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解决了老头的事,但委托还没结束。
原琅给委托他的男人打了个电话,对方似乎还在睡觉,说话含含糊糊,还有点被吵醒的不悦。
“你好,我是给您占卜的人。”
手机静默片刻,原琅只听到几声零碎的闷哼以及手机落地的声音,从动静不难听出男人应该是从床上掉下去了。
原琅哭笑不得。
“大师大师,谢谢大师!”
男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时远时近,听到原琅说他们正准备过来,男人更是高兴,连连答应说马上叫保姆做饭。
听声音男人状态还不错,原琅猜测诅咒师没有去找他们,博美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松了口气。
越青园又给宠物医院打了电话,医护人员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得很严重,一直叫越青园过去把她的蛇接走。
“没空啦,放一下嘛。”她随意撩了下头发,跟对面讨价还价,“当时就说了情况嘛,你们也答应了。这样吧,我再加两倍的钱,帮我照顾一下,我很快就回来啦。”
说完她不等对面回复,就快速挂断电话。
原琅小声询问,“是黑鸣的事吗。”
“啊?”越青园眨了眨眼睛,“哦你说小黑吗,是他。”
临近傍晚,人越来越多,路上来来往往都是车辆,依旧有不怕死的自行车和机动车穿行其中,越青园烦躁地拍了下喇叭。
“他们说小黑是变种蛇,不敢随便接手,让我找专家看看。”
越青园的白眼都快翻出天际了。
“一说给钱又变脸,真的是无语。”
“幸好院长跟我妈认识,我到时候厚着脸皮回家求我妈别把小黑的事说出去就好了,虽然不联系了,但是我知道她一直在暗中派人看着我。”
年轻的女人脸上没有被社会蹉跎的痕迹,眼睛亮晶晶,勇敢无畏,原琅想起了邱蝶,想到了卿钺,又想到了自己。
不知道邱蝶现在怎么样了。
他回头看向靠在他肩上的青年,眉间是抹不去的忧愁。
“你的小预言家睡着啦。”越青园放低声音,怕吵醒卿钺,就连急速行驶的汽车也微微降下速度
原琅感激的点点头。
“说起来,虽然我能看到他,但是我都没跟他说过话呢。”
越青园叹了口气,似笑非笑,“你们两个也真是奇怪,黏又黏得紧,又总是闹别扭。”
“虽然我啊喜欢看帅哥谈恋爱,但是站在朋友的角度,我还是觉得你最好想清楚,原琅。”
后视镜折射出越青园打量的眼神,原琅低头应了一声,心里乱糟糟。
他一直觉得他和卿钺就是合作伙伴,他帮卿钺找到法杖的力量,卿钺保护他的安全。
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就成了现在这样。
一想到将来某一天卿钺会从自己生活里消失,原琅的心就像被石头堵住,沉甸甸的。
人对于害怕的东西总是会提前幻想,他已经看到自己到时候得样子了。
郁郁寡欢,精神萎靡,心里的风灌不进来,他走不出去。
他无拘无束惯了,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所以他总是会在心里暗示自己卿钺是会走的,但又在行为上放纵对方。
“那天,我们有提到过恋爱这件事。”原琅嘟囔着开口,“我和卿钺...是谈恋爱吗。”
越青园一个白眼差点翻出去,她微笑着把头发理顺,竖起食指摆了摆。
“不是。”
“啊?”
原琅疑惑抬头。
他和卿钺天天都牵在一起,不是谈恋爱吗。
“我先问你,你谈过恋爱没。”
越青园并没有急着数落他,只是发出灵魂质问,但原琅却身体一僵,尴尬地挠了挠头。
“网恋过。”
“小琅。”越青园叹口气,“因为我也是靠占卜谋生,所以我很相信缘分。我和你成为朋友是缘分,你和卿钺相遇也是缘分,但你要知道,缘分是有重量的。”
地面上挤得水泄不通,飞行器却沿着空中马路疾驰而过,但坐一次飞行器的价钱是原琅在实验室时的半个月工资。
越青园也不得不停车,转头看向原琅和靠在他肩上沉睡的美丽青年。
“你们是不同世界的人,这一点你比我清楚对吧。”
原琅点点头。
又听到越青园哎了一声。
“情深,缘浅。别人的爱情是不同的阶级世界,你和你的小预言家,是不同的物理世界。”
原琅沉默了。
他以前是典型的唯物主义,世界上的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所有的存在都一定能追溯到源头。
总有人说,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就交给玄学,他却觉得只是还没找到科学能解释的办法而已。
世上哪有鬼神,信仰自在人心。
但偏偏老天爷就爱捉弄他,让他遇见了卿钺。
他只想着怎么才能让卿钺和布布解绑,他能把卿钺送回家,从此自己就能继续过着平静无忧的生活。
也许他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将这件事渐渐遗忘,直到垂暮老矣,走马灯时再回想起这一遭,但卿钺不愿意。
原琅不是卿钺肚子里的蛔虫,他不知道卿钺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卿钺身上的秘密太多,多到他甚至害怕去了解去触碰。
变成龙猫的时候粘着他,原琅告诉自己是因为卿钺受了布布的影响才会这样,变成人爱拉着他,原琅又想着应该是卿钺不认识其他人,只认识自己,才会把自己当成依靠。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布布并不粘人的。
他又抬起左手,那是上次他莫名闯入那个异世界,卿钺找到他以后送给他的。
为什么要送这个东西呢,因为害怕找不到自己吗。
温热的呼吸扑撒在脖颈,引起阵阵颤栗,甚至原琅感觉自己的心,也在颤动。
自从入冬后C市便不常下雨,但常常飘雪。上午刚刚平息的大雪又洋洋洒洒飘落,覆盖住浮躁的都市。
越青园打开了车窗,冷风灌进车厢,原琅清醒了许多,但躺在肩上的青年却浑然不觉,仍然沉睡。
有两片淘气的雪花顺着风的方向飘来,落在卿钺纤长的睫毛上,转眼消失不见。
即使是在现代社会,原琅想,卿钺也会是个大明星,他们原本也不会有交集。
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下雪了。”
越青园举着手机拍着窗外,霓虹都市的夜在屏幕中闪烁,又遮了一层雪景。
对于这个未知的世界,卿钺又在想什么呢。
“好难过。”原琅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情绪,撑着脸看着拥挤的马路,很是沮丧。
“难过啊,难过就对了。难过说明你在乎他。”
车流被疏通,前方开始流动,越青园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专心致志开起车,只留原琅独自一人思考着这无法解开的命题。
开了两小时才到男人的别墅,越青园嚷嚷着好饿,原琅下车前叫醒了卿钺,但他似乎很疲惫,原琅叫了好几次他才睁开眼。
越青园早就下了车,靠在别墅门口打电话催饭,压根没管车里两个人。
“你还好吗。”原琅有些担忧的跪坐在后座上,仔细打量卿钺的神色。
青年微蹙眉,指了指原琅摁在他腿上的手。
“摁到骨头了。”
“哦哦哦抱歉抱歉。”他连忙把手挪开,刚想起身下车给青年让位置,结果不注意手一滑就猛地朝前一扑,重重摔在了卿钺腿上。
两人皆是一声闷哼。
“抱歉。”原琅颤颤巍巍举起手,感觉自己的胃都快给压变形了。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双手就从他腰间穿过,把他拎了起来。
于是他直接岔开腿坐在了卿钺身上。
两人面对面盯着对方,原琅不自然地偏过头,打了个哈哈。
“你力气还挺大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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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着想从卿钺腿上下来,结果放在他腰间的手纹丝不动,车子里空间狭小,卿钺的呼吸在他耳边起伏。
原琅不知所措。
良久,他才听到卿钺低低说了句什么。
“我们是合作伙伴吗。”
我们是合作伙伴吗。
原琅懵了,突然他的心像是被一根绳子牵引,东拉西扯,把他的灵魂拉到了九霄云外,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坐在卿钺身上。
他不知道卿钺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嘴唇蠕动,想说什么,最后又看了卿钺一眼,盯着他银白的长发,摇了摇头。
我们是朋友,这是他想说的。
但话还未出口,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唇边,又浅尝辄止的收回,转瞬即逝。
原琅这下是彻底懵了。
“你...我...”
他捂着嘴不敢置信,眼神飘忽不定,感觉有一记重锤砸在他头顶,令人头晕目眩。
“合作伙伴会这样吗。”
眼前的青年也没好到哪去。
他看一眼原琅又看一眼窗外,轻轻咬起唇角,平时总是波澜不惊的表情化成春水,低垂着眼看向原琅时柔软又可怜。
扣在他腰后的手越发用力。
眼看着原琅再不说话,卿钺就有再亲下来的样子,原琅连忙伸手抵住他的嘴,面红耳赤地干巴巴道,“那、那也不能突然亲啊。”
卿钺扳过他的手,将自己的手指强行插入其中,两人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宛如两株缠绕的藤蔓,不死不休。
原琅莫名有些慌张。
“卿钺...”
他低声呼喊着青年的名字,得到对方浅淡的回应。
“被召唤过来后,我的记忆消失了很多,只记得模模糊糊的片段。”
卿钺的声音很好听,轻声叙述时像琴音落在弦上,清冷又温柔。
“但我唯一记得很清楚的是,神谕说我要找的人就在此处。”
原琅突然心底发颤。
他看着卿钺,又忍不住错开对方炙热的视线,随即又被卿钺扳过脸,让他不得不直视青年。
“也许是受我的影响,你总是会被牵扯进我的原世界,这一点我很抱歉,但我知道另一个他没有恶意,只是想见见你。”
“另...另一个他?”
卿钺看到原琅疑惑的眼神,轻轻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
“嗯,也正是因为见到他和那条白蛇,我才隐隐约约又想起很多事。”
“那、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原琅好奇地比划道,“你是他的另一半灵魂?他是帮你留在那个世界看守的人?如果有人发现你走了他就给你通风报信?”
原琅的喋喋不休引得卿钺发笑,他说完了才反应过来卿钺是在笑他,立马羞赧地拍了青年一巴掌。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卿钺已经又低头碰了碰他的唇。
一个吻又落了下来。
这下原琅是真的急了,亲一次就差不多得了,怎么还得寸进尺。
他指着青年的鼻子让他不准乱来,结果话刚说出口,又被对方搂着腰的手往前一收,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冬日的寒意也挡不住炽热的心。
原琅耳尖绯红讷讷地想说话,又被卿钺咬住耳朵。
“不是,应该是我被召唤过来时灵魂被撕裂了,把他留在了那里。”
原琅心口猛地一沉,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也隐隐作痛。
难怪刚来时龙猫昏睡不醒,后面又时常不稳定,一会儿是龙猫一会儿又是人。
“那你痛不痛。”他摸了摸青年的手臂,有些心痛。
“不痛,就是不稳定。”
卿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让原琅更加怜爱,他早就将两人过于亲昵的不适感抛之脑后,正想问怎么才能让卿钺的灵魂融合回去。
下一秒,青年的话又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要靠近他,你是我的,原琅。”