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一提,确实点醒二人。
解思弦往车轮瞧上一眼,表示赞同:“如此说来,这谭三从药王谷到此已经有几日了。”
“那他提前回来图什么呢?”幸沧双不明白,她环顾四周,总觉得少了什么。
“那个捉妖师呢?”她面向裴承砚,虽然跟了两人许久,但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是个好问题。裴承砚猜到她在问魏玄,想来此人还待在案发现场,他悠悠道:”应是不服气,想待在验尸现场证明自己不怕尸体。”
而事实确实如此。
辰时初,除罗怜玉外,几人都折返回了案发现场。
解思弦手握灵火,照彻整个寝房,可就算如此,寝房周遭还是阴森森的,火光路过的每一处地方似乎都在诉说着什么。
此案着实离奇,疑点一个接一个地来。解思弦本来最多只想用三日来解决谭子昭之死一事,可随着第三具尸体出现,三日目标怕是达不成了。
收拾好仵作箱的萧燕然缓缓起身,转身接过应千崇手中的验尸报告。
“少宗主,请看。”
验尸报告几番周转,最终到了解思弦手中。
“除此之外,死者身上还有一物。”他边道,边将手中一块精致的木牌递给她。
解思弦凝神紧盯,见木牌之上赫然写着“青鸣”两个大字,她若有所思。
“死者生前因后脑勺受重创而昏迷,凶手再将类似于长刀之利器刺入其后腰,利器从后腰穿身,从而导致鲜血四溅。”萧燕然头头是道分析着,手指指着地上已凝固四日的血液。
他正想继续说下去,却见少宗主抬手示意——不必再说。
萧燕然也只好停止话语。
她看着木牌,再结合萧燕然卯时所说死者左手有陈年老茧,索性将木牌扔给应千崇。
戴面具的青年反应极快,他双手立马将其稳稳接入掌心。
不等他问,解思弦便先一步开口:“这上京也就只有四处烟花之地,还劳烦应统领出去走一趟了。”
狐狸接旨:“是,少宗主。”他行礼,后转身欲走,整套动作干脆利落。
小妖眼睁睁看着他出去,心中生出一丝丝羡慕。
她本来也能出去的,只恨事与愿违。
“我也同应统领一块儿去吧,反正都是灵妖宗的妖怪了。”幸沧双兴冲冲来到少宗主面前,希望得到她的许可。如若此次跟随统领出去,说不定还能就此逃出生天。
这个小妖解思弦印象很深,回想与罗怜玉对峙之时,她却能一人挡下她的红雾,想来身手非凡。
解思弦没什么好拒绝的,反正多一个人也不影响。她笑着说:“好啊,那便快去快回。”
幸沧双满面欣喜,她有机会出去了!
“谢少宗主恩准!”她点头答谢,随即跟上出走的青年,背影渐渐消失于寝房。
……
影子就是世上最瞬息万变的东西。当扶光透过纸窗落到地面上时,它就成了影。
谭大公子寝房内的影子少了两个,好巧不巧,谭二公子的寝房内就多了一个。
谭子墨双手推开他二哥的房门,一缕斜光迎面而来,直直打在他的脸上,他不禁眯了眯眼。
“二哥?”
他试探性发声,自己好些年头未见谭子亦了,可谓甚是想念。
一声又一声的“二哥”回荡在寝房内,当他走进寝房却发现空落落的,二哥不在此处?
他环顾四周,转眼便瞧见地上各类大大小小的行物,他上前捡起行囊,却发觉此物破了洞。
二哥要走?他暗自猜测,心中冒出点点不好的预感。
谭子墨正想着出去看看府内别处可有谭子亦的身影,可正当他要跨过房门时,一阵清风不知来处,“砰——”一声挡了他的去路。
谭子墨心中一惊,双手抚着心脏。
此时此刻,天就像一个不知趣的顽童,一把收了穿过纸窗的扶光,整个寝房在顷刻之间变得暗淡无光,惹人毛骨悚然。
“谁!谁在这装神弄鬼!”谭子墨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喊着试探。
寂静的寝房内迟迟没有人给他答复。恍惚间,他好似看到一人扯着绳子勒二哥。
谭子亦神色惊恐慌张,张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救救他,快救救他!
救救谭子亦!
谭子墨顿时不知所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身体好像也不受控制了。
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用力别过视线,不去看虚无之物,那不是他的二哥。
忽然,原本莫名关上的房门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向外打开。
寝房内迷糊的怪味愈发强烈,谭子墨见此就如濒死之鱼看见水源。他没有半分犹豫,拼了命地向外跑去。
至于跑去哪里,他没有想好,跑一步看一步吧。
……
辰时三刻,谭府府外玉京街上,一人一妖各打各的伞,唯一不变的就是应千崇手中的那块刻着“青鸣”二字的木牌。
少宗主有意让他去城中四处烟花之地,不用想就知道是让他去追查这个名字。
只可惜,两人已经走了三处,如今只剩一处未查,如若再不查出些什么来,此案的线索就算彻底断了。
幸沧双屹立于他身侧,见他看着木牌犹犹豫豫的,有些不耐烦:“就最后一处地方了,你到底去不去啊?”
她本来是想跟着这统领出来后趁机逃跑,却不曾想从她踏出谭府的那一刻开始,这个狐狸就用灵力捆着她,让她一点灵力也使不出来。
不管她怎么施展法术都没用,只能被迫跟着他去了前三处地方。
应千崇沉默不语,只是摇摇头。
幸沧双心中不爽,这都去三处了,仅剩最后一处他说不去就不去,哪怕是最后一点机会也是机会啊。
既然如此,她几步上前拿走他手中的木牌:“你不去我去!”
直到木牌离手,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小妖做了什么。
好在她还被他的灵力牵制着,并未走远,他快步跟上她。
幸沧双见他还好意思跟上来,语气不善:“我想知道,以你这做事能力,是怎么坐上统领之位的?”
狐狸仍旧是沉默不答。
“还有,你为何要成天戴着个面具,不难受吗?”幸沧双走在最前头,话说到一半停下了脚步:“这最后一处怎么走?你若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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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指个路我去便是,不劳烦您一直捆着我。”
“我陪你去。”应千崇不敢让她乱来,怕她跑了。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僵持良久,直到一块写着“红袖坊”的匾额闯入两人眼中。
此地琴音袅袅,还有人在外待客,一看便知就是此地。
“哎呀小娘子!小公子!进来坐坐呀!”身着彩衣的女子热情洋溢,手上轻摇着圆扇。
幸沧双毫不犹豫入内,应千崇在后都是小跑才跟上的。
红袖坊内,暖红光色漫过黛瓦朱栏,层层珠帘尽数卷起,楼中丝竹弦乐婉转,荡于空中。
小妖先是抬眼环视周围,后转眼看向应千崇:“应统领,带路吧。”
此地对应千崇来说属实陌生,他轻声问她:“你没来过这里吗?”
幸沧双听他问这话,都快懵了:“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这是我第一次来上京,你问我来没来过这?”
“我也没来过。”说完,他又立刻补上一句:“灵妖宗宗规第三条,洁身自好。平日里少宗主都不允许我们来这种地方。”
他刚说完,几个“美男子”就朝着幸沧双围了上来。
“姐姐,今日让奴家陪你喝酒可好?”
幸沧双瞪大双眼,随后选择直接无视。
等彻底远离那些花楼之人后,她不禁感慨:“就算是在上京的花楼,也逃不过眼睛被玷污的命运。”
应千崇没懂她的意思:“你说什么?”
小妖咬咬牙:“我说他们丑。”
她边道边回想,这应该是他们在红袖坊内走的第三圈了,想到这她不免问:“你说我随便拉个人过来,能问出这红袖坊掌柜的下落吗?”
应千崇没有多说,只是向她传递一个眼神。
行,她知道了。下一秒,幸沧双就拉来一个女子。
女子手抱琵琶,青纱遮面,好生清丽。她一眼疑惑地看着两人。
“敢问姑娘可知你们掌柜在哪?”幸沧双开门见山。
“你们是?”姑娘警惕道。
“灵妖宗查案,还请掌柜现身一见。”应千崇亮出灵妖宗统领的令牌。
姑娘瞧见,眉眼微皱,后转身跑远去,嘴上喊着:“余掌柜!”
一层珠帘之隔,余掌柜用手中扇,缓缓将帘子推开。
余掌柜见她匆匆忙忙的,提醒道:“别总是大惊小怪的,什么事啊?”
姑娘一手抱着琵琶,一手指向远处:“有两位自称灵妖宗的人说要见你。”
“还说是来查案的。”
“查案?查什么案?”
这个叫余掌柜的人重复着查案二字,她看到来人,不屑一顾:“就俩小孩子,还灵妖宗查案?想玩过家家就回家玩去,别打扰我做生意。”
余掌柜每晃一次圆扇,头就跟着摇晃一下。
幸沧双眼看不下去,干脆直接将手中的木牌提到余掌柜面前。
“敢问余掌柜,你可认识此物?”
余掌柜见她就一小姑娘,本没把事情放在心上。
直到……她看见“青鸣”二字。
“啪嗒——”声音清脆。
她手中的圆扇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