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且听旧岁[探案] > 19. 第①⑨章
    此话就如一颗定心丸。

    定心丸下去,明谣半信半疑的看着周边众人。

    罗怜玉都开口,她也只好直言无隐。

    “谭子昭就是个伪君子,他的后半生就该被溺死在世人唾沫星子中。”

    “他手中根本就没有血簪的情报,他就是为了吸引你们灵妖宗之人来的!

    他恨妖邪吓死了他家老爷,他恨你们灵妖宗这群捉妖师和猎精师失职,他想要报复你们宗主解唯。”

    明谣一脸气愤:“还在容州城时,就因令夕无意撞破他在私自贩卖禁物,谭子昭就命管事……了结她。”

    四年前,容州城谭府,骤雨急急。

    旧谭府旧寝房内,环绕的香气让人神智恍惚,就如站在云端。无一处陈设不沾上此香的气味,只有谭子昭和管事的知道,这燃的,正是紫烬兰。

    “毛管事,欠吴公子的紫烬兰还要分批送多少次才能还清?”

    寝房内,开口的男子声线沙哑,似一个病了许久的患者,有气无力。

    “回公子,还要四次。”

    另一道人声唯唯诺诺的传出,落入门外之人的耳中。

    门外的女子青纱遮面,手抱琵琶,心脏狂跳不止。

    大公子的头病又犯了,她遵令前来献上琵琶一曲,却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她认得紫烬兰是何物。紫烬兰多数产于青州城与容州城,而令夕是青州城的人。

    多年前,青州城城外处于战乱,最后失守,城中百姓纷纷流离失所。

    那些哀嚎与哭声仍旧历历在耳,令夕也只是侥幸遇到余掌柜,并与她回了红袖坊。

    日后为了报答余掌柜救命之恩,令夕便毛遂自荐去到谭府。

    本以为只是去其他地方打工,却不知是坠入地狱。

    瓷器破碎的声音与公子震怒的声响一并从屋内传出。

    “不是说了吗,一次全运。听不懂话就滚!”

    “是是是,小人……小人这就滚。”

    听到声音,令夕抱着琵琶,吓得连连后退,一不小心被身后的石子绊倒。

    她还未来得及脱身,就迎面撞上出来的管事,毛湛青。

    管事面色不佳,青黑着脸,一眼就看见这一茬。只是毛湛青起初并未多管,呵斥她一声,转头就走。

    令夕捏一把汗,见人彻底走后,才匆匆忙忙跑回休息的地方。

    谭府的上空是灰茫茫一片,她一路跑,裙摆因此沾上不少泥点。

    明谣见她出去还没一会儿,就抱着琵琶又折返回来,瞧她一脸忧心,不免好奇问她:

    “你怎……”

    “么”字还未说出口,就被对面的少女一口打断。

    “明谣姐,我好像犯事了……”令夕百般无奈之下,只能找到明谣。

    明谣与她住同个屋子,她也是自愿来谭府的,都是报答余掌柜曾经救命之恩。

    “什么事,慢慢说,别急。”明谣先是安慰她,听她将事情一五一十道完。

    令夕说话时只觉得心跳不稳,呼吸不畅。

    她欲哭无泪:“以公子的性子,他定会将我灭口……若我先一步杀了他,保全自己,你们怎么办?”

    从红袖坊调过来的琵琶手共六人,其中还包括二人的师傅。

    容州城官府有一条死规矩,杀人必须偿命。

    人若是跑了,就会牵连到身边人。

    令夕从小生活在青州城,战乱频繁,死人见多了,饿死的,乱棍活活打死的,她也就不怕见死人。

    杀人她做得到,但会牵连身边人,她就不能撒手去做。

    明谣也为此犯了难,她斟酌半晌,几步走到榻前,拿出枕下的利器。

    那是一把匕首,余掌柜给她的。

    “流浪那会儿,我和阿弟在街上捡吃的险些被打死,是余掌柜帮我将那些人驱走,并给了我这把保护自身的匕首。”

    明谣边说着,边将匕首塞进她的手中。

    “他们若真敢对你做什么,你就拿这个,杀了他!别心软。”明谣确切道。

    “红袖坊的人都会罩着你的,不怕。”

    令夕放下琵琶,双手接过匕首:“明白了,多谢明谣姐。”

    ……

    几日后,明谣照常抱琵琶前去谭子昭寝房。

    公子的头病越发厉害,就要求琵琶手每隔四个时辰就去弹奏一次。

    四个时辰前是令夕去,四个时辰后就是明谣去换班。

    去的一路上,耳边似有一群蚊子,繁杂的声音一个劲地往她耳中钻。

    明谣眼中,只见一群下人马不停蹄的挖着土,也不知运向何处。

    她好奇的随手抓住一个下人,问:“你们为何要挖这的土,这里的植物长得不错,没必要再弄土啊。”

    下人转身见她抱着琵琶,蔑视一眼,后道:“怎么又是琵琶手……”

    明谣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方才说,琵琶手姑娘有所不知,这毛管事命我们将土运去后院。这些日子雨天路滑,今早就有个琵琶手失足跌池子里去了,捞上来时已经没了气,毛管事便吩咐将人埋去后院。”

    “毛管事?其他琵琶手?”明谣抱紧手中的琵琶,咬着下唇,有一丝丝不安。

    “哎其他人不知道,去去去,莫打扰我运土。”下人一挥手,驱赶她走。

    明谣脾气不好,见四下无人就用琵琶狠狠揍了此人一顿,直到下人倒地。

    “晕你的吧!呸!”

    明谣收好琵琶,还不忘踹他一脚。

    可即便如此,心中还是闷着一口气,她终归是放心不下,拐了个弯往后院走去。

    从正屋绕道去后院的路上,偶尔有几声鸟鸣。

    明谣随便看一眼,鸟立枯枝,好生寂寞。

    就在拉回视线时,她无意望见地上掉落的匕首。明谣心中一紧,趁没人瞧见,迅速将匕首藏进衣袖,后用琵琶挡着。

    从正屋去到后院的小路怎会有匕首,更何况她一眼便认出,这是余掌柜给她的,也是她给令夕的。

    人到后院时,天云藏了几个时辰的雨总算是下下来,雨水细细密密低落。

    走近后院,她清楚听见有人在叫喊。

    “手头都麻利些,下雨了,赶紧把人给埋了!不然你们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这个声音明谣认识,正是管事毛湛青。

    明谣躲在角落,盯着后院几人的一举一动。

    没一会儿,雨又大了些,几个下人动作越来越慢,毛湛青更是急不可耐,便只好让那群下人回屋,他自己上手。

    后院土坑边上,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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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女子面容毫无血色,一副已死之态。

    明谣身子一颤,那是令夕。

    雨水还在肆意乱流,整个谭府彷如被浸在水中。

    明谣小心翼翼安放好琵琶,确定除了毛管事之外,在场下人都走后,她才蹑手蹑脚,出现在毛湛青身后。

    她手中紧握匕首,对此一概不知的毛湛青还乐呵呵的挖着土坑,时不时抬起身,擦一把脸上雨水。

    待一切准备就绪,毛湛青转身想把人拉进土坑时,即对上一女子墨色眼瞳。

    “我要你偿命!”

    手执利刃者,和手无寸铁者抗衡。

    结果可想而知。

    ……

    “毛湛青,我杀的。那日过后,我便逃出谭府,将他扔在城郊外。”

    此时此刻,明谣被罗怜玉扶起。

    既然都被发现,不如就全盘托出。

    她满脸镇定的看着解思弦。

    “我在夜杀阁交易那夜取他性命,只是想把事情闹大,再亲手了结他才是皆大欢喜。

    这世间两全其美之事少之又少,我改头换面,改名换姓,潜伏多月,就为取他性命。”

    “可终究是晚了一步,害得红袖坊更多人惨遭谭子昭毒手……”

    明谣语气叹惋,手拉住罗怜玉。

    “少宗主,该说的我都说了。”

    明谣所说一切都在解思弦预料之中,她对此满意点头。

    解思弦打一个响指,容州城城门在众人目光下渐渐打开。“我知晓了,你可以走了。”

    她曾答应过明谣,只要明谣如实回答,就让她进城。

    解思弦素来信守承诺,她笑眯眯下望。

    罗怜玉一手拍了拍明善的背部,温和道:“走了,回姐姐那里去。”

    明善险些一个踉跄,他错愕看罗怜玉一眼,后立马跑到明谣身边。

    林子边三人看戏看了全程,都快把“什么鬼”三个字狠狠刻在脸上。他们全程配合少宗主,找线索,捉真凶,想着要还世清白。

    结果呢?到头来人家就是“帮凶”。

    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愧为灵妖宗的少宗主。

    解思弦愿意放她们走,明谣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而解思弦全程淡定,语气不急不慢:“这一趟,是我这个少宗主失职,来这容州城城门口堵人却一无所获,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瞧见。”

    “杀死城东谭大公子的是谭府侍女言月,不是红袖坊的琵琶手明谣。”

    红衣女子说到这,转头对应千崇开口:“应统领,烦请回去告诉莫侍郎,凶手言月已被我就地斩杀,以命抵命。”

    “谭府一案,就此告破。”

    跟在她身后的“狐狸”领命:“是,少宗主。”应千崇身为符修,掐个传送符就消失于众人眼中。

    少宗主都发话了,明谣和罗怜玉也就没有不走的理由。

    解思弦目送她们离开,山长水远,因缘造化,往后全靠她们自己了。

    怎么能不高兴呢?解思弦心道。

    日行一善,可算是又帮了一位天下可怜者。

    解思弦手转着灵力,下城墙后,她问道:

    “灵妖宗就是如此,包庇逃犯已成日常,你们还要义无反顾进灵妖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