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场戏,成功骗到了那位姓裴的捉妖师。
罗怜玉扯回思绪,专注观察眼前的来人。
她也很好奇,到底是谁先一步杀了谭子昭。
细雨簌簌落下,一点一点攀上人的面容。
“你把匕首还我!不然我就一直吵你!”
争执的声音从城门口旁传出,好生熟悉。
三人几乎同时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都很好奇是哪个小孩在哭在闹。
“嘘!我还你,还你还不行吗,别喊了。”
幸沧双及时捂住明善的嘴,并将匕首塞到他手中,希望他能消停会儿。
他们来此调查没有少宗主允许,本就不成规矩,明善还在这大喊大闹,若惊扰了周遭的人就不好了。
三人紧张地环顾四周。
等等,周遭好像没人。
幸沧双带头松了口气,她动用灵力,暂时把小孩的嘴封住。
明善:“……!!!”
“不对啊,这日子为何会有官吏在城门外看守,寻常来说官吏不应该待在城门里面吗?”魏玄疑问,前倾身子确定自己没看错。
“管他官吏是大是小,我们施个术冲进去不就得了。”幸沧双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万万不可。”
青衫少年立即摇头,否了他们的想法。
裴承砚深思熟虑:“我们贸然闯入必会引起一番动静。”他转头看向少年人:“你还想不想进灵妖宗了?”
这不废话吗,魏玄当然想。
他连连点头。
既然想,就尽量少惹事。
裴承砚手指着城门侧边的一排林子,道:“我们就穿过那片林子,再轻功攀上城墙,翻越城墙,找到谭府。”
幸沧双虽身为符妖,有传送符在身,但他们三人之中,没有一人知道这容州城的旧谭府具体在哪个地方,致她也无法精准施展传送。
而眼下裴承砚所说,是最好的办法了。
“那还等什么,走啊!”幸沧双招呼着,她拖着明善就往林子走。
另外两人见此,便紧跟其后。
蹲在林子里的人反应过来,倍感大事不妙。
罗怜玉怀中还抱着琵琶,她小心翼翼地挪到少宗主身边,轻声道:“少宗主,他们几人怎么朝着林子过来了,我们怕不是被发现了?”
此番话提醒解思弦,她目光一转,就看到三人拖着一小孩直朝这边过来。
她打了个响指:“无碍。”
霎时,三人隐身于这片林子。
“他们想给谭二公子翻案,便来容州城找证据。但我们是来捉凶的,与他们目的不一,所以没什么好怕的。”蹲在林子中心的红衣姑娘发话。
“少宗主,你不是想请那两位捉妖师入宗吗,眼看这就差等你回灵妖宗点头,他们却肆意跑出,你真甘心放任?”罗怜玉并不理解。
“我说过,我要探人,就要探到底,能力也好,品行也好,总之必须是上乘。”
见解思弦仍旧不为所动,罗怜玉也就没什么好多说的。
她的少宗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城门,并不将那几人放在心上。
可眼看几人越来越近,罗怜玉终究是心中石头落不下。
她将行囊扔进林子里,又顺手整理着琵琶。
他们几人行动鬼祟,但速度着实是快,罗怜玉还没收拾好,对面就来了。
她紧急打理,却不小心把其中那个性子最憨的少年郎绊了。
罗怜玉倒吸一口凉气,她眉宇一皱,满眼心疼地看着琵琶。
“哎呦!”少年人动怒。
“裴承砚,我们还是翻另一片林子吧,这林子有诈啊!”
魏玄被不明物体撞击,小腿一吃痛,他警惕望了望四下,却什么也没有,这可急得他喊道。
殊不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罗怜玉后牙都快咬碎了。
这琵琶仅剩一根弦,若不再护好,那她这个精怪就要没命了。
怪他们走这么快干嘛,走快了会有人要了他们的命啊。
罗怜玉干脆动用灵力,地面上的石子就朝着黄衣少年冲去。
魏玄的小腿又是一重击,他面目狰狞。
在旁人眼里,就是走到一半,莫名其妙跪了。
幸沧双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呀,这离元旦还有好些时日,你现在跪,我受不起。”
魏玄感觉到自己被羞辱了,他想埋怨又身不由己。
他好不容易站起来,又“嗷”一声。
梅开二度,摔了。
魏玄:“……”
被隐身术罩着的罗怜玉本还想再扔两颗石子,却被解思弦打断。
解思弦右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示意她朝城门口看去:“你可认识她?”
罗怜玉点点头:“她是那个谭子昭的侍女。”
红裙女子扬唇一笑:“那就没错了。”
她是谭子昭的侍女言月,也是容州城的人。
人被人催着赶回家,却发现城门被控,不得入内,都是会烦的。
没一会儿,城门口那边就传出几道争执声。
“姑娘,你真的真的不能入内!”
“容州城是我家!酉时未到,不能关城门,你凭什么拦我!”
见言月执意要入内,官吏一时没办法,只能掏出刀剑,拦住去路。
剑锋摩擦的声音穿行而过,常年练剑者对此类声音十分敏感,其中就包括裴承砚。
他不自觉的握住剑柄,并环顾四方,寻找声源。
他停步不走,剩下几人也就不知怎么行动,就只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最终落在城门口。
几个官吏出剑凶猛,且毫无前兆。
言月手无寸铁,怎么能打过?
幸沧双最看不得的便是以多欺少,她以最快的速度唤起纸符。
“快拦住他们!”
纸符游走于半空,还未冲击到几个官吏,那几个官吏却先倒了。
皆是噗通一声倒地。
幸沧双奇怪:“这?”
竟然还有人能比她的纸符更快一步。
“还请言月姑娘留步。”
熟音突然从城墙上方冒出。
城墙之上的女子,一手托着脸颊,饶有兴致地俯视一切。
她着红装在上,倒很是抓人眼球。
不仅如此,她身后还跟了两人。一人面具遮容,一人紧抱琵琶。
解思弦起个简易的阵法,直接便瞬移到城墙之上。
言月认出她来:“见过少宗主,多谢少宗主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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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绕在言月身侧的纸符打了个弯,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幸沧双手中。
听到声音的几人不约而同走出林子,不知发生何事,只想一探究竟。
“上京刑部出事,丢了容州城悬案共三十八起,于是刑部侍郎便命人封了容州城城门,我也是奉命来此询问。”
解思弦一脸轻松道:“就一个问题,你告诉我,我就放你进城。”
底下刚从林子里出来的人才回过神。
魏玄捂着腿,不顾形象:“等等等等,容州城的三十八起卷宗不是我们偷的吗?”
裴承砚摇头,表示静观其变。
“言月姑娘,我这人从小捉妖猎精修行惯了,识字不多。”
“还敢问姑娘,满月之月添一字‘日’,为何字?”
她刚问完,言月立马下跪。
“少宗主,言月乃一介女婢,既然少宗主都不知道,那奴婢就更不知道了。”
解思弦早便想到如此。
她挺直身子,收了方才兴致勃勃的模样。
“那真不巧,我刚才问了个孩童,他也不知道。”解思弦指尖微动,一个小孩就出现在她面前。
她腕间的红绸死死绕住孩童的脖颈。
明善的双手奋力挣脱,却无济于事。
林子边上的三人这才反应过来。
魏玄指着城墙上的人开口:“少宗主他们绝对早就发现我们了!”
城墙之上,明善吞吞吐吐:“姐姐……放了姐姐……”
只可惜,他被勒得太紧,丝丝声音根本传不到其他人耳中。
城墙之下,言月跪着一言不发,只是低头紧盯地面。
“民谣之谣只留偏旁,为言;天明之明去‘日’字,为月。”
“言月姑娘,你说我该唤你言月,还是明谣?”
说着,解思弦腕间的红绸一松,明善顿时重获呼吸。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明谣,她也被写在余掌柜提供的名册中,但从没有人见过明谣。
——“颜铃,索殊,乐笙,沙还,明谣,令夕。”
明谣猛地一抬头:“你是来抓我的吗?抓我回刑部,再杀了我?”
她如此一说,就当承认了。
站在林子旁看戏的几人面面相觑。
她为何这么说,难不成她就是真凶?
解思弦把孩童推到罗怜玉身边,她轻轻一笑:“不,我只是想看看,是哪位红袖坊的姑娘有如此胆识,敢杀上京城,杀进城东谭府。”
拉走明善的罗怜玉带着他跳了城墙,走到明谣面前。
“令夕?”明谣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还活着?”
罗怜玉缓缓道:“说来话长,是少宗主救的我。”她先是安抚,后要她看着解思弦。
城墙高大威严,上面的人严肃问道:
“明谣姑娘,你杀谭府大公子谭子昭,可是为了给令夕复仇?”
明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是,那又如何?他现在人已经死了,你来问我又有何用?”
解思弦死死追问:“那为何要在夜杀阁交易情报时动手?”
明谣面色难堪,欲言又止。
罗怜玉把明善带到她面前,并告诉她:“你且说出来,没事的。”
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