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鸣她可是出什么事了?”余掌柜愣了愣,慌忙下蹲捡起地上的圆扇。
确认过眼神,余掌柜如此一来便做实了青鸣是红袖坊的人。幸沧双暗自庆幸,还好她执意要来此,否则真是亏大了。
应千崇做出“请”的手势:“余掌柜,还请借一步说话。”
红袖坊三楼贵客厅内,暖光铺满整个厅堂。几张书案皆是细木精雕,案上摆着鲜果温酒。
厅堂两侧的珠帘半拢,丝竹之声从帘后悠悠传出,风月雅致尽数聚于此。
两人一脸严肃地望着余掌柜,希望她能给个正确的答复。
“这个名唤青鸣的女子,你可知她与城东富商谭家有交集?”
余掌柜攥紧手中的扇柄,明明在微笑,却还要皱着眉,显得好不自在。
余掌柜望向声音的来源,目光落在幸沧双身上。她心中默道,这女子一袭紫衣好生华贵,青丝却要挽成和狸奴一样的发鬓,此类发鬓少见,不像是上京中人。
至于另外一个戴着面具的,两人真的是灵妖宗的?
余掌柜张了张嘴,犹犹豫豫回应:“这城东谭府对我们红袖坊有恩,交集自是匪浅。”
她不敢说谎,倘若两人真的是灵妖宗的呢?
灵妖宗的上头有天子,欺骗灵妖宗和欺骗天子别无两样,余掌柜还是要脑袋的,便如实答了。
“那就还请余掌柜与我们一同前去灵妖宗。”应千崇回道。
眼下这身怀木牌的尸体就在灵妖宗,至于死者身份是否为青鸣,还需亲眷认证。
余掌柜听闻,神色瞬间变了。她一脸茫然:“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们倒是告诉我啊。”
幸沧双见她如此执着,只能无奈看她,并道:“等去了灵妖宗,你自然会知晓。”
……
人只要待在谭大公子的寝房内,就会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按常理,府中尸体经过验尸后会被运去义庄,而解思弦却吩咐了灵妖宗的人过来,并与萧燕然一同将尸体运去灵妖宗。
而现在,解思弦正一脸专注捣鼓着手中传信用的木鸟。
“这第三具尸体不用告诉刑部的人吗?”裴承砚满脸不理解,看她神色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告诉刑部的人干吗?这第三具尸体身份尚未确认,没必要告诉刑部。”解思弦缓缓答道。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啪嗒——”
木鸟坠地的声音打得两人猝不及防,就连解思弦也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地面。
“这……这个木鸟方才是自己从你手中跳下去的?”魏玄大惊小怪的,手指着地面上木鸟的碎片。
这个木鸟好歹也跟了解思弦几年,碎裂还是第一回。
解思弦瞧着,双手抱臂,“看来这个寝房还不止我们三人了,你说对吗?罗怜玉。”
她忽然喊一个人的名字,在旁人看来有些莫名其妙,可对罗怜玉来说,可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们少宗主。
罗怜玉笑了笑,坐在床榻上的她一甩宽袖,后明晃晃显现在几人面前。
魏玄属实没想到,他好生震惊:“你什么时候来的?”
琵琶精只是摇摇头,故意不说,她懒得解释。
“这木鸟是用梓荆木所雕刻,这梓荆木生来惧魔,遇上血簪幻化的精怪自是要怕,碎了也正常。”解思弦说时轻巧,后两指合并,轻轻松松就把地上的木碎尽数捡起。
她转而问道:“你那边可有什么发现?”
罗怜玉则是表示什么都没有:“那里空无一物,害得我白走一趟。”
“是吗,既然知道那里空无一物,那就不算白走。”解思弦边说,手中一刻也不停用灵力修复木鸟,直到木鸟恢复如初。
罗怜玉看着解思弦手中的木鸟乐道:“的确是空无一物,但那里有人。”
“人?”解思弦手中施展灵力的动作一顿,转而警惕地看向罗怜玉。
人,是谁?
外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过。
”二哥!二哥失踪了!二哥被妖邪抓走了!二哥不见了!”
“二哥出事了!”
声音惊恐,急切地飘进在场所有人耳中。
谭大公子的寝房窗棂狭小,天光透进本就微薄,再加上这步步逼近的声音,一时间都快不知现在到底是辰时,还是半夜三更。
谭子墨在外,整个人行走时踉踉跄跄的,像喝了一整壶假酒,又被夺了魂魄。
府中的下人都在刑部,谭子墨看着空落落的庭院,心中愈发不安。
直到一道封闭的门闯入他的视线,既然庭院里没有人,那门里就一定有人!
没有救命稻草,只想乱抓,从而来稳定内心。
解思弦收好了木鸟,正打算出门看看,手快触及门时,门骤然被外界之人打开。
“二哥,二哥!”
一声声“二哥”叫的没完没了,解思弦下意识后退几步,远离此人。
“二哥!”
他怎么跟着魔了一样,就算是着魔也不会像他这般癫狂啊。
这还是他们早上见着的谭子墨吗?
“他怕不是也中了紫烬兰的幻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玩意儿。”罗怜玉仍是悠闲地坐在床塌上,一手抵着下巴。
此处果真有人!谭子墨心中瞬时欣喜不已,那个人会是二哥吗?
谭子墨无视眼前的解思弦,绕过她后径直走到罗怜玉跟前。
可就在他清楚看见罗怜玉的一瞬,他瞳孔恍惚间映照出一个人影。
房内,散落的行物,绑了二哥的人。
就连衣服颜色都是一样的。
谭子墨连连后退,差一点撞上神色凝重的裴承砚。
罗怜玉也不懂他在搞什么,如此夸张,他到底要干什么?
“你,是你!是你绑走了二哥,你把二哥藏到哪了?!”
一时间,罗怜玉不知说何才好,紧接着她噗嗤一笑:“你没病吧?”
“我方才可一直在这个房内,你说我要怎么绑走你那二哥?”
“你,你……”谭子墨一时还真答不上来。
“就是你绑了二哥!你还要杀他!你说你还要将他碎尸万段!”
谭子墨现在就如一个童言无忌的小孩,想到什么词就往外蹦。
罗怜玉也笑不出来了,她脸一黑:“呵,你骗鬼呢。”
话说完,她四指并拢,灵光闪现的同时,一手就将人打出几里。
“罗怜玉住手!”解思弦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
谭子墨已经被重重的打在地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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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手皆捂着腹部,后脑仿如被巨石所砸。
视线越来越模糊,他这又是在哪儿啊……死了吗?
“你下手怎能如此之重?”解思弦嘴上斥责道,她将木鸟随手一放,又匆忙去检查谭子墨的气息。
好在只是晕过去了。
罗怜玉意识到错了事,立即小声辩解:“少宗主,我只是想让他清醒些!”
解思弦好生无奈,毕竟是自己人,只好就此作罢。
“你刚刚所说的紫烬兰可是这紫花。”沉默已久的裴承砚忽然发话。
也不知他何时捡起了解思弦丢在地上的紫花,朝着罗怜玉问道。
罗怜玉见了,大步流星来到青衣少年面前,她伸手想要拿走,却遭到裴承砚虚晃一枪。
罗怜玉没能拿到紫烬兰,冷哼讽道:“真是神奇了,此花就是紫烬兰,没想到这谭大公子的寝房里也有此物,这谭府上下真是没有一个是好人呢。”
“这谭府处处藏有令人致幻的紫烬兰,府上接连死人,你们难道就没想过他们是致幻后自杀的吗?”
……
红袖坊的余掌柜狐疑了一路,最终还是被幸沧双又拉又哄,时而还伴着几张大饼,将人强行带进灵妖宗。
幸沧双睁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今日您配合我们查案,将来你们红袖坊若是堕落了,随时来找灵妖宗啊!”
她说话时,手还不忘指着应千崇。“喏,这位便是灵妖宗唯一的统领,咱统领大气,绝对说话算话。”
余掌柜笑得很勉强:“他刚刚说话了吗?”
应千崇:“……”
就怕气氛一时寂静,好在她脑子转得很快。
幸沧双依旧滔滔不绝:“不瞒你说,我是正宗的散妖,生来便能熟读人心,所以他刚刚是在心里说的。”
世人都称没有群体的妖怪为散妖,这点余掌柜自然清楚。
余掌柜看她人畜无害,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妖怪难道不都该是吃人害命,凶神恶煞的吗?还是说,妖怪已经被灵妖宗训话了……
“我们到了。”应千崇道,顺手扶了一下脸上的面具。
三人同时望向灵妖宗宗门。
前脚刚踏入此地,后脚整个人便神清气爽,能清楚感知到灵力涌入。
许是灵妖宗灵力充沛,应千崇只是一个响指,三人就同穿至冰库。
“嘶——有点冷。”幸沧双还没回过神来,只觉得身体一颤。
她抚了抚身,又见前方忽的冒出一个人头。
萧仵作定睛一看,两手一合。
“哎呦你俩可算把人带来了,快让人家来看看。”
余掌柜被招呼进冰库,另外两人则干等着。
整个冰库寒气蔓延,密不透风,唯一的光点来自于萧燕然手中灯烛。
灯烛晃荡,冰库墙面的人影也随之忽大忽小。
余掌柜双眉微皱,圆扇挡在鼻前,尽量不让寒气入体。
冰库内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白布,白布之下身形令她熟悉。
白布被缓缓掀开。
“姑娘可看,此人是否为你们红袖坊的青鸣。”
眼见青鸣面容惨白,余掌柜双目瞪大,顾不上什么寒气入不入体了,她一手丢了扇。
“青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