钱财进到国库,天子目的也已达成。

    刑部尚书对于谭府一事也没多说什么,莫秋身为侍郎,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而现在天子下令去处理那些毒物,刑部也只能依着天子。

    应千崇自然是明白的,他点头:“既然如此,此人与谭三公子就交给侍郎大人处理了。在下话也已经带到,便先行告退。”

    眼见应千崇要离开,莫秋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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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叫住他。

    “应统领,还有一事,敢问吾妹莫微在灵妖宗近况如何?”莫秋关心问道,当年是莫微执意要进灵妖宗当仵作,这一当就是许久不归家。

    “莫小姐近日在灵妖宗一切安好,勘验之术也有所长进,莫侍郎作为兄长大可放心。”讲罢,应千崇一挥袖,就急匆匆地消失于莫秋面前。

    ……

    暴雨又连着下了几日,等再放晴时,已是十一月廿七。

    谭府一案结束后,少宗主回归宗门,一时间灵妖宗群龙有首,几日来所有捉妖师与猎精师训练都奋力了不少。

    而此时此刻,解思弦正站在灵妖宗观风台,看破不说破。

    俯身看去,她嘴上喃喃:“这几日训练如此卖力,平日可没少偷懒吧。”

    站在一旁的小妖不敢乱言,就只能一味附和着:“就是就是。”

    幸沧双转而问道:“解姐姐,你今日叫我来观风台可是有什么事?”

    自两日前她与解思弦谈判后,幸沧双就一直住在庆仙院中。可她一回到屋里就心生别扭,人家好歹也是少宗主,直呼名讳还是有些不合适,于是她大晚上又去找了一趟解思弦。

    她去的时候,解思弦正在整理卷宗。幸沧双厚着脸皮同她聊了整整一夜,才发现眼前这个断案时雷厉风行的少宗主并不可怕。

    若要一个词去形容她,那在幸沧双心里一定是“明澈”。

    那夜可谓是两人交谈甚欢,自那日后,幸沧双便改口叫她“解姐姐”。

    解思弦对此并不反感,两人就这样一拍即合。

    站在观风台上的幸沧双回神,看看周遭风景,又看看解思弦。

    解思弦故作神秘:“叫你来当然是有大事。”

    “什么大事?”

    “明日便是灵妖宗宗庆,以此庆祝灵妖宗的设立。每年这个时候,我身为少宗主就要开始计划宗庆安排。”

    解思弦郑重其事道:“但今年我累了,想歇息几日。”

    “所以今年宗庆的安排你是想……交给我?”幸沧双试着猜了猜。

    “嗯。”解思弦认可道:“你很聪敏,此事交给你,我想定能成。”

    她这样说,幸沧双心中很是欣喜,但她转而一想:“可解姐姐,我是妖怪啊。”

    解思弦即刻打断她:“妖怪怎么了?妖怪也很好啊。”

    “真的?”

    “真的。”解思弦莞尔一笑:“因为你就很好。”

    “我的眼睛不会错的。你若实在不知如何下手,我可以叫上应统领帮你。”解思弦边说,边转动灵力。

    她手指一指,一只木鸟就出现在幸沧双面前。

    “灵妖宗的每个人都有,给它取个名字,它会随叫随到的。”

    幸沧双两手捧着过,她抿着唇,苦思冥想后,她乐呵呵道:

    “那我要叫它‘百花’。”

    土是土了些,但土名好养活嘛。

    “为什么呢?”解思弦好奇问她。

    “因为……”

    “我希望我瞳孔中倒映的世界是百花齐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